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所谓的“主动出击”,目标非常明确:学校。


    在他看来,赵宏和王莉是敌人,而市一小和校长张建国,则是这场战争中最关键,也最脆弱的阵地。


    赵宏有钱有关系,可以耍流氓。但学校是教育机构,最怕的就是丑闻和舆论。


    “赵宏威胁家长,是违法行为,但取证困难,很难一击致命。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去向校方施压。”陈律师在电话里对李玥进行着详细的部署,“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赵宏硬碰硬,而是带着所有证据,去见校长张建国。我们要让他明白,包庇王莉,对他和学校来说,才是最大的风险。”


    第二天一早。


    李玥带着陈律师,以及两位胆子比较大的家长代表,直接来到了市一小的校长办公室。


    为了防止张建国避而不见,陈律师提前半小时,匿名给市里几家最有影响力的媒体和教育局办公室,都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单:“市一小‘剃头门’事件家长,正在与校方领导进行交涉。”


    张建国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一个头两个大。


    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头发都多白了好几根。王莉那边,她丈夫赵宏天天打电话来施压,要求学校出面谴责周诚,并为王莉“讨回公道”。另一边,教育局的领导也天天敲打他,让他尽快平息事态,消除负面影响。


    他正愁着怎么和稀泥,秘书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周诚的妻子李玥带着律师和家长代表,指名道姓要见他。


    张建国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他还没开口,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教育局分管他的副局长。


    “建国同志,我听说学生家长去学校找你了?注意方式方法,妥善处理,疏导情绪,无论如何,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扩大!”


    副局长的话音刚落,另一家媒体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张建国明白了,他今天,是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对秘书说:“让他们进来吧。”


    李玥和陈律师走进办公室。


    张建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诺诺妈妈,陈律师,快请坐。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谈。学校对诺诺同学的遭遇,也深表同情和遗憾……”


    “张校长,我们今天不是来听你打官腔的。”


    李玥直接打断了他,她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摔在张建国的办公桌上。


    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铺了一桌子。


    诺诺的伤情照片,医院的诊断书,心理评估报告,还有那十几份签着名字,按着红手印的,来自其他家长的血泪控诉。


    “这些,你先看看。”


    张建国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尤其是看到那些不同孩子,不同遭遇的陈述书时,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王莉和周诚一家的个人冲突了。这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整个学校的炸药桶。


    “这……这些情况,学校之前确实不知情……王莉老师作为市级优秀教师,我们对她……”


    “优秀教师?”李玥冷笑一声,“一个用剪刀剪坏学生衣服,把学生的水果倒进垃圾桶,罚站一整天不给吃饭,公然索要财物,还带头辱骂学生的老师,是你们学校评选出来的优秀教师?张校长,这是你的失职,还是你们市一小的‘优秀’,标准就这么别具一格?”


    李玥步步紧逼,言辞犀利,让张建国毫无还手之力。


    陈律师适时地站出来,从法律层面进行补刀。


    “张校长,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和《教师法》,王莉的行为已经涉嫌严重违反师德,甚至是虐待学生。作为用人单位和管理方,市一小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现在,这些证据一旦曝光,不仅王莉的教师资格不保,学校的声誉,以及您个人的前途,恐怕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


    “据我所知,楼下已经有几家媒体的记者在等了。我们是选择在这里,和平地解决问题,还是选择让这件事,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您来决定。”


    威胁。


    不加掩饰的威胁。


    张建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在学校的声誉和自己的前途面前,一个王莉,一个赵宏,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学校教务处的内线。


    “喂,是教务处吗?立刻发布通知。即日起,暂停教师王莉的一切职务,成立专项调查组,对近期网络上和家长们反映的有关问题,进行全面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王莉不得进入校园。”


    挂掉电话,张建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李玥,声音沙哑地说:“李女士,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李玥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想和稀泥,后一秒就果断切割的校长,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阵冰冷的悲哀。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