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堕胎

作品:《夫君他醒着

    领路的婆子默不作声,只在前头走着。小花跟在后头,脚踩于县衙内宅的青石地面,嗒,一声声,格外空荡。


    绕过一道萧墙,眼前景致豁然开朗:青砖墁地,扫得不见一片落叶;几竿翠竹,疏疏落落,被微风拂得沙沙响;廊下有女婢正提着鸟笼,里头养的画眉鸣声清越,从她手中啄食。


    即使有了点活气,小花还是觉得这里太过安静,倒反显得她呼吸粗重。


    婆子将这位手和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的人,引到一处小花厅门前,低声道:“夫人就在里头,进去吧。”


    小花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才低头跨过高高的门槛。


    未见人先闻其香,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混着些许书卷墨香,以及一种小花从未闻过的、浓烈的麝香。


    厅内布置清雅,正中悬着一幅墨兰图,两旁是木刻楹联。靠墙的什锦格里,没有什么金光耀眼的摆设,只错落放着几卷书、一方砚,和几个釉色温润的瓷瓶。


    瞧见瓷瓶,冷不丁想起詹狸,她最是可怜,旁人对她好一点,她便对旁人翻番的好。


    小花心底冷嗤一声。


    县令夫人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拿着团扇,并不扇,只是用来遮脸。


    她身旁立着一个垂手侍奉的小丫鬟,见小花进来,在县令夫人边耳语。


    县令夫人抬眼,目光温和:“你就是那日救了潭儿的人?过来让我瞧瞧。”


    小花几乎是挪着步子过去的,离得还有几步远便站定了,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是……民女小花,给、给夫人请安。”


    “抬起头来。”


    县令夫人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重话,有救人胆色的姑娘,怎么会怕成这样?何况都敢来她前边领赏,自然是个不惧恶名的。


    她向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上前一步,握住小花双手:“乳母一时疏忽,才让潭儿食噎了,都未好好谢你。婢子记着,那日你穿的,是一件青布裙子?”


    小花暗暗后悔,她怎么知道詹狸那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她深知说多错多:“是,是青色。”


    县令夫人和婢女对视,心中了然。


    “说起来,还未好好问你。那日你是在茶楼几层寻到孩儿的?他当时身边除了奶娘可还有旁人?我须得知道仔细,才好惩戒那些不经心的下人。”


    “二楼,就只有奶娘在旁,等出了事,大伙儿才围过去。”


    县令夫人静静看着她扯谎,目光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手,细嫩得不行,指节虽因常年劳作有些粗大,但染了蔻丹的艳色很好地掩盖住了缺点,实在夺人眼球。


    “你这手是用了何物?”


    眼见着小花抖抖索索,说不出个所以然,县令夫人也不打算为难她了:“回去等着领赏吧。”


    待小花一走,县令夫人斜倚在塌上,把团扇一扔,冷冷地说:“去打探打探。”


    ……


    詹狸补好百子图的孔洞后,又继续绣抹额,至少要在月底之前赶制出来,才好给主管交代。


    她可是废了心思选的花鸟,两朵富贵花,两只白头鸟,对称构图,和和美美。


    丝线在指尖平稳穿梭,心绪却如风中飘絮。


    今日倒没有扎手,她不介意自己救人之功被冒领,只是有些想不通,这世间怎会这样?既有娘那样毫无顾虑对她好的,也有小花这般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


    这都想不明白,怪不得怡红院姐姐们总爱说她:“小狸子,你还小呢。”


    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谋生的手。


    要经历多少事,遇见多少人,赚到几个子,才算不小?要到初心泯灭,还是无法回头,才算成熟?她不想拿胸口最初的那点热乎气儿,去跟这凉薄世道换。


    丝线猛地一顿,却没有断。


    小花回来了。


    她抬眼遥遥望去,不奢求得个解释,但至少…给个目光吧。


    没有,什么也没有。


    小花瞧见绣楼里几乎半数人手上都染了蔻丹,心里一咯噔,她们楼拢共也才三十几人,詹狸一次就收二十文,赚了三百多文钱呢!


    心中的促狭和算计,在瞧见县令夫人的婢女踏入绣衣楼时,全都化作崩断的丝线。


    全完了!


    她稍微询问,便得知了香蜜手膏和詹狸的存在。


    小花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想要那手膏,然而下一秒,她的心又高高吊起来。


    “詹师傅,县令夫人请您过去。”主管不舍得打扰她绣东西,每次被打断,这种精细的活儿都要重新构思才好落针。


    听见主管喊一位小娘子做“师傅”,婢女不由得高看詹狸,她手中丝线似飞剑,指哪打哪,那花、鸟活灵活现,好像长在布上似的。


    詹狸手上动作不停:“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旁的,小娘子就莫问了,夫人要你一日,就给两日的工钱,不会耽搁多久的。”


    詹狸怕像乔双那样被扣在主人家,把绣的东西全带上了,还想推销推销她的手膏,也顺便提上。


    要是县令夫人用了香蜜手膏,恐怕全县都要争抢,她坐等着收钱,唉…怕不是在做美梦吧?县令夫人怎么可能瞧上她的东西。


    跟着婢女去县衙内宅,比起低头走路的小花,詹狸大大方方地打量布局,这里和怡红院大相径庭,实在是雅致,好多东西她都没见过。


    忽而感到裙角被什么抓住了,詹狸顿住脚步,低头看见童子肉乎乎的小脸蛋。


    “仙子姐姐。”


    “啊呀。”婢女忙上前想把小少爷拉开。


    詹狸蹲下身,对他莞尔一笑:“身子好了没有呀,有没有喉咙疼?”


    小少爷拨浪鼓似的摇头,不给婢女拽他,抓着詹狸不放。


    “我是潭儿啊,仙子姐姐不认得我了么?”


    “潭儿,我认得的。”


    听到詹狸念自己的名字,潭儿咯咯笑。


    藕荷色在视野边角晃,詹狸和小潭儿一同仰头,瞧见了县令夫人。


    她头上只简单挽了个髻,簪着一支玉簪,通身上下并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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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宝气,但气度端庄。


    “娘~”潭儿虽然亲昵地唤了一声,却还不放开詹狸。


    詹狸想拜见她,起又起不来,跪又怕扯着潭儿。


    “不用拘泥这些虚礼,”县令夫人伸手,把詹狸扶起来,潭儿不是很开心地走开了,“先前便想见你,我那件襦裙,多亏了姑娘的妙手。”


    “民女分内之事。”


    “本担心潭儿见了人会怕,才打算背着他找救命恩人。未曾想,你便是他梦中都念叨的仙子。”


    潭儿听到“仙子”二字,急得开口:“仙子姐姐!我的,不是娘的。”


    “嗯嗯,世上什么都是你的。”县令夫人敷衍回应,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气得潭儿涨红了脸,嘟起嘴,抱臂同娘置气。


    县令夫人留意到詹狸这手,比小花更细腻嫩滑呢,撇开绣衣楼的差事,小娘子竟还精通这些,赶忙把人带到花厅同坐。


    “实不相瞒,喊你过来没什么缝衣的活计,就是想问问你这手……”


    詹狸是个聪明人,马上拿出她的香蜜手膏:“因为我们绣娘手忙,所以都是晚上睡前做的,但县令夫人您金枝玉叶,现在包上,到睡前便可拆开,丝毫不影响同房。”


    县令夫人都被她说得脸红:“你年纪轻轻怎懂这些……”


    在怡红院呆这么久,也有夫妻为了寻求刺激一块过来的,詹狸哪会不懂。


    她蒙混过去:“民女也是有夫家的人,哪个女子不想以自己最好的面貌见心上人啊。”


    “你已婚配?”


    詹狸点头,正用温水擦洗县令夫人的手,拿布巾擦干,香蜜手膏倾倒出来,敷在手背冰冰凉凉。


    “桂花香气虽好,可惜太过稚嫩。”


    闻到浓烈的麝香,詹狸哪还猜不出县令夫人的喜好:“桂花露是为了防腐,也可用旁的替代,若有酒肆的蒸馏器具,既可兼备防腐,又能调制出中意的香味。可惜一个铜制蒸馏器便要五两,民女实在负担不起。”


    “这有什么的,”五两对县令夫人来说似乎不算什么钱,“我买一套给你,你调制别的香蜜手膏,再卖给我。”


    “怎可平白受夫人好处?”


    “你救潭哥儿的恩还没还呢,不需算得太过清楚。我喜浓烈香气,比如这麝香。”


    詹狸不是很想冒险:“麝香虽好,但若太过,女子闻了可能会导致不孕,有喜后还怕滑胎。”


    “要是如此便好了。”县令夫人的话意味不明,若非手在詹狸那里,还想摸摸自己的小腹。


    “你怎懂这么多?”


    “先前在药房帮过忙。”


    县令夫人犹犹豫豫,但觉得眼前人性子足可信赖,贴着她面,悄声问:“你可有孩子?”


    “没有。”


    “那…你可知晓堕胎的方子?”


    詹狸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僵住了,包裹住最后一个指甲的叶子掉在了地上。


    县令就只有县令夫人一位妻,所以她想知道堕胎方法,难道是用在外室身上?若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詹狸万万不能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