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隋祈勾唇，“我还知道你带着我的尸体生活，天天在我身上哭，我都臭了你还不放手，你还殉情。”


    说到哭，隋祈盯着他的眼睛，不解道：“你眼泪怎么这么多。”


    温亦承那俊美的脸庞仿佛有了裂痕，“你怎么知道？！”隋祈那时候不是已经......


    隋祈欣赏着温亦承涨红的脸，和羞耻的表情，还想调侃他两句，结果温亦承哭着小声地抱怨：“那你让我怎么办......你只留下我一个人，我......活不下去的......”


    虽然听起来好像很假，但是没有隋祈他真的活不下去的。


    上辈子他的父亲也是温谋，母亲徐笠韵和温谋离婚后独自抚养他长大，在他大学时病逝，之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学习，生活，工作，然后末世来临，他成为了丧尸。


    他虽然大脑变得浑浑噩噩，但是并没有丧失意识，他身体温度降低，手脚好像也不那么灵活了，肤色开始变得惨白，青色的尸斑爬上他的皮肤，声带发硬，眼睛转变成青灰色，人类看见他要么恐怖躲避，要么对他打打杀杀，温亦承想要交流，嘴里却只能发出“咳咳咳”的声音。


    人类不会想要靠近他，丧尸也不会靠近他，他就这么孤独地走下去，他不咬人，也不吃人，饿了就在荒废的超市或者小店找点东西，他也无所谓过不过期，脏不脏，反正他只是个丧尸而已。


    直到遇见了隋祈，她问他要不要跟他走，温亦承同意了，他像条狗一样被隋祈带回家，隋祈还给他取名叫小红。


    后来他还把隋祈带到了他的高中，告诉了隋祈他真正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和隋祈住一起之后他的大脑越来越清晰，他能吃到他没有的食物，能看他爱看的狗血剧，还能吃零食，他越来越喜欢和隋祈住在一起。


    他也知道隋祈一开始把他带回来只是因为没有丧尸接近他，把他当驱尸药了，温亦承觉得很幸运，至少他对隋祈是有用的。


    他们一起生活了两年，温亦承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但是他错了。


    那场爆炸隋祈死了。


    他挖了很久才把隋祈的尸体挖出来，在哪里抱着隋祈的尸体凄惨地嚎叫，他清晰地意识到隋祈死了，温亦承觉得他也死了。


    他把隋祈背回去，给她清理干净，和她的尸体生活了一个月。


    小白死后他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抱着隋祈准备去找她，他在想是不是他死了就能见到隋祈了，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他看过隋祈杀过很多丧尸，知道怎么才能彻底让丧尸死亡，他拿着刀想把自己的头颅割下来，但是刀划破皮肤的一瞬间他停了。


    他感觉有什么在跳动，一下比一下重，然后刀尖对准了心脏刺了下去。


    温亦承觉得他心脏的跳动是一个转机，他变成丧尸后就没有心跳了。


    他鬼使神差地挖开他的心脏，在看到那一抹银白时温亦承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他还有机会能见到隋祈，活的隋祈。


    那块银白色的东西被温亦承拿出来放到隋祈的手上，温亦承眼皮沉重，思维混沌，记忆越来越模糊。


    隋祈手上那块银白色是物质变成银镯圈在隋祈手上后，温亦承闭上了眼睛，最后了无生息。


    银镯是温亦承的生命和记忆。


    银镯碎了，他的生命和记忆都回来了。


    隋祈给温亦承擦眼泪，她说：“我知道。”温亦承没了她活不下去，她知道。


    “我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我是记忆在手镯里。”温亦承道歉，“对不起。”


    隋祈之前总是觉得温亦承忘了她罪该万死，但是现在她只是轻轻地说：“没关系。”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温亦承有些羞耻又有些尴尬，那时候他只是个丧尸，他不确定隋祈会不会介意他这样做。


    “白尘音给了我一个东西，我看到了。”隋祈垂着眼睫，想起她看到的她死后的一个月的事情。


    充满了温亦承的痛苦和挣扎。


    “都看到了？”温亦承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眼。


    “都看到了。”


    隋祈的手打在温亦承的胸口处，你身上为什么会长这个东西，她眼神瞟向碎了的银镯。


    “不知道。”温亦承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我听见我的心跳了，不知道是什么驱使我挖出来，把它给你。”


    “当初我好像是觉得这样的话还能再见到你，那里有我的生命和记忆，我把它给你了，我也会跟着你的。”温亦承说。


    隋祈坐在温亦承腿上，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按在温亦承胸口处，脑袋搭在他的肩上，她想到了什么，开口：“所以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温亦承把手镯给她了，也就是他把他自己给他了，温亦承的鬼魂离不开手镯。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温亦承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以鬼魂的状态跟在隋祈身边，手镯一直在滋养它，所以后来隋祈慢慢的就能看见他的鬼魂了。


    隋祈又开始抓他头发，“那你现在是人了？”


    温亦承缓慢地点头，“是。”


    “你的心到底长了个什么东西？”不仅让她活了，还让温亦承从丧尸变成人了，最重要的两人来到了一个普通的世界。


    “晶核？”温亦承眉毛轻蹙，不确定地说，“至于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当然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隋祈和温亦承都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我们。”


    这么一想他们四个人好像没每一个长命的，隋祈觉得她算幸运了，至少还有温亦承救了她。


    “你还是很特殊，我看别的丧尸也没有。”隋祈一直都觉得温亦承是特殊的。


    “我也不知道......”温亦承不清楚他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这个，但是他清楚他身体里有这个绝对和隋祈脱不了干系。


    他知道他上辈子突然恢复生机的心脏是为隋祈跳动的，没有隋祈它将一直死寂。


    是隋祈救了他。


    “那它现在是没用了吗？”隋祈瞄了一样茶几上灰扑扑的碎了的手镯。


    “应该是。”


    “可惜了。”隋祈说。


    “为什么这么说？”温亦承感觉颈侧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挠。


    “你不是喜欢痛一点的吗？”隋祈在温亦承耳朵旁说话，唇靠的很近，碰到了好几下温亦承的耳朵尖。


    “不是！”温亦承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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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他说什么隋祈都不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温亦承捂着耳朵退开隋祈，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


    “没有。”她一整天光盯着温亦承了，他没醒过来她就会一直盯着他，就算温亦承死了她也要盯着他。


    隋祈现在很能理解温亦承了。


    上辈子温亦承光顾着抱着她的尸体哭了，也没处理，所以她很快开始腐烂发臭。


    要是现在温亦承死了，她可不会就这么看着温亦承尸体发烂发臭，她可能会对他的身体做出很过分的事。


    她会买一个实验室，购买器材，学习怎么处理尸体，她会用生理盐水灌注血管，冲掉温亦承体内的血液，用福尔马林杀死细菌微生物进行防腐固定，转移到低温丙酮溶液低温脱水真空脱脂，在装到液态高分子聚合物中，在负压的作用下让液态聚合物缓慢且充分地填充，包括皮肤肌肉骨骼间隙等细微结构，甚至皮肤纹理，毛孔，睫毛都会被复制固定，然后硬化成型。


    温亦承会永远陪着她，直到她死。


    “你在想什么？”温亦承在隋祈眼前挥手。


    “我在想如果你死了，还有实体的话我就把你做成标本。”隋祈头微微低着，抬眼向上看，显得眼睛很大，眼白很多，看起来倔强执拗，有着抛开一切的决绝。


    温亦承：“......”


    “可是那样也很难过。”温亦承擦了擦湿濡的睫毛，回想，“我每次看见你一动不动地躺着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流，我每天都在后悔，要是我那天跟着你一起去了，会不会不一样，爆炸的时候我是不是能挡住。”毕竟丧尸都不容易死。


    “你不说话我的世界都是安静的，我一直想......想......去找你，可是小白还活着。我给它做吃的他也没胃口，最后它死了。”他彻底没有留恋了。


    “你为什么觉得死了就能见到我了？”如果是她的话她不会，她不确定死后的世界，她就要固执地守着温亦承的尸体。


    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她有经验。


    “我就是有感觉。”温亦承说到这好像有点和隋祈炫耀的意思，“我是对的。”


    “就你聪明。”隋祈也只是想想。


    温亦承把厨房那碎掉的瓷碗收拾好，给两人做了一顿饭。


    他吃着吃着又想起隋祈之前每天和没有记忆的他说那些他和隋祈的生活。


    隋祈都记得，她居然都记得。


    末世的时候他对隋祈的感情悄然滋生，慢慢长成幼苗，然后猝不及防被一场爆炸炸死，连根拔起，他以为那颗幼苗此后再也活不过来了，但是还是活下来了。


    没有记忆他依旧喜欢上了隋祈，在他还是鬼的时候。


    温亦承确定并且肯定，他生来就是会爱上隋祈的，无论他是鬼还是丧尸还是人。


    “当初你虽然失忆了，但你手艺还在。”隋祈夸他。


    “那是。”温亦承有一点骄傲，他上辈子都给隋祈做那么多遍了，失忆了也不会忘的。


    现在有记忆了美味更上一层楼！


    隋祈吃完躺在沙发上久违地和温亦承一起打开了狗血电视剧。


    晚上12点温亦承就催隋祈睡觉了，他不希望她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