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别院遇险境

作品:《临安小书院

    清明节后的下午,南京玄武湖公园外十字路口。


    交通灯变绿,吴黛小跑着穿越斑马线。


    突然,“嘟——”一声刺耳鸣响,吴黛循声向左转头,一辆电瓶车疾驰而来,她欲闪身避让却不及。


    “砰!”


    电瓶车将人撞出几米远,吴黛当场晕厥。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四周黑漆漆的,只天上月光皎洁。


    这是在哪?


    她纳闷,随即感觉眼皮沉重粘稠,抬手一摸,额上湿漉漉的带着血腥味。


    她想起刚刚的那场车祸,“擦,哪个不长眼的把我撞——”


    话音未落,忽地一下,隐约有一张圆脸探到她眼前,“小娘子你醒了!”


    声音很轻,显然有意压抑着,带着些许惊喜和不安。


    什么情况?


    吴黛懵了只一瞬,脑海里的记忆便纷涌而来。


    月夜,华灯初上。


    记忆中的吴黛小心翼翼地趴在一扇古朴的窗后,眯眼从窗纸小洞朝里望去,只见屋内厅堂摆了酒桌,围坐着十来个男人。靠墙处另站着十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不全像仆从,皆表情惊慌,气氛诡异。


    桌面杯盘狼藉,桌边坐着的人都身着短打布衫,看似农人打扮,却满是粗野匪气。


    坐上首的高壮男人脸上有条肉鼓鼓的长刀疤,长得尤为骇人。只见他打着饱嗝站起身,目光环视一圈,落在角落几个端酒女子身上,然后抬手一指,“你,过来!”


    被选中的女子颇有姿容,见他目光直直盯着自己领口,形容猥琐,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全身发抖,一时不知进退,只呆呆愣愣地望向身边同样惊惧的长衫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脸色煞白又带些怒意,咬了咬牙,正待开口,身旁一名打扮富贵的妇人连忙扯住他袖子,朝另一边的矮胖女子使了使眼色。


    年轻男子会意,拱手道:“军爷,不......不如让小翠来,小翠......向来......向来行事周全。”说着,走过去一把将矮胖女子推了出去。


    小翠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手中酒壶掉落,咣当摔个粉碎,吓得话不成句:“奴......奴......”


    刀疤男人脸一沉,目光随之阴骘,抬手间,刷地一下,弯刀出鞘,又噗地一声,刀尖入肉。


    小翠颈部随即喷出热血,整个人软到在地。


    “啊——”


    站着的众人大惊失色,那年轻男子更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刀疤男人抓起长衫男子的领口,把带血的刀架在他脖子上,怒道:“这种丑货也敢拿出来,我看你胆儿挺大的!”


    “手下留情啊军爷!”那妇人尖叫着冲过来,跪在刀疤男人脚边,哭道,“若军爷喜欢小柳,尽管要了她便是,饶了小儿一条性命吧!”


    “晚了!”刀疤男人毫不动容,手上一用劲,刀刃入肉,年轻男子颈间立刻涌出血来。


    “且慢!”妇人大喊,“还有一女——”


    刀疤男人手上一顿,盯着妇人,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妇人哆嗦道:“军爷定然喜欢貌美的吧,府上小女阿黛还未出嫁,生得比这小柳还美,若军爷肯放过小儿,必叫她来伺候您。”


    窗外的吴黛闻言,一个激灵,转头往后院跑,随后冲入西厢一间秀雅闺房,低声喊:“小菱!”


    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圆脸少女奔出来,“小娘子回来啦,前面如何?”


    “来不及了!”吴黛答非所问,“东西收拾好了吗?赶紧走!”


    “啊?真走?”小菱有些犹豫,动作却没有迟疑,转身去拿了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袱。


    吴黛接过其中一个背好,主仆俩饶过耳房,穿过月洞门,来到后罩房西边院墙角落的一颗樟树前。


    樟树高过院墙,正好能助人借力翻出去。


    借着月光,小菱抬头望了望五尺来高的院墙,心里没底,“这么高,小娘子,你......你确定要爬树翻墙,摔伤了怎么使得?”


    吴黛把包袱扔出墙外,挽着袖子说道:“那帮匪徒简直杀人不眨眼,二话不说把小翠砍了,二哥也性命难保,天杀的沈姨娘为了救他儿子要把我推给那群豺狼,你说这个节骨眼,伤不伤的有什么要紧!”


    小菱心中一颤,脖子一凉,仿佛那把刀砍在了自己身上。


    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只默默把肩上包袱扔到墙外,然后背对着吴黛蹲下身子。


    吴黛也不耽搁,踩着小菱的肩膀上树。


    好在这颗樟树枝杈多,爬起来没有很大的难度,平日里养在闺房的娇娘子都能顺利爬到高处,更不用说做惯力气活的婢女。


    小菱三两下就爬到吴黛身边,主仆二人小心翼翼地蹲在院墙上,准备翻出去。


    小菱道:“小娘子稍等,奴婢先下去,在下面接着你。”


    说着,她双手撑墙顶,双腿悬出墙外,用力一推,便稳稳着地,随即转身张开双臂,道:“往前跳就是!”


    吴黛见状,也照着小菱的法子跃下,哪知左手没撑稳,整个人往左侧滑了下去,嘭地一下,左肩着地,额角狠狠磕在了石头上。


    “小娘子,小娘子!”


    记忆画面消失,吴黛听到有人不停地在喊她。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小娘子!”声音越来越焦急。


    夜风习习,吹得吴黛额上凉凉的,她抬手摸了摸。


    “嘶——”一阵钻心的疼。


    车祸,强匪杀人,翻墙,画面一个个串联起来。


    她迅速意识到一件事:我穿越了!


    原身与她同名同姓!


    “小菱?”吴黛斟酌着开口。


    “谢天谢地,小娘子你还清醒,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小菱快哭出来了。


    还以为我被石头磕傻了?吴黛腹诽,嘴上却没有啰嗦,“这是在哪儿?离别院有多远?”


    她醒来的瞬间,就着原身的记忆,便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身是临安府一名富商吴柏田的嫡女,一个月前跟着父亲从临安来到建康吴家旧宅祭祖,随行的还有吴柏田的庶室沈银飞和庶子吴盛。


    吴柏田祖籍建康,在临安发家定居,祖宅中还有兄弟家人居住。嫡妻顾氏出身书香之家,育有一子一女。长子继承父业经商,不幸于前几年在外跑生意时因战乱丧命,顾氏伤心过度,积郁成疾,也于一年前病故。


    吴父与顾氏感情不错,此行另一目的也是将她牌位放回旧宅祠堂。


    昨日清明节,一家人来建康郊外扫墓祭祖,而后在附近的吴家别院住下安歇。


    今日吴父外出访友,一家人本打算过一两日回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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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旧宅,别过族内长辈便回临安,哪知晚饭时分,别院内突然涌入一群北边口音的蛮徒。


    吴家人起先以为他们是南下的流民来打劫,准备拿些饭食钱财打发了事,直到看到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才明白竟是一队北朝的金兵。


    南北分而治之已有时日,但北边金国向来强悍,南边百姓对凶狠的金兵也是闻风丧胆。


    眼下南北议和刚过两年,虽说两边约定互不侵犯,边境摩擦扰民之事时有发生,只不过这队金兵能深入建康府郊外,闯入民宅,也是让人始料不及。


    彼时吴父未归,吴家人除了吴黛身体不适在房内休息,沈银飞和吴盛都在前厅用餐,直接与闯入的金兵打了照面。


    吴家这次外出随行的人不多,除了一两个护院有些拳脚功夫,其余皆为普通家丁仆从,与十来个金兵比,武力悬殊。


    明了对方身份后,吴家人也不敢乱动,只得哆嗦着听指挥,伺候他们吃喝。


    万幸吴黛原身还算机敏,在得知歹人闯入时便想好了退路。只不过娇生惯养的她对夜里出逃这一选择很是犹豫,于是悄悄去前院查探情况,却不料看到了惊心动魄的血腥场面。


    如此一来,退路变成了生路,她毫不犹豫翻墙出逃,哪成想一不小心摔破头,招来了现代人吴黛的魂。


    此时此刻,她想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有没有远离危险。


    只听小菱道:“小娘子你当时栽下来就不省人事,奴婢怕有人发现我们跑了,也不敢在院墙外久留,就……就连拖带拽地,闷头走了......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吧,想着越远越好,可后来实在走不动了,就找了这处凉亭歇一歇。”


    吴黛心中叫苦,这吴家别院也够偏僻的,走了这么久也没能找到个邻里居户,怪不得金兵只逮着他们一家折腾。


    她借着月光环顾四周,只见凉亭前方隐约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仿佛是一片树林,后面杂草掩映下,却有一条羊肠小道。


    按着原身的记忆,吴家别院正门往南是官道,沿着官道往北走就能到吴家祖坟所在的墓地,再往东走便是近郊村落,应该有不少住户。


    吴黛思忖,既然小菱是带着她从别院西北角离开,想来应该是往北走了,说不定已经靠近墓地了,那找到村落人家也有希望。


    虽说晚上绕着墓地走怪瘆人的,可总比被抓被奸好,这年头,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主意已定,她站起身道:“我们赶快顺着小道走吧。”


    小菱点头,稍稍为吴黛处理了一下伤口,便搀着她摸黑前进。


    行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人果见点点绿光闪烁,稍远一点,便有隆起的坟包若隐若现。


    小菱搀着吴黛的手一紧,“鬼......鬼火!”


    吴黛固然知道这是自然现象,可她两辈子都不是胆大的人,心里也发毛,强作镇定地轻拍小菱的手,“别去看那些,实在怕就别睁眼,跟着我走就行。”


    话音未落,小菱就闭上眼睛,身体紧紧贴着吴黛。


    二人大气也不敢喘两口,只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吴黛忽然驻足。


    小菱跟着停住,“怎么啦?”


    “你听。”


    此时此刻,两人都未迈步,可墓地却还有“嗒嗒”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