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祈那时候抱住他的头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手镯是凉的。


    温亦承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对除了隋祈以外的东西所触碰到的时候都是没有温度之分的，都是一样的，既不冷也不热。


    只有隋祈时特殊的，她是那么炙热，现在她的手镯也有点特殊。


    是凉的。


    温亦承像一颗潮湿的蘑菇待在角落里不愿意出来，闷闷地，看起来就很不开心。


    隋祈站在那里，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银镯。


    刚才温亦承的是不是视线在她手上停了两秒。


    隋祈若有所思地打开手机软件点外卖。


    之后温亦承看着隋祈一大袋一大袋地把外面袋子拿进来，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你就不能自己煮点吗？”


    隋祈没了他可怎么活，天天就知道点外卖。


    也不知道那个小红是干什么吃的。


    那个人肯定做得没他好吃！温亦承笃定。


    但是为什么他会做那些东西......


    温亦承忽然愣住，他记得他回想起的记忆里他一直住校，厨艺不怎么样。


    温亦承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被一股外力扯走，立马到了隋祈面前。


    他气！


    隋祈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把温亦承从阴暗潮湿的小角落薅出来后隋祈问：“吃吗？”


    “不吃。”温亦承不去看他。


    然后隋祈没再说话，晾了他一天。


    温亦承想不明白她说什么也没有用，她思考着找个时间带着温亦承再去找白尘音一趟。


    之后两天两人就像冷战了一样，谁也不理谁。


    好好好，不再是她单方面对温亦承冷暴力了。


    温亦承这两天难受极了，因为隋祈那个“小红”


    抓心挠肺，又好奇又讨厌。


    而且更让他难受的是明明他都想起全部记忆里，但是他还是觉得他遗漏了什么，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可是他无从得知。


    明明一切都想起来了......


    第三天，隋祈买了一个蛋糕回来。


    这个蛋糕很精美，隋祈特地找人定做的。


    于是在第三天，温亦承终于开口和隋祈说话了。


    “你生日吗？”温亦承的声音很低沉，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点犹豫。


    如果是隋祈生日的话......


    他在想要不要先暂停冷战一下。


    隋祈没回答，挖了一勺蛋糕，拿到温亦承面前，捏着他脸让他吃。


    温亦承也没有阴阳怪气，就安安静静地吃了下去，“生日......”快乐。


    快乐还没有说出来，隋祈就开口了，“你的生日，不是我的。”


    他快乐不起来了。


    不知道那句话又惹到温亦承了，他拍开隋祈的手，硬邦邦地说：“不是我生日。”


    “是你的生日，你告诉我的。”隋祈根本不管温亦承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有点自说自话的味道。


    “是他的生日吧。”温亦承猜到了，“你都和我在一起了，你就不能......忘了他。”


    温亦承觉得隋祈有点过分了，把他当替身就算了，还篡改他的生日。


    隋祈忽然一脸怪异地看着温亦承，温亦承说不出那是什么表情。


    “你要我忘了你吗？”隋祈问。


    她又来。


    “你说我就是他，可是我根本......不记得。”温亦承这两天不是没有思考过。


    他确实行为有点怪异，和记忆里的截然不同，而且那些清晰又割裂的记忆让他没有归属感，很陌生。


    所以他不是没有考虑过隋祈的说法，考虑是一回事，认同又是一回事。


    隋祈靠近他，表情看起来不大高兴，吃了一口蛋糕，然后伸出双手掐住温亦承的脖子，“你擅自忘记我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


    “你不是这里的温亦承。”隋祈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温亦承整个脖子都热腾腾的，感觉在被炙烤。


    他看着隋祈漆黑的眼睛，轻声问：“我不是温亦承的话，那真正的温亦承在哪？”


    “死了。”


    “也不能说你不是温亦承。”只不过是末世的温亦承而已。


    “如果我活过来的话，我又是谁？”温亦承问。


    “你就是你。”这个世界的温亦承已经死了，虽然温亦承和他长得一样，但不是一个人。


    白尘音说过，活过来了他就是他。


    和隋祈这种在别人死后进入别人身体的情况不一样。


    她是本地身体，异地灵魂。


    这么一想温亦承好像比她高级一点，因为他完完全全就是他。


    “好乱。”温亦承说。


    “那就别想，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想......活过来。”温亦承眼眸闪着异样的亮光。


    他有些不理解隋祈为什么不让他拥有实体，明明......有办法的不是吗？


    隋祈反问他：“你不喜欢这样？”


    她不悦地扯了一下嘴角。


    温亦承不是不喜欢而是需要一个实体，他有了一个想要去的地方，一个需要避开隋祈独自去的地方。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温亦承是丧尸的时候从不反驳忤逆她。


    “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现在以鬼魂的形态存在又有什么问题呢。”隋祈说得轻飘飘。


    丝毫不提她就是想自私地把他困住。


    “什么叫你遇见我的时候我就死了？”温亦承不懂。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还没死吧。


    “我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隋祈说。


    “胡说八道什么呢。”温亦承显然不信。


    “你实际上是个丧尸。”隋祈说实话了。


    温亦承觉得隋祈过于敷衍了，“你但凡找个好一点的借口呢。”


    这人根本不信，隋祈懒得和他计较。


    “说你又不信。”说完隋祈继续让温亦承吃蛋糕。


    温亦承就是相信不了。


    “今天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隋祈挖了一大勺喂给他。


    温亦承总觉得不适，“不是我生日。”他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了。


    “你以前还给我做过蛋糕，我也答应你了给你过一个生日。”上辈子没来得及，这辈子补回来。


    温亦承觉得心里流着苦涩的血，隋祈说得越是具体，温亦承就越是难受，明明他没有和隋祈这样过啊......


    光是想想会有其它人和隋祈这样温亦承就觉得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蛋糕也变得寡淡无味。


    这个蛋糕很好吃，可是隋祈还是觉得上辈子温亦承做的那个只有蛋糕胚的蛋糕更好吃。


    上辈子他们吃去找物资的时候温亦承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本书。


    指着上面的图片给隋祈看。


    那是一个蛋糕。


    隋祈问他：“你生日啊？现在可没有这种东西。”末世了，谁还有心思做蛋糕，过生日。


    就温亦承这个丧尸有吧。


    “咳咳咳。”温亦承说要材料就行。


    隋祈说他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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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还是拿出了一些物资和基地里的人兑换了一些材料。


    基地里的物资种类比较丰富，隋祈外出找的东西比较单一，有时候她也会和基地里的人兑换一些她没有的东西。


    她找的东西不少硬货，想要的人很多，兑换一点蛋糕材料不在话下。


    温亦承在隋祈很久之前拿回来的一本书找到做法，然后非常郑重地开始制作。


    隋祈肯定是不会做的，她只能当给别人说生日快乐的角色。


    隋祈拿回来的东西没有奶油，所以温亦承拿出来的只有一盒蛋糕胚，上面有一点果酱。


    也不知道温亦承哪找来的果酱，在蛋糕胚上面写了个22。


    “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不应该大学毕业了吗？毕竟都是优秀校友了。”应该是做出一点事业了吧。隋祈打趣他。


    温亦承摇摇头，笨拙地牵着隋祈的手让她双手合十。


    隋祈愣了一下，“你在给我过生日？”


    外面的天微微亮，黎明将至，太阳若隐若现，屋内不算亮。


    没有蜡烛，温亦承拿了一个小灯泡用木筷子支在上面，把它当蜡烛。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她自己都忘了。


    温亦承比了一个手势，一个方方正正的形状，加上他那奇葩的“咳咳咳”隋祈懂了他的意思。


    “从我身份证看的？”


    “咳咳。”他点头。


    末世进入基地之后她的身份证就失效了，但是她一直带着。


    那是她曾经和平生活的证明。


    就放在冰箱顶上。


    温亦承看见了，还给她过生日。


    隋祈过去从不过生日，因为无人在意，她也不在意，温亦承是第一个给她过生日的人。


    蛋糕胚上的小灯泡照的温亦承的脸异常柔和，他坐在她的左侧伸手戳了戳她的手，催促她许愿。


    左耳听见他“咳咳咳”的声音，他在给她唱生日歌，音调快要跑到太平洋了。


    他就坐在她的左侧，隋祈闭上眼睛，右眼是一滴眼泪，睁开眼之后就消失了。


    隋祈虽然不过生日但不是没有吃过蛋糕，温亦承做的蛋糕没有奶油，有点干巴，上面的不是果酱，是番茄酱，写着扭扭歪歪的22，明明不算好吃，可隋祈觉得比之前的所有蛋糕都好吃。


    隋祈还记得她那天许的愿，她说她想就这样活下去，和温亦承，在这个崩坏的世界。


    她还问了温亦承的生日，温亦承用沾了水的指尖在桌面上写了几个数字，隋祈记下来了。


    可惜后面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无论是活下去还是给温亦承也过一次生日。


    明明她许愿的时候没有说出来，为什么一点也不灵。


    不过峰回路转，她又活了，还遇见了温亦承。


    温亦承坐在地板上，吃着蛋糕，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隋祈的眼神。


    那是一种很轻柔的带着怀念的眼神，嘴上带着一抹笑，那抹笑容和平时那些阴森的笑容完全不同，温亦承第一次觉得她笑得这么有温度。


    她肯定是想起了什么，直觉告诉温亦承隋祈想起了那个男人。


    隋祈还看向他了。


    温亦承不敢对视，慌忙低下头，一勺又一勺地吃着蛋糕，感觉鼻酸。


    他适应不了隋祈那样的眼神和笑容，觉得隋祈应该不是在看他。


    他觉得隋祈说什么是一个人根本就是骗他的。


    她到底看的是谁？


    “生日快乐。”隋祈说。


    “嗯。”温亦承低头应了一声。


    温亦承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他真的会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