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披着蝙蝠侠皮囊的东西，正一步一步的挪动脚步朝芬格逼近，光滑的皮鞋着踩踏水泥地，发出清脆短促的哒哒声。


    芬格想动，却一步也挪不开。不知何时，他脚下的影子已化作一张粘稠的粘鼠板，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像只无力的老鼠，等待死亡的降临。


    一种微妙的预感攫住了芬格，绝对不能被祂碰到，否则，这场“游戏”将提前宣告终结。


    祂步步紧逼，黑暗在它的脚下随之蔓延，吞噬沿途的一切。


    “你是谁？”芬格开口，他垂死挣扎，试图拖延时间。


    祂并未停步，却好脾气地回应了芬格的问题。然而，答案入耳的瞬间，芬格的心猛地沉入冰窟，他宁愿自己是个聋子，什么也没听见。


    “奈亚·拉托提普。”祂说，“用你们的语言，我应该是叫这个名字。”祂微笑着，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解惑的长者。


    芬格瞬间放弃了挣扎，任何战斗的勇气都消失殆尽。蚂蚁面对大象尚能冲锋，是因为它们同为碳基生物，是同一层面的存在。但蚂蚁又怎么能和可以轻易歼灭星球的宇宙级战舰相提并论呢？这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维度的差异。即便眼前的奈亚只是泄露进来的一丝力量，也足够将宇宙毁灭几千次。


    这种级别的敌人，恐怕只有摇来DC全能宇宙级别的存在，才可能有一战之力。


    突然，一根箭矢破空袭来，却在即将触及奈亚时，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墙，瞬间被黑暗吞噬。


    废墟之上，没有超能力的人类英雄们仍在顽强抵抗。绿箭侠张弓搭箭，射出了代表人类不屈勇气的反击。红头罩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夜翼与卡桑德拉一左一右，长棍挥向奈亚。


    祂的眼珠微微转动，轻轻瞥了他们一眼。


    余下的人类英雄，连同幸存者们，以及早已陷入绝望、倒毙在地的绿灯侠，和闪电侠的尸体，一同化为齑粉。


    废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安静了。”奈亚说着抬手就要触碰芬格的头颅。


    然而，下一刻，橙色的火焰骤然在祂的手上燃起。祂猛地后退，黑暗如蛇般缠上燃烧的肢体。祂瞥了一眼仍在燃烧的左臂，随即，脚下的影子化作锋利的刀锋，闪电般将自己的左臂齐根斩断。


    瞬息之间，影子扭曲着，凝聚成一条崭新的手臂，连同被撕碎的西装也重新出现在祂身上。


    芬格的手中，是一本摊开的《小王子》绘本。三渲二风格的火焰正从书页间狂暴地翻滚而出。


    “离我远点。”他说。


    火焰升腾、凝聚，渐渐融合成一轮由蠕动血肉构成的烈阳，祂像气球一样，缓缓膨胀升空。这是芬格第一次在现实中目睹“克拉克成神”后的模样，与书中那轮温暖的太阳截然不同。眼前是一团难以名状的、柔软肉块组成的粉色球状物，各种扭曲的人类肢体无序地安插在肉球表面。


    它如同孩童用橡皮泥随手捏出的玩偶，充斥着诡异的无序与不协调。赤红的岩浆包裹着它，在肉球如同大脑褶皱般的缝隙间蜿蜒流淌，使它成为一颗正在熊熊燃烧的粉色肉球。


    看着它努力抖动那Q弹的□□试图升空的模样，芬格竟然觉得，有一丝奇异的萌感。


    这轮粉色的血肉烈阳，义无反顾地朝着奈亚拉托提普撞去。那些燃烧的人类肢体迅速焦黑、碳化，如同墨色的太阳黑斑附着在球体表面。


    奈亚报以冷笑，“克图格亚的投影？不过是残留余温的薪火，可笑至极。”祂轻轻跺脚，围绕祂的黑暗瞬间化作汹涌翻腾的黑色海面。奈亚渺小的人类身躯稳稳立于海面之上，随着波涛起伏。隐约可见海面之下，有难以名状的恐怖生物在游弋。


    燃烧的太阳不会言语，它沉默着，燃烧着自己，一往无前地撞向那永恒的黑暗漩涡。


    芬格艰难地从一片粘稠的“黑水”中浮出，绘本的力量仍在庇护着他。他大口呼吸着污浊的空气，环顾四周。倾斜的摩天大楼屏幕上，滚动播报着人类的末日。


    地面的血肉太阳正与黑色潮水形成的滔天海啸殊死搏斗。战斗的余波如同重锤，使地球如同一个布满裂纹、岌岌可危的水晶球。


    超人如流星般陨落。神奇女侠与其他超级英雄们，在这难以抗拒的伟力面前，如同撼树的蜉蝣般渺小无力。


    海洋如烧开的锅沸腾翻滚，死亡正纵情狂欢，一切生灵都将投入她冰冷的怀抱。


    短短十分钟，地球如同酥脆的薯片，随着外神的咬下，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芬格漂浮在“水”中，绘本的力量越来越弱，血肉太阳的光芒越发暗淡，祂被奈亚打得节节败退。


    芬格深吸一口气，掏出胸口的十字胸针，低语祈祷，“我知道你在凝视。如果你再袖手旁观，我就撕碎你这无用的信仰，心甘情愿投入混沌的永夜！”


    说完，他用十字胸针的尖端，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鲜血晕染开黑色的海水，漾开一片浓郁深邃的暗红。


    芬格漂浮在空中，熟悉的灵魂状态告诉他，这个档，他失败了。他轻车熟路地准备“回档”，再来一次，挽回这一切。


    忽然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灵魂状态下的他。


    一张熟悉的脸庞与他近在咫尺，惊悚与恐惧虽迟但到。灵魂状态的芬格感到一股熟悉的窒息。布鲁斯那双曾经漂亮的蓝眼睛，已不再是人类的结构，而是两片纯粹的、被挖开般的漆黑空洞。


    没有虹膜，没有眼白，光线落在上面，只会被彻底吞噬，不余一丝反光。当祂转动头颅时，空洞的深渊深处，偶尔会闪过转瞬即逝的暗金色流纹，那是混沌能量的余光，仿佛有无数星系在其中诞生又湮灭。


    血肉太阳无力的坠落被暗沉的大海彻底吞没。奈亚站在他的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一股难以名状的吸力，正试图将芬格融入“蝙蝠侠”的身体里。他意识昏沉，有那么一刻，他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呼唤。


    然而传来的却是熟悉的骰子声。他知道，接下来，运气将决定他的命运。幸运的是，幸运女神似乎仍站在他这边。世界再次虚化。


    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猛地拉扯向上。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拔河的绳子，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最终，外来的力量占据了上风。芬格飘走了，被拽离了原处，只徒留奈亚留在原地，表情晦暗不明。


    无限纯白的空间里，一个地球仪仿佛卡壳一样，咔咔作响。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它，强迫它逆向旋转。


    芬格感觉自己无意间闯入了一个高维空间，他窥见那只金色的巨手正与奈亚进行着无形的交锋。最终，巨手凭借着“主场”优势，将奈亚强行压制、驱逐出去。主世界的地球仪得以顺畅地逆向旋转。


    芬格也重重跌回现实。


    审判庭上，芬格虚脱地趴在证人席上，冷汗浸湿了他贴身的衬衫。


    蝙蝠侠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了？”


    在他眼里，芬格就像是突然发了急病般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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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管我，做你自己的事！”


    蝙蝠侠被噎得不轻，他不明白刚才还是个正常成年人的芬格怎么突然变成了叛逆少年。


    芬格没有理会蝙蝠侠，他双手抱头，脸埋进臂弯，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


    现在主要是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不知道哪来的邪教在法庭地下设立了祭坛，想要召唤外神。芬格在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势力，哥谭本地的邪教团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之间，他甚至列不出完整的嫌疑人名单。


    第二个问题，DC宇宙有那么多更加适合神降的□□，为什么非要选蝙蝠侠，虽然他是DC的亲爹，但在□□上，他还是普通人类的范畴，拿他做容器不仅不能发挥出力量，反而会给奈亚造成了极大的桎梏。


    只要祂稍微做点动作，衣服就会瞬间撕裂，难不成奈亚就喜欢这种衣服穿的紧绷绷的感觉？


    况且蝙蝠侠是主角之一，他的一举一动必然会更加受到上帝的关注，如果要秘密降临，怎么看，蝙蝠侠都是一个再烂不过的选择。


    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DC宇宙为什么会有奈亚拉托提普。这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观的东西好吗。


    之前是副本他也就忍了，毕竟DC也不是没有搞过克苏鲁世界观的衍生世界。


    但在主宇宙搞这个，编辑你认真的吗？战力体系全部都崩了呀！就像北极熊遇见了南极企鹅。策划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怎么想到把它们搭上线的。这破游戏真的会有人玩吗？


    他感觉自己就像跑团游戏里的侦探，看似有用，得到了很多关键线索，实则就是个行走的记录仪，全是无用信息，除了给读者展示外神的恐怖外，就没什么作用。


    芬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混乱的思绪。他明白，单靠自己绝对无法对抗奈亚拉托提普这样的存在。就算是跑团都要拉齐一支队伍，很明显，这不是个单机游戏，他需要伙伴，然后恰好他的身边就有一位世界第一侦探。


    在其他DC克苏鲁衍生宇宙里蝙蝠侠也算是非常优秀的调查员了，没理由主宇宙蝙蝠侠会比衍生宇宙的更差。


    正当他准备开口将一切和盘托出时，耳边却骤然响起了某种亵渎的音符。那是巨大污秽鼓点与单调长笛交织而成的、令人作呕的细微声响。


    芬格整个人瘫软在证人桌上，熟悉克苏鲁神话的他立刻明白，这是奈亚即将降临的征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那是生命体面对终极恐怖时本能的防御反应。难以抑制的呕吐感汹涌而上。


    这一刻，芬格猛然惊觉，从他踏入法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他怎么会愚蠢地认为，一位邪神会毫无准备地就降临到某位凡人身上呢。人类的意志对他根本不值一提，如果芬格真的强行将真相告诉蝙蝠侠，那么迎接他的也将是强行降临的奈亚拉托提普。


    他太大意了。以为主宇宙在经历了“黑暗金属”大事件后，短期内不会有足以毁灭世界的大危机。因此，他尽情放纵，肆意游玩，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场“游戏”的策划者，早已在这看似平静的舞台下，埋下了致命的陷阱。


    主宇宙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的骗局。从顺利到诡异的“哥谭战争”，再到此刻的“审判时刻”。一切仿佛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推动着剧情，步步紧逼，直到落入蛛网的虫子，再也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