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谈心

作品:《敛骨吹

    顾原熬了几个大夜,审了几个和李渊相近的同僚,都没什么进展,下了工也不走,正一遍一遍翻看几人的供词,希望找出些别的线索来。


    “顾少卿。”


    顾原抬起头,揉了揉眉心,“何事?”


    “大理寺门口有一位令栀姑娘找您。”


    顾原立马站起,“快快,请进来。”


    他朝外走,没多远和姜满走了个对头,两人站在长廊之下,顾原抬手屏退了下人。


    姜满马上开口:“不是他做的,当时他与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他作证。”


    顾原强吊着精神,摇了摇头道:“你当时在做什么?如果你作证会暴露你的身份,那就得不偿失。现在三殿下我们都在想办法把事情查清楚,只要查出来是谁杀的李将军,那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除了太子还能是谁?”姜满道:“难道不是他设计陷害?”


    顾原负手,踱步至长廊边上,道:“此事确为张家设计,可估计张家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如今,出了纰漏。”


    “什么意思?”


    “李渊毒发前,中了刀伤,那刀出自禁卫司,很显然是张家人的手笔,可他偏偏是中毒而死。东方医馆的东方夫人正在查是什么毒,不过还未有消息,只是说这毒发作时间晚,按照他死的时辰推算,应当是春日宴上被人下的毒。可是春日宴那天,京中官员家眷大半都去了。我还问了镇国公,那日他还曾单独见过李渊,所以我们不能追着这条线索太紧,若是把这事也抖出来,更是坐实了他毒杀李渊的罪名。”


    姜满道:“他没有理由杀李渊。”


    “从前没有,现在有了。”顾原轻叹口气,转身看她,“和阿宁一起回湖州的那个姑娘,被扣下了。”


    “春禾?”


    “对,”顾原道:“所以此事没那么好解决,春禾说出了镇国公生母的事情,三殿下推测,此人入长安之事就是皇后的手笔,所以他们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套,就为了让皇帝处置镇国公,你不要忘了,二皇子的事还没过多久,皇室不可能再出一个随意滥杀的国公。”


    姜满借着灯笼的微光,能看出顾原已经许久未休息,满目疲惫。


    她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手在袖子里轻握,问了声:“阿宁呢?”


    “还没有消息,按照日子算,她应当还未到湖州,她再写信过来,还得一个月左右。”


    “此时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希望她一路顺利,在湖州安顿下来。”姜满按了按额角,又道:“我想起来一个人,如果一直查不到凶手,或许他可以为薄屹寒顶罪。”


    顾原道:“谁。”


    “血牙。”


    ——


    坐牢的日子对于薄屹寒来说又无聊又忐忑。他不太担心自己,倒是忧心那日和阿满争吵,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不是还生自己的气,猜测对方为什么费劲杀死那个看着年纪很大的老头。


    从长安银柜被烧,一直到现在,他对阿满一直心存芥蒂,想着有一日她能对自己敞开心扉,聊一聊她的身世,可她从未提及,甚至连一点暗示都不给他。


    薄屹寒裹着被子,坐在牢里的小破板凳上,看薄砚尘给他带的那本话本子。


    这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用词拙劣,语句混乱,粗鄙不堪,讲得一个很无聊的草根变凤凰的故事,薄屹寒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薄砚尘含沙射影调侃自己。


    脚步声渐近,薄屹寒百无聊懒地合上书,瞥见远远地顾原领着谁正往这边走。


    他这么多天的阴霾一扫而空,把书扔了站在木栏杆前,双眼亮亮的,一眨不眨盯着姜满。


    顾原道:“快些。”


    姜满从他手里接过钥匙,点头道:“多谢你了顾大人。”


    顾原摆摆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远了些。


    门一打开,薄屹寒就扑了上来,把人腻在怀里蹭。


    “我还以为你还生我的气。”


    姜满被他这么一抱,肩膀处扯得生疼。她抿着唇轻轻挣脱开,道:“外面的人为了你都忙疯了,你倒是清闲着。”


    “难得休息嘛。”薄屹寒心态极好。


    这里头太昏暗,薄屹寒把人拉着坐到小板凳上,借着烛光才看清姜满一双眼睛含着眼泪,好像哭过。


    他心揪了起来,拉她的手问:“怎么了?如何哭了?”


    “没什么,”姜满轻轻摇了摇头,随口道:“想到上一世,你含冤入狱,孤立无援,这辈子却有人为你在外奔波,有些感慨罢了。”


    薄屹寒轻轻笑了声,“那你那时候,心不心疼我?”


    姜满嘴硬,“心疼你?那时你我身份有别,你是我的长辈,何来心疼一说?”


    “唔......”薄屹寒拉着她的手捂着,蹲着看她,道:“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姜满怔愣着看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琼林宴上有几个世家子弟为难我,让我蒙眼摸蛇,你故意以璎珞为借口,给我提示,让我少受了别人笑话。”薄屹寒越想越觉得好笑,道:“我那时候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还是我们阿满聪明又会说话,帮我许多。”


    姜满手指轻握,半晌笑了,脸上漫着红晕,一双漂亮的眼睛缓和下来。她伸手想去摸薄屹寒的头发,却因牵扯伤口停了下来。


    其实动作很小,薄屹寒却眼尖的发现了,他不由分说,剥开了姜满身上罩着的斗篷,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


    他瞬间收回了笑容,看了片刻,忽然想起来那晚在城外姜满异样的动作。


    “是那天留下的伤?”薄屹寒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嗓子哽咽起来,“阿满,其实我和世子一样没用。”


    “为何这样说。”


    “上辈子你嫁给他,起码锦衣玉食。这一世,你与我一起,我却让你屡屡受伤......其实我派人一直跟着你,是以保护之名,可我更怕的是你身后的人也会对待你阿姐一样对待你......我这个人没怕过什么,重生之际,按着时间算,上一世你已经嫁给世子了,我就想我们阿满平安顺遂一生就好了,我不去打扰你,可是你我又遇见了,你知道我多高兴吗?我薄屹寒做了什么善事让老天这样眷顾我。如果没有重新遇到你我怎样都行,可我现在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放不下了。”


    两人一蹲一坐,姜满微微垂眸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嗯,我也是。”


    “不用担心我,他们不会杀我也杀不了我,我会安然无恙的出去,我还是安国的镇国公,等砚尘做了皇帝,很快的,不用太久,稳定下来我就娶你......我是很认真的,你知不知道上一世我每次看见你和世子出入,我嫉妒的发狂,我喜欢你,想要你,想变成你身边的人,想让别人都看着我们。”


    他说着,抬手擦了擦姜满的眼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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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想和你过一辈子,不论你生于何处,我都很爱你。是我不对,我不该让赵肃盯着你的行踪,我应该早点跟你坦白,我那天不该说那样的话,我这几日一直在后悔,今日见了你更是,我居然连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看出来......”


    姜满整个人仿佛飘着,眼眶无意识地落泪,头有些晕,她轻轻嗯了声,道:“那我也有事情向你坦白。”


    薄屹寒看了她许久,落下一字:


    “好。”


    “从救下阿姐开始,我后面的人渐渐失去了对我的信任。我烧了长安银柜,掳去那个假传密信的暗探,都是因为我想重新获得他们的信任,这是其一。第二个原因是,我想断了你手里的线索。”姜满珉唇,手将薄屹寒握得更紧,“我不想让你继续查下去,因为我发现,我失去了对他们的掌控和了解。我再说的明白一点,我也不了解我的上面究竟有多少势力,有多少人藏在北安,甚至南夏。”


    “你想借此探查。”


    “是,”姜满有些失落,道:“可惜这么多天过去了,我的线索也少得可怜。那天我去城外,费劲心思要杀的那个人,是我们中很重要的一个人,杀他的原因也很简单,没了他,我身后的人才会重新信任我,我才能对长安的暗探下命令。此次李渊遇害,我和顾大人已经商量出来一个对策,那就是让血牙顶罪,血牙的暴露和松雪的死,会让我身后的人异常警惕,我可以借此机会,撤出长安所有暗探。”


    薄屹寒没有急着回答,他把姜满的话细细想了一遍,喉结微动,伸手把人轻柔地抱住。


    很快,他反应过来什么。


    “......撤出长安,也,包括你吗?”


    姜满闻着他身上的气味莫名安心下来,她把脸搭在薄屹寒的肩上,闭了闭眼睛,缓声道:“......我不走。”


    薄屹寒的手渐渐收紧,一手捧着她的后颈,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双手环着她,“阿满,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如果走了......如果真这么做了,你是始乱终弃,是负心汉。”


    姜满含着眼泪笑了,和他紧紧拥在一起。


    两人没说多久的话,顾原便提着灯笼走近了,两人抬起头,只见顾原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马上宵禁,该走了。”


    姜满面露不舍,但也只好推了推薄屹寒,道:“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春禾走的那日,说带了你母亲的遗物留在她住的房间了。”


    薄屹寒现在哪还有心思想别的,点了点头。


    从起身到走出去,姜满始终没有回头,她手指紧紧扣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顾原看见她,都怀疑她能不能从这泥泞的牢房里走出去。


    出了牢狱,两人一前一后,都默不作声。


    外面顾府的马车停着,顾原想着姜满身上有伤,便让马车送她。


    看着姜满上了马车,顾原实在没忍住,唤她:“令栀姑娘。”


    姜满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色,“顾大人请讲。”


    “上次你与我说的.......你告诉国公爷了?”


    姜满垂眸,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也请大人替我保密。”


    “好,”顾原吸了口气,端庄向她行了一礼,佩服道:“那顾某就先祝姑娘一路顺风,万事顺遂。”


    姜满淡淡一笑,声音温柔又坚定,“那我也祝顾大人在长安,青云直上,壮志得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