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时间和空间无法阻隔我们

作品:《住手!别买盗版游戏[反穿]

    “你究竟把姜萤弄到哪里去了!再不说,把你的蛇鳞一片片拔下来再给你插回去信不信?”


    一片狼藉的逐蜚泽岸边,孟延祈正举着拳头,一张帅脸煞气得很。


    而看上去像是被推土机碾了三轮,已经有点要死不死的轩虺却还嘴硬得很:“呵、呵呵。你就算把全天下的蛇鳞片都拔了,我也是那几个字——无可奉告!”


    轩虺甚至有点嚣张:“你看着吧,等她听完林子里那个恐怖的女人的洗脑,回来不仅要去当神,还绝对要抛弃你。”


    他露出蛇牙,笑得狡诈:“管你什么魔尊妖王,在神位面前,不值一提!”


    “呵。”


    孟延祈也笑了,笑得比轩虺还要邪恶:“要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把你打成个死结,拴在穹天腰上,给他当腰带,给他当搓澡巾。”


    “你!”


    “你你你!”


    轩虺扭动着蛇身,无能狂怒:“堂堂魔尊,你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不要脸?轩虺,你那三万年的神究竟是白当了,还是蛇的脑袋就是只有那么一丁点大?仗着自己不会死就敢来挑衅,就该想到后果。”


    孟延祈的脸沉下去,眼里的狠厉如岩浆翻腾:“我还有很多、很多折磨你的手段,死不了有时候可不是好事。我最后问你一次,姜萤到底在哪里?”


    轩虺作为穹天的老对手,曾经的神,按理来说再落魄也不该变成如今的模样。


    但轩虺现在不仅连逐蜚泽里一些厉害的大妖兽都打不过,还愈发偏执狭隘,脑子也不太灵光。


    从高高在上的神,一朝跌落,在逐蜚泽里靠着迷阵东躲西藏五千年,天天吃老鼠和腐肉。任谁来过,或许都要变得不妖不鬼,又疯又怨吧。


    “孟延祈,你要是能杀了我,我反倒还高看你一眼。”


    轩虺那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在不张狂而扭曲地大笑的时候,甚至显出几分凄凉的悲悯。


    只可惜那种悲凉转瞬即逝,又只剩癫狂。轩虺说:“这样的日子,你以为老子还想过?!你要是杀不了我,我就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也被上天唾弃,永远痛苦地活着!”


    反正坐上那个位置的人结局都一样,他提前庆祝姜萤和他一样被惩罚,把天底下最恶心的活法都过一遍。


    或许是“痛苦地活着”这几个字刺痛孟延祈的神经,让他又想起曾经被穹天欺骗着,不能生又不能死的日子。


    孟延祈的眼睛猛地变得猩红,他举起手,掌中的红色烈焰叫嚣着,以手为刃,要把轩虺的脑袋砸个稀烂。


    可在利掌即将要落下的那一瞬,孟延祈的手腕猛地一顿,掌风擦着轩虺的鬓角扫过,带起几缕凌乱的碎发。


    他掌心的红炎堪堪停在轩虺眉心前,几息后才慢慢敛去。


    孟延祈看着轩虺被火焰染红的脸庞,只一字一句道:“姜萤不会的。”


    他说,“就算再过几千几万年,她也不会变得和你们一样。”


    孟延祈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深红渐渐褪去:“我是真的很想捏烂你的脑袋,但我知道她看见你,会同情你的过去,体会你的凄惨,所以……你滚吧,我自己去找她。”


    “她若是成神高坐云端,我便修成金仙为她护持。她若是只想当人,我便和她灵魂相连,生生世世都作伴。”


    他说,“不论她怎么选,我都愿意。”


    等姜萤如流星般着陆,逐蜚泽周边已经是一片狼藉。


    风里传来孟延祈和轩虺的争执,她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什么。


    她明明看见孟延祈表情凶得很,可等她一靠近,等孟延祈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她的踪迹,那家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萤萤!”


    孟延祈把轩虺丢到一边,转身朝她挥手,笑容灿烂:“我在这里!”


    这家伙,顶着二十岁的脸,就怪爱搞些纯真烂漫的戏码,表情纯善得不像在打架,像是蹲在路边等主人的小猫小狗。


    他是真的很知道她吃哪一套。


    姜萤弯了弯唇角,决定看不见轩虺像是被大炮轰过的潦草模样。


    “萤萤,你没事吧?”


    也不知是不是太担心她,平日里惯爱喊她姜萤的孟延祈今天破天荒地又喊了她萤萤。


    可他这样,让她有种微妙的……


    怎么说呢,就像是猫儿不想被抛弃,于是蹭着人,伸出爪子勾住人的裤腿,却又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我没事,我很好。”


    姜萤甚至想摸摸孟延祈毛茸茸的脑袋,但碍于轩虺在场,只得作罢。


    “小丫头,你有把握了吗?”


    轩虺见姜萤表情很是平静,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满嘴的诅咒也不喷了,只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一次反攻三十三重天,能把穹天弄来和我作伴了吗?”


    他的蛇眼竖瞳亮晶晶,甚至有种赤诚无邪的孩童期待玩具的诡异感。


    “……有,也没有吧?”姜萤挠了挠脑袋,执念的好多话玄之又玄,她实在不太理解,也没想好什么切实可行的作战方法。


    “啧。”


    轩虺听罢,嫌弃地发出气音。


    他扭动蛇身,长长的身躯上伸出两只似爪又似手的上肢,在他并不光滑的蛇身上东摸西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破破旧旧的手帕,递给姜萤。


    “你给我块抹布干嘛?”姜萤不是太想去接,她有点害怕帕子一打开里面全是不可名状的虫卵蛇皮啥的。


    “什么抹布!”


    “这是三十三重天的地图!”


    听见姜萤把自己的宝贝说成破布,轩虺简直要蛇口喷火。


    “这……这都过了多久了,你这地图更新了吗?”姜萤被轩虺吼得耳朵发麻。


    可能是了解了轩虺的过往,她现在实在是有点不怕他了。


    “三十三重天的天宫乃是天地精气所化,从鸿蒙诞生以来就没变过。你当它是什么人族修的破烂屋子吗,还更新!你从人变猪再变蜣螂它都不会变!”


    轩虺居然听懂了姜萤的“更新”是什么意思,差点把“乡巴佬”三个字镶在姜萤脑门儿上。


    “……”


    在轩虺怒吼姜萤的片刻功夫里,孟延祈接过轩虺手里地图,在掌心打开。


    果然如同姜萤猜想的一样,几个圆圆的触须小虫从布里窸窸窣窣地跑了出来,甚至有几分连滚带爬的意味。


    孟延祈的眼角几不可闻地抽搐,掌中微动,把这些伸出触须试图再攀附回轩虺身上的小虫消灭在半空。


    烈焰凭空而起,把小虫们烧得吱哇乱叫。就连原本附在轩虺身上的那些也被烧掉了大半。


    这种像蜱虫一样又长着触须的家伙,是厚巫之地里被毛戴角的低等妖兽们最讨厌的寄生虫。


    它们繁殖极快,又爱叮咬,一旦被缠上就极难清理干净。除非宿主修炼出淬体的灵力,否则难以摆脱。


    感受到身上的瘙痒减了大半,轩虺连对姜萤说话的态度都变好了两分,他黑色的长指甲指了指孟延祈摊开的地图——


    “北天门离穹天的宫殿最近,天兵天将最多。你们直接从这里杀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片甲不留!”


    “……有没有稍微智取点的法子?”


    姜萤皱起眉头。她也想简单粗暴,问题是实力不允许啊。


    “那离西天门不远处的地方有条密道,可以直通天底沼泽,那是关押犯人的地方。你不如直接进去找间空牢房,往里面一坐拉倒,省得浪费力气折腾。”


    轩虺冷哼一声,仿佛姜萤问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天大问题。


    “你这人,啊不,你这蛇怎么这样。”


    姜萤嘀嘀咕咕,“我又没说不打。”


    这个像弹簧一样的蛇精,一下蹦跶到天上,一会儿又压进地底。


    真是好不可理喻。


    但……关押犯人?


    等等!


    姜萤眼睛倏然亮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姜青渺可能就被关在天底沼泽?


    “咳咳!”


    “我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姜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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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嗓子,把竖着耳朵的轩虺打发到一边:“机密,无关人员不要听。”


    “不公平,你这是过河拆桥!”轩虺嚷嚷,却被孟延祈无情地一扔,扔回了逐蜚泽深处。


    在半空中化成流星的轩虺不甘心地伸出手爪子,颇有几分依依不舍的感觉——


    “不要忘记把穹天给我弄过来啊!”


    “把他牙齿指甲全拔了!把他眼珠抠出来!”


    “一定啊!”


    啧,这执念也太血腥了。


    姜萤摇摇头,然后朝孟延祈招招手,压低声音附上他的耳朵:“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去北天门吸引穹天的注意力,你去天底沼泽看姜青渺在不在,去救她。”


    姜萤的声音小小地,像是害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一样。孟延祈觉得她实在可爱,于是也小小声地和她咬耳朵:“不如我扮成你的样子去吸引穹天注意,你去救人,怎么样?”


    “可是……”姜萤不同意,但不同意无效。孟延祈说:“如果你去北天门,我怕到时候救完姜青渺又要救你。”


    “……行吧。”姜萤想想也是,就不再纠结,她挥了挥拳:“既然要出其不意,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吓穹天一跳!”


    “那就,出发吧。”


    望着姜萤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孟延祈笑笑,把想要问她见到姜应之后发生了什么的念头抛在脑后。


    他抬手召来小船,护送她一路往前。


    也许他根本不必问,不论姜萤做什么选择,他跟上就是了。


    但姜萤依旧捕捉到了孟延祈眼底一闪而过的茫茫然和不安,她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认真道:“孟延祈,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抛下你的。”


    她说,“姜应说,人人皆可成神。假如我可以,那你也一定可以。”


    何必要想什么歧路分离?


    如果世界的奥秘真的是执念所说的那样,那在时间和宇宙的尽头,我们必定依偎在一起。


    天地与你我并生,万物与我们一体。


    生生不息。


    小舟又驶入了焚川。


    只是这一次,小舟不再是顺流向下,而是一路逆流而上,重新穿过逐蜚泽,去往那天上之水坠入人间的地方。


    回到焚川的源头,逆着瀑布再往上直到尽头,便是三十三重天。


    只是姜萤没想到的是,在小舟驶出逐蜚泽的这一小段路上,两岸树丛簌簌作响,许多她从未见过的生灵行至岸边,如同夹道相送一般,注视着她的逆行——


    不,或许不是从未见过。


    逐蜚泽里的妖兽无论身体是什么样子,几乎都长着人脸,都像轩虺那样,是动物身躯和人面皮的结合,这似乎是穹天最爱用的诅咒。


    山羊脸上、豹子脸上、穿山甲脸上……


    姜萤看见许多张陌生的面孔。


    可那一张张脸孔望着她,无一不露出某种久别重逢般的欣慰笑容,藏着化不开的牵挂。


    他们朝她点点头,似乎有千言万语,可是欲语还休,最后只剩下微红的眼眶。


    明明她和他们素未谋面,可他们对她的牵挂和思念几乎在空气中凝结成实线,再织成网。


    那张大网盖在她的心上,盖在她如同被洋葱里里外外泡了三天的酸涩眼眶上。


    这些妖兽里,或许有她作为姜应时的父母、亲友。


    可她和他们纵然相逢,见面不识。


    姜萤咬住嘴唇,不想在这一重又一重的眷爱目光里哭出声来。


    她目视着前方,注视着焚川从天空跌落人间的那条巨大瀑布,望向她要去的方向。


    【别哭。】


    就在这时,姜萤耳边传来飘渺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汇聚了许许多多人的嗓音,老人,青年,孩子……


    他们和她呢喃细语,触摸她的魂灵。


    【时间和空间无法阻隔我们。】


    【要欢喜。】


    原来有些思念真的会穿透所谓的前世今生,牢牢印刻在灵魂上。


    即使未曾记起,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