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家人的意义，既是软肋，也是盔甲。”


    蝙蝠侠那半透明的灵魂平静如水，他双手背于身后，依旧身着被关进来的那日所穿的蝙蝠侠套装。他凝视着自己的尸体，淡淡说道：“看来你干得不错。”


    芬格冷笑一声：“是啊，拜你所赐，我这辈子都别想回主宇宙了。你最好已经想出了对付奈亚的办法，否则你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该死的蝙蝠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连累了你。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我的灵魂被污染的程度太深，只能把被污染的灵魂连同肉身一起舍弃。”


    “那关我什么事？”芬格翻了个白眼，“说点我不知道的。所以呢，你的后备计划是什么，打算怎么复活？”


    “谁说我要复活了？”蝙蝠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要我永远保持死亡状态，奈亚就永远也无法得逞。”


    “等等！”芬格顿时冷汗直流，“你别告诉我你脑袋一热就选择去死，你难道准备一直以灵魂状态生存吗？”


    “是的，这是最好的结局。”蝙蝠侠语气平静，“除了我，没有人会受伤。”


    “你是在开玩笑吗？”芬格用手指着自己，气愤道，“我难道不算人吗？你要知道，我的所有财产都留在主宇宙，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你跟我说，为了拯救人类，我不仅变成了杀人犯，我还失去了我辛苦打拼的所有财产变成穷光蛋，你不用吃饭，我他妈还要吃饭呢。你信不信我饿极了，连毁灭世界的事都干的出来！”


    “抱歉。”蝙蝠侠说，“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芬格被气笑了：“你拿我当枪使，还说什么不得不做的理由，搞得自己跟被害者一样。但凡你好好跟我讲，难道我会不帮你吗？真搞不懂你们，每天疑神疑鬼，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蝙蝠侠摘下头套，露出布鲁斯·韦恩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说的对。但是如果不是某人太过贪心，我的计划也不会得逞。”


    这话明晃晃的，是在指责芬格不该把哥谭拖入战争泥潭。


    “看来那个告状小鬼什么事都跟你说了。”芬格撇撇嘴，“我可不是你，他们招惹了我就该付出代价。这也是在提前教育他们，现在可没有你护着他们，如果哪一天他们踢到铁板，后悔都来不及。”


    “是吗？”蝙蝠侠挑眉，“哪来的铁板给他们踢？”


    芬格无耻地指了指自己：“我就是这块铁板。”


    蝙蝠侠叹气：“邪教徒就够让我头痛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你。”


    芬格双手抱胸：“你的荣幸。让我猜猜看，那所谓的邪教徒就是你的老相好，小丑吧。除了他，没人会干那么无聊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谜语人都能发现蝙蝠侠的奇怪之处，没道理小丑发现不了。要知道，他可是蝙蝠侠真正的黑粉毒唯头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的爱豆换了一个人呢？”


    “小丑是奈亚的信徒。”蝙蝠侠语气平淡地抛出一颗惊雷。


    这下芬格是真的惊讶了：“小丑和奈亚，大便和苍蝇合体了？这什么地狱组合，他们两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蝙蝠侠神色暗了暗：“因为小丑意外偷走了一本书。”


    “他偷走了什么书？”


    “死灵之书。”


    “哪偷的？我也要去偷一本。”


    “韦恩家的书库。”


    “……”


    震惊的话芬格已经说倦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韦恩家族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儿？别告诉我，你妈妈真的是出自阿卡姆家族。”


    蝙蝠侠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说法的？凯恩家与阿卡姆家确实有过姻亲牵扯，说起来，我该是这世上仅存的，带着阿卡姆血脉的人。


    芬格“啪”的一下把手拍到脸上，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呵呵，你猜是从哪听的？”


    ……


    蝙蝠侠是聪明人，聪明人的嘴总是很严。芬格掰扯了半天，什么话也没套出来。他忍无可忍，放出狠话：“我不会养吃白食的人，如果你发挥不了什么价值，就给我滚出去！”


    “你说得对。”蝙蝠侠是个狠人，他听到这番话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声不吭就往太阳里钻。


    吓得太阳整个球都蹦了起来，不知为何，芬格居然从一个太阳的身上看到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芬格无暇顾及太阳，他也被蝙蝠侠的“碰瓷”行为给吓坏了。蝙蝠侠要是真死在这，那他可真是百口莫辩了。他赶忙拉住蝙蝠侠的披风：“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不收你房租。”


    蝙蝠侠挑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他看出芬格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咳嗽一声道：“你不要你的财产了？”


    “不要了，游戏币又不能拿到现实世界。”芬格气呼呼地说道，“你这家伙气性怎么这么大，一言不合就自杀。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


    蝙蝠侠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更大的势头往前冲。


    芬格懊恼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别死！”


    “什么都可以？”蝙蝠侠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如果我要借用你的身体去当蝙蝠侠，守护哥谭呢？”


    芬格沉默了，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指着太阳说：“太阳就在那里，你去吧！”


    “等等，我开玩笑的！”


    在经过一系列丧权辱国的谈判后，现在换成芬格生无可恋地蹲在太阳旁边，一副想往里跳的样子。


    太阳被这两个人的“碰瓷”行为给弄麻了，现在看到他们就离得十几米远，死活不肯往这里靠。


    芬格和蝙蝠侠掰扯了半天，最后给出的条件是：蝙蝠侠可以附在他身上，透过他的眼睛看东西，但未经允许，不能擅动他的身体。


    蝙蝠侠不太满意，但看芬格的态度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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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决，也没多说。毕竟就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算有肉身也没法真的复活。他但凡敢踏出绘本一步，大概率会直接挂掉。毕竟灵魂又不是拼图，掰下来几块还能拼回去。更何况他是直接切下了一半的自己，他自己都意外还能活着。


    灵魂很快感到疲惫，蝙蝠侠找了个太阳照耀不到的角落，用披风包裹身体，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在这里他享受到久违的安眠。


    芬格打了个哈欠，绘本空间里没有信号，他玩了一个小时的俄罗斯方块，把手机玩没电了。蝙蝠侠又不知道窝到哪个角落去了，也不知道他这个喜欢做窝的习性是从哪来的。芬格好奇地不断摆动手上的羊绒毯子，这玩意儿他到底是从哪弄来的？提姆带来的吗？


    芬格盖上毯子，摆了个寿终正寝的姿势，双手放在腹部，安详地漂浮在宇宙中。温暖的太阳洒在他身上，让他昏昏欲睡。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醒来就去下副本吧。”


    芬格放任意识缓缓坠入梦乡的怀抱。


    梦里的世界充满了模糊的光点，主厨刀的刀刃贴着胡萝卜皮切入，先是“嗤”的一声轻响，然后是持续的咚咚声。小芬格趴在厨房岛台边，好奇地看着妈妈把萝卜切成细碎的萝卜丁，然后弯腰倒进鲜红色的罗宋汤里。妈妈齐肩的短发垂落在芬格的鼻子前面，让他打了个好大的喷嚏。


    “阿嚏！”


    芬格捂着鼻子，心虚不已。妈妈伸手，芬格闭上眼睛，妈妈为他擦了擦鼻涕。


    “先去餐桌那等着。”


    芬格欢快地点头，哒哒哒地跑到自己的专属座位上。


    哥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故意用手帕擦拭芬格根本没有碰到过的衣袖，说：“别把鼻涕沾到我身上。”


    “我才没有！”


    “你有……”


    两兄弟在餐桌边打打闹闹，叉子和餐盘四处乱飞，最后还是在报纸后面父亲的训斥下，两兄弟才短暂休战。


    当热气腾腾的罗宋汤被端到桌子上，哥哥像见了鬼一样身体僵硬。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披上说：“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还有场考试，我得去补考，你们先吃，我先走了。”


    爸爸原本还想训斥一下不懂事的大儿子，当目光触及到红得发亮的罗宋汤时，想说的话噎在嘴里。


    眼看着妻子就要把汤端给小儿子喝，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说：“喝了这汤会下地狱的吧？”


    妻子顿时大发雷霆，拿起剔骨刀就要捅丈夫的腰子。


    一阵激烈的搏斗中，饥肠辘辘的芬格流着口水，站在凳子上，拿起勺子为自己舀了一碗汤。他豪迈地一饮而尽。


    然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芬格被吓醒了，他还以为自己下地狱了。宇宙还是那么安静，旁边就是永远燃烧的太阳，蝙蝠侠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芬格猜他肯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暗搓搓地窥视着自己。


    阳光太灿烂了，芬格用小臂遮住眼睛：“他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了以前，但梦醒来，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