男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见，对面铁栏后，靠着墙坐着一个少年。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竟然被一个孩子看了个正着。羞耻和绝望涌上心头，他哭得更凶了。


    达米安·韦恩虚弱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被关在这里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稻草人明知道他是个素食主义者，却像逗弄小狗一样，每天只给他送生肉。


    骄傲的恶魔之子怎么可能低头？每次送饭的人过来，他都会用尽毕生所学的脏话骂回去，从美国街头的俚语，到中东刺客的诅咒，把稻草人气得暴跳如雷。


    于是，稻草人干脆换了个法子。


    他不再送任何东西进来，像熬鹰一样熬着达米安，就等着看这个骄傲的小蝙蝠，最终如何屈服。


    这半个月，达米安粒米未进。如果不是靠着刺客联盟多年练就的强悍体魄和意志力，他恐怕早就饿死了。


    此刻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着眼，听着隔壁男人的哭声，在一片黑暗里，死死咬着牙关。


    “该死的陶德，该死的德雷克，该死的格雷森……一群蠢货！”达米安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他极尽所能的辱骂自己的兄弟，让愤怒支撑着他，好让自己不要昏过去。


    达米安，等布鲁斯回来我一定要和他聊聊你的教养问题。


    克拉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胸有成竹的站在栏杆后面，好似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达米安抬眼，看见克拉克他抱着点希望的问：“你还有超能力？”


    “没有。”克拉克掷地有声的说。


    达米安费劲的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没用的东西，跟你儿子一样没用！”


    “好了，小韦恩”被关在达米安隔壁的老戈登拍拍墙壁，无奈的说：“别耍小孩子脾气。”


    “耍脾气？”达米安气笑了，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我他妈都快饿死了，你们还有闲心管我的教养问题？你跟你那虚伪的女儿一路货色！全是你们的错！”


    “还有那边那个蠢货总统！”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墙角啐了一口，“守着白宫都能被人绑来，找条狗都比你能干，起码它不会乱跑！”


    墙角的总统闻言，肩膀猛地一抽，压抑的啜泣声又响了起来，哭得更委屈了。


    这副叛逆少年欺负无辜路人的场景让克拉克头疼，幸好小乔不会这样，他回去一定要控制小乔的交友，不要学坏了。


    他揉了揉眉心，论骂人方面达米安比起他爹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张着手，望着牢里的三个难兄难弟，语气真诚而疑惑：“有没有人能行行好告诉我，总统大佬什么会在这儿？蝙蝠家到底捅了多大的娄子？”


    达米安一想起这事就火冒三丈，胸腔里的怒火差点把他烧穿：“还能怎么样？国民警卫队开进哥谭之后，陶德那混蛋直接反水，投靠了阿卡姆那群疯子！格雷森和芭芭拉倒好，扭头就加入警卫队去镇压暴乱！还有德雷克那个软蛋，仗一打起来就脚底抹油，早他妈跑没影了！我就知道，这群家伙没一个靠谱的！


    “那你又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当然是因为我撞破了阿卡姆那群疯子的阴谋，他们忌惮我才把我囚禁起来！”达米安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得不行。


    “才怪。”戈登毫不留情地拆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小子开着蝙蝠车出去泡妞，结果被那妞反手阴了一把，当场被抓了个正着，丢人丢到家了。”


    我是先发现了那个女人的阴谋才接近她的！”达米安急得差点跳起来，奈何浑身没力气，只能干瞪眼，脸颊因激动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行，行，你发现了阴谋。”克拉克敷衍地摆了摆手，直奔主题，“那这阴谋到底是啥？总统先生又为什么会被绑到这鬼地方来？”


    “你为什么不问问这个蠢货自己？”达米安恶声恶气。


    戈登和克拉克把目光移向总统。


    总统先生已经完全坏掉，他像被蹂躏后的少女，双手抱膝，蹲在墙角，语调悲伤：：“是小丑……是那个疯子绑架了我。他让泥面人伪装成阿曼达，把我从白宫骗了出来，我连保镖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绑了！”


    戈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怪警卫队伤亡惨重也不肯撤军，原来是阿曼达把总统搞丢了。她现在只有把总统捞出去，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不然她就得背这口大锅。”


    “但是小丑为什么要这么做，绑架总统对他有什么好处吗？”克拉问。


    “好处？”达米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把哥谭搅得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里，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好处！谁知道那个疯子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戈登躺在硬板床上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这一个月来我天天都在想这件事，可还是没想明白事情是怎么急转直下的。


    “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手在操控我们。”


    “你猜到是谁了？”克拉克追问。


    戈登拉过薄被盖住脑袋，声音闷闷的：“我要是知道是谁，现在就该躺在我的席梦思上了。”


    牢房内陷入一阵死寂，只有达米安不甘的咒骂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该死的史蒂芬妮·布朗……”


    话音未落，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突然砸中了他的后脑勺，疼得他龇牙咧嘴。


    “嘿！恶魔崽子，不许说我坏话！”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呵斥，通风管道的铁栅被人一脚踹飞。一个身着紫色紧身衣的女孩，像条滑溜溜的泥鳅，灵活地从管道里钻了出来。


    她落地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燕子，双手叉腰，扬着下巴，语气嚣张得不行：“你们的搅局者妈妈闪亮登场！”


    “还有该隐。”卡珊德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拖着一个昏迷的狱警，缓步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拖着的不是个人，而是袋土豆。


    “好女孩！”老戈登激动地从床上弹起来，扑到栏杆边，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快放我们出去！”


    史蒂芬妮没废话，抓起那名狱警的手腕，把指纹往牢门的识别器上一按。


    “唰唰唰——”


    黑门监狱的牢门齐刷刷向上滑开。刹那间，无数道身影从牢房里探出头来，鲨鱼王、杀手鳄……能被关在黑门监狱的，全是哥谭臭名昭著的狠角色，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总统更是欣喜若狂，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牢门，差点被自己的裤脚绊倒。


    戈登的脸色却瞬间黑成了锅底，他握紧拳头，摆出拳击的架势：“你怎么把他们全放出来了？！”


    鲨鱼王和杀手鳄对视一眼，凶神恶煞地朝着史蒂芬妮围了上来。


    达米安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干架。


    “搅局者！”克拉克失声大喊，同时飞快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打算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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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自己的底牌。


    可下一秒，牢里的三个男人全都傻了眼。


    鲨鱼王和杀手鳄非但没动手，反而毕恭毕敬地将史蒂芬妮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架到自己的肩膀上，那模样，就像两个忠心耿耿的小弟。


    “女王！您可算来救我们啦！”两个异形怪物齐声高呼，语气里满是谄媚，差点没把克拉克的下巴惊掉。


    “我是来救他们的。”史蒂芬妮拍了拍鲨鱼王的脑袋，语气随意得很，“只是看见你们也在这儿，顺手救一把罢了，别自作多情。”


    她顿了顿，又弯下腰，笑眯眯地揉了揉鲨鱼王的大脑袋：“鲨鲨乖，有没有想妈妈？”


    “你……你……”戈登指着她，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很稀奇吗？”史蒂芬妮不以为意地拍了拍手，扬声喊道，“卡尔！”


    人群里挤出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犹豫了片刻，才恭恭敬敬地开口：“我在这儿，女王陛下。”


    史蒂芬妮挑眉，语气霸气侧漏：“我的大军集结完毕了吗？”


    卡尔立刻挺直腰板，扯着嗓子喊：“报告女王！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待命！”


    “很好！”史蒂芬妮一拍手，意气风发地宣布，“你们这就随我出征，去拯救哥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克拉克已经把这句话说了八百遍，感觉自己快缺氧窒息了，脑子乱得像团浆糊。


    卡珊德拉走上前，对着达米安比了几个手势。


    达米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你们成立了家公司？”


    卡珊德拉郑重地点头。


    达米安继续说：“他们现在都是你们公司的雇员？拿工资上班的那种？”


    卡珊德拉又点了点头。


    克拉克面无表情地看向戈登，嘴角抽搐：“他是怎么从那几个手势里看出这么多信息的？”


    戈登麻木地摇头，一脸生无可恋：“鬼知道，我也不知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蝙蝠仔在的时候他的小崽子就被他管着还算安分，他一走，这群小崽子立刻分崩离析，几乎可以无缝加入阿卡姆。


    他们也是哥谭人，有这样的精神状态也不奇怪，他自洽的想。


    达米安摸着下巴，做总结陈词：“简单来说，你们给这犯罪分子发工资、交社保，把他们收编了，让他们为你所用？”


    卡珊德拉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也太荒谬了！”戈登差点跳起来，嗓门大得惊人，“你们哪来那么多钱？不会去抢银行了吧！”


    史蒂芬妮摇晃手指，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戈登你太落伍了。”


    卡珊德拉掏出手机，点开推特，怼到他们眼前。


    “我们搞了个网站，直播哥谭战争现状，让网友们投票押注，猜猜最后谁会赢？是政府军，是阿卡姆军，还是我们的蝙蝠军。”史蒂芬妮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解释，“一票一美元，至今为止我们已经赚了两千万美金了，点击率破亿，比超级碗还火！”


    她比了个V字手势，冲着空气挤眉弄眼，像个带货主播：“人员已经救到，请各位水友们给我投个小心心，刷波礼物啊家人们！”


    就在这时，刚才跑出去的总统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脸都吓白了，尖叫道：“不……不好了！阿卡姆的人来了！他们说……说看了直播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