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挑事

作品:《夫君他醒着

    赫绪辰与詹狸同乘一车,孤男寡女的,本不合礼数。但此去与其说是同行,不如称作押防。这般寸步不离,不晓得的还以为是解官押解犯人呢。


    别的官兵瞧在眼里,只当是公务在身,不敢多嘴置喙。


    “你可知知府大人找我有何事?”詹狸左手叠于右手,两只眼睛谄媚地眨啊眨,一看就在动脑筋。


    “安心,并不是要问责于你。”


    许久未见,她眼皮描了斜红,颧颊泛起珠光,唇上也点了口脂,妆面完好而动人。却使他平白无故想到那夜月华之下,不施粉黛把血往帕子里吐的俏娘。


    马车里十分安静,赫绪辰是个闷葫芦,不太会聊天,耳畔只余车轮辘辘的声音。


    詹狸明知知府大人不会多有为难,还是有些紧张。


    赫绪辰想让她放松些,提起:“七月十五是中元,城外汴水会放河灯。那日我休沐,你可愿…同我走走?”


    中元,放河灯?听上去有趣得紧。


    “好,”詹狸毫不犹豫点了头,果不其然开始想那天的事,“中元啊,我只听娘亲说要祭祖祀先,原来这么热闹。”


    “赏月赏灯,看戏游船,都有。”


    詹狸期待不已,想撩帘往外瞧散散心绪。


    身子刚侧过来,本来行得稳稳的马车却忽然急停,晃得她一个不稳,被赫绪辰扶住肩头。


    夏衣薄,他掌心余温都要将她烫熟了,杏眸往外瞧,顾不上移开身子。


    “这是怎么了?”


    赫绪辰顺着她的视线,也没将手移开:“许是哪家纨绔又在街上纵马。”


    “万一伤着人可不好。”


    她坐直身子,浑然不知自己残留在别处的香气,已被吃干抹净。


    跟着赫绪辰来到府衙,詹狸经过正堂,走入内宅,晓得知府大人要跟她谈的事并不要紧,才稍稍定下心来。


    章知府还是老样子,面容威严,见到她却扯出笑脸,唤她“忠勇义女”。


    想来他肯定特别满意自己起的“绰号”。


    “民女詹氏拜见知府大人。”


    “不必多礼,我让赫巡检去请你,没吓着吧?”


    “大人说笑了。赫巡检上次还救了民女,我感恩还来不及,何来惊吓之说。”


    “哦?是何事啊。”


    章知府瞥了一眼赫绪辰,他可从没听这小子提过“英雄救美”的事。


    赫巡检掩唇咳嗽两声,作为进入正题的提醒。


    “松花县的养济院你可有出资?”


    詹狸颔首:“是。”


    “那你可知晓那些流民的来历?”


    她摇头,依稀记得冉泊川有说过什么将身份存疑者关入大牢之类的话。


    “是牢中流民交代了什么吗?”


    “恰恰相反,”章知府神色凝重,“说来蹊跷,还没等柳县令查出什么,他们便咬舌自尽了。想着你施过粥,会不会听到些风言风语,才唤你过来问问。顺便嘉奖你慷慨解囊、驱疫有功。”


    赫绪辰还为此去了一趟松花县。


    牢狱里霉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鼻腔发堵。他步子大,迈过几只死老鼠,来到流民尸首前,唤仵作验尸。


    他们横七竖八躺着,有的脖颈上还勒着半截麻绳,似乎自尽而亡;有的面色发黑蜷缩着,悄无声息就没了心跳。


    仵作蹲在尸首旁,以银针戳探,银亮的针尖竟肉眼可见地泛出乌青,片刻后黑如墨染。


    仵作惊惶起身:“巡检大人,这毒物来路不明,绝非寻常。”


    讲完这段,两人串通好似的,戛然而止,都看着詹狸。


    詹狸有些奇怪,剧毒之属,她除了寻常可见的断肠草,根本认不出别的。哪里懂?


    要她说,只有唤冉泊川过来,才能道出一二。


    “是宁国没有的烈毒吗?”


    章知府捋直胡须:“猜的不错。”


    詹狸敛起眉目,光是牢狱中的流民出事,定然不会找到她头上。难道是养济院里有人惹是生非?也没见石娃传回来的信件有写啊。


    她是真摸不着头脑。


    知府大人话锋一转:“近来你的生意估计颇为兴旺吧?竟有余力捐资建桥了。你递的呈文,我有仔细阅览,桥址详图、工料预算与捐资明细,都出乎意料地好!不瞒你说,桥上村我是有心整治,奈何诸事掣肘,无从下手。如今多亏你挺身而出,替本府了却一桩心事。”


    “想来不出数月,这桥上村定能成我郁南府的通衢要地,届时车水马龙、商贾云集,光景焕然一新。”


    “这还是多亏了大人。民女仰仗大人恩典,若不是您体恤民情,哪里有这石桥的影子?当真是为民做主的好官。”詹狸溜须拍马的功夫可不是盖的。


    章知府爽朗大笑:“哈哈,念忠勇义女解乡邻之忧,赏银百两。合情合理!”


    “谢知府大人赏赐。”


    “对了,内子方才还问起你,这会儿正在后院候着,你且去见见她吧。”


    知府夫人找她?詹狸恍然想起自己的回信,似乎有说过替她敷面来着。


    跟着下人要走,却听知府大人轻飘飘一句,“詹狸啊,莫要与那商帮帮主凑一头,他底细不明,又是胡人血脉,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她记在心里,抬步离开。


    原是商琛有胡人血脉,又与外邦人做生意,牵扯到她了,才惹得知府生疑。但商琛和松花县一事又有何干?难不成那毒是他下的。


    詹狸还是想不通,摇摇头走向后院。


    后院里,几人坐在凳上有说有笑,章夫人、老夫人,还有…齐娘子?


    能与这两位同坐,定然家境殷实。怪不得那吴江东不肯放手。


    “呀,詹姑娘来了?这几日听齐娘说,买了许多东西,就盼着你来一趟呢。”


    詹狸在章夫人起身前,先一步靠近:“能入两位贵夫人和齐娘子的眼,是景颜记之幸。”


    老夫人也说:“你上次给我的玉容膏很是好用,可惜被老头子抢去了。”


    “那下次我多送些来,让两位都能用上,”詹狸是个爽快人,“娘子们,是要洁面净肤、手部护理,还是想匀脂敷粉扮个新妆?小女定当仔细伺候,保准叫各位满意。”


    “哎哟~”她们笑着和詹狸一块走到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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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颜记的一角新立起一个木柜,伙计说那是药妆柜,真材实料添加上好药材。可以对症下药,治疗痘痘、斑点以及其他疑难杂症。


    需要面诊者,由于掌柜一个月只瞧十人,需提前定下约期。此外,这药柜所得利润的百分之一,将用作施善济困、赈灾恤贫等。


    客人听了都觉得新鲜,但谁脸上没有大问题,无聊到要花这么些银子面诊?还是照平常消费些普通货品吧。


    詹狸怀疑是自己定价太高,所以才无人问津,直到她看见客人身影之间,掺杂了一抹桃红色。


    一日如此便算了,日日如此。


    玲珑阁的伙计,究竟要打探什么?


    还没等她多疑惑几天,这场闹剧便揭开了帷幕。


    一个气势汹汹的娘子在店里大闹,又哭又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景颜记毁了她的脸。


    “苍天啊,我先前皮肤是又白又嫩,听信了坊间好用的传闻,才买来擦脸试试。谁知道没用几天,脸上就起了这么些面疮脓疡,摸起来麻麻赖赖的,这叫我怎么见人哟!你们东家呢?快让他滚出来给我个说法!”


    伙计一时无措,面面相觑,都怕惹事不敢靠近那疯婆子。


    而詹狸堆起笑脸走近她,“我是景颜记的药妆娘子,掌柜的说了,一切货品有问题,得先找我瞧。”


    “那你可要好好瞧瞧,我这脸全被你毁了!”


    詹狸凑近,嗅到这位娘子脸上被腌入味了的甜腻香气,绝非雪魄玉肤膏。


    “好,那我问娘子,你姓甚名谁,可记得是何日买了我们的雪魄玉肤膏?又是哪位伙计所荐?”


    她将店里的记名簿拿出来,很是唬人——实际上,如此夸张的日客流量,压根难以尽数记下每位顾客所购之物和日期。


    但那名娘子眼神飘忽,左瞟右瞥的,就是不敢落在詹狸脸上:“姓许,就是前儿才来过!至于是哪个伙计接待的,我、我怎么记得清楚?”


    詹狸指尖很快翻页,耸肩故作遗憾状:“上面没有许娘子的名字,看来是您记错了。”


    许娘子拍着柜台,面色涨红:“你们就是想欺负我,才百般推责不肯认账!”


    看热闹的客人见这位许娘子如此胡搅蛮缠,分明是底气不足。大抵是她使了旁物坏了脸,不知受谁挑拨,硬要把这锅扣在景颜记头上。


    “那好,既然许娘子口口声声说是我们的东西让你坏了脸,今日可有拿过来?”


    她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只香蜜手膏,说:“就是这东西让我毁了脸!”


    话音刚落,瞬间哄堂大笑。


    “那不是手膏嘛,谁没用过。”


    “你用过,好用不?”


    “自己把涂手的东西敷脸上了,能怪谁。”


    “要栽赃嫁祸也不知找个聪敏的娘子。”


    几分慌乱在许娘眼中漫开,她才摸到兜里的雪魄玉肤膏,又拿出来,急于证明自己。可已经没人相信她了。


    她只好破罐子破摔强作厉色,脸皮忒厚:“就算我是把手膏敷在脸上,也不能毁我一张白净的脸吧?谁知道这种东西,会不会也把手敷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