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风雨欲来时(五)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指节连接之处嘎吱作响,骨偶抬起手,冲她身后指去。


    云栖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不敢把视线从它身上移开,但又忍不住仔细观察那张与她儿时惊人相似,却又毫无生气的白骨面容。


    ……太细致了。


    铺面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重情感,让她呼吸都为之停顿。


    云栖强忍惧意把脚步定住。


    能用白骨如此雕刻她童年的人,这世上,恐怕只有一个。


    心脏像是被那只白骨手掌攥紧,猛地一缩。


    会是道友吗?


    手紧握着袖子,云栖眼睛一眨不眨。


    也许不是。理智试图挽回她的极端猜测。


    毕竟这太疯狂,太偏执,也太……痛苦了。


    如果真的是他,仅凭白骨所承载的岁月以及执念,以及她的离开与失忆。他应该要恨她入骨。


    骨偶见她不动,上下颌骨错动,那只抬起的手,再一次点了点她身后。


    云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股巨大的情感震撼中抽离。


    即使她心中答案的天秤已有倾斜,但现在也无法确认。


    她顺着骨偶指的方向看去——水墨的街道,昏睡的人群,一切如常。


    难道骨偶在给她指路?它要让她去见谁?


    云栖犹豫之际,骨偶突然迈出步子向她走来,像是逼她做出选择。


    幸好它走得很慢,云栖后退,踏上它所指的方向。


    明面上是为了安全不得已,但云栖明白,她更想求证。


    云栖的脚步落在青石板路上,寂静无声,她的每次呼吸都让心弦更加紧绷。


    眼前是岔路。


    她回头,来时的路已经被会移动的墨色吞噬,一切在黑夜中模糊不清。


    就连一直跟着她的童年骨偶也许久没再出现。


    灰白的道路摆在她的前方,而身后是翻滚前进的黑暗。


    云栖抿唇,随便挑选一条路继续前进。


    衣袂似乎有风,一个扎着双髻的身影从道路的巷角轻盈地“蹦”出来。


    是另一尊骨偶,少女时期的她。


    它与云栖隔着几步之遥。


    它拦住她,灵巧地侧了侧头,然后,轻轻地、又无比明确地摇了摇头。


    云栖呼吸彻底停住。


    不是一尊。


    ……还有。


    第一尊骨偶带来的惊骇还在心头震荡,第二尊的出现,却像一记闷锤,砸碎所有其他的猜测。


    她只剩下一个答案。


    看着少女骨偶灵动的姿态,一股酸楚如同无形的刻刀,顺着她的血脉游走,在她身体每一处都留下细微的、颤栗的划痕。


    不是偶然的纪念。


    是求而不得。


    是漫长等待中,忍受着思念的凌迟,一刀一刀,试图把她从虚无中刻出来、留下来。


    少女骨偶对她的震颤毫无所觉,只是伸出手,对旁边方向戳了戳。


    云栖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却不是因为恐惧。


    接着,她做出少女骨偶不解的行为——她向它所指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醉醺醺的她,坐着轮椅的她,甚至穿着喜服的她……


    云栖一遍遍踏入错误的街巷,见到不同神情、年龄的骨偶。


    直到最后只剩一条路可以走。


    云栖站在岔路口,没有再看路。而是环视所有路口出现的骨偶。


    泪水滑过她的脸颊,砸碎在青砖上。


    她在为那个无尽岁月里,一遍遍雕刻这些骨偶的人而落泪。


    良久,她走向那唯一正确的道路。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流水叮咚作响,终于唤醒沉溺在酸楚的云栖。


    这条路上,骨偶没再出现。


    数片花瓣打着旋儿,擦过云栖的脸颊,她豁然抬起头。


    世界有了声音和颜色。


    眼前沿着河流两旁布满静立的繁花树,花开得云蒸霞蔚,连绵成一片柔靡的粉白色雾海。


    云栖踏入花海,脚下柔软的并非泥土,而是层层叠叠堆积起来的花瓣。


    一阵风吹过,云栖忽然停下。


    太香了。


    但却不是花香,像是由无数胭脂盒打开后混合交织的甜腻香气。


    是包子铺的胭脂香!


    云栖背脊发凉,她看向离她最近的一棵花树。


    风骤然停下。


    整片花海一片死寂。云栖屏住呼吸靠近。


    树皮粗糙的纹理仿佛上下流动,像是在呼吸。


    忽然脚背受阻,云栖被绊了个踉跄。


    那物体并不坚硬,似一摊软肉。


    云栖头皮发麻,怔怔地回落视线。


    那是一只鲜红的女鞋。


    鞋面由金线绣着一对交颈鸳鸯,针线细密,是只有成婚时穿的婚鞋。


    而穿着婚鞋的脚,还嵌在花堆中,隐隐约约露出白皙的脚踝。


    云栖一时间忘记呼吸,好半晌才咽下唾沫。


    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用手指剥开最上层的花瓣。


    花瓣之下,露出更多刺目的红。


    嫁衣之上,是裸露出地面又钻入泥土的粗壮树根。


    树根将新娘的身体死死勒住,仿佛被困住的新娘才是它活命的养分。


    云栖软着腿跪倒在花堆上。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手上先一步做出动作。


    她慌乱地扒开埋藏新娘的落花,因手心的冷汗,还粘住一两片。


    新娘露出化了红妆的脸,整个人安静地倚靠着树干。


    然而新娘原本姣好的面容,正慢慢变浅。不是衰老,而像褪色成一幅丹青工笔画,所有光泽顺着勒紧她的树根,向上流淌。


    云栖手指微微发抖,去探新娘的鼻息。


    还好,只是陷入了昏睡。


    云栖终于松下一口气。


    “我有一个双生姐姐,上个月她坐上花轿后就不见了。”


    车厢内阿荔所说过的话趁她放松,回荡在她脑中。


    云栖倏然抬眸,退后环顾四周来搜寻。


    难道阿荔的姐姐,也在这里?


    骨偶引她来到的地方,会是黄粱县诡异的来源吗?


    可是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树林。


    每一棵树都灿烂盛开。


    迟来的寒意从她的脊椎骨炸开,一路窜到头皮。


    云栖手臂上根根寒毛立起,她一时半会儿只怕找不到阿荔的姐姐。


    原地惊疑半晌,她才再次上前,试图解救眼前的新娘。


    她捏诀,打在树根上。


    树根迅速萎缩枯萎,倒流出灵气贴敷在新娘脸上。


    新娘的每一寸肌肤都微微鼓起、颤动,仿佛下面有无数细小的珍珠在滚动、融合。


    她紧闭双眼,无声地张开嘴,显得十分痛苦。


    云栖猛地收手。


    原来这些树根是以吞噬新娘的容貌为生。


    她不能简单粗暴地斩断它们,若是行差一步,会毁掉她们的容颜。


    必须找到制造这一切的人才有可能救出她们。


    就在她试图理清思绪的时候,树上坠着的繁多花朵毫无征兆地荡漾了一下。


    不是风吹。风早已停歇。


    繁复的花瓣起伏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缓慢,沉重,仿佛在回应一种呼唤。


    云栖抿紧嘴唇,警惕周围的一切动静。


    于此同时,她腕间白蛇突然昂起来,嘶嘶吐信,竖起瞳孔盯住波动传来的地方——花海深处。


    白蛇缠紧她的手腕,在她指尖游动,指向它所看的方向。


    云栖心中咯噔一下。


    她心中原本就猜测,骨偶给她指路,不是因为这有新娘林,而是他在这里。


    再看白蛇的反应,云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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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停留,往花海深处跑去。


    道友或许会有办法解救新娘。


    循着白蛇的指引,云栖拨开最后一重沉甸甸的花枝。


    眼前的景象让她骤然止步。


    是一片被暴力清空的圆形场地,落得一地焦黑的花瓣残体,周围菱形冰晶似的碎镜形成一个包围圈。


    而场地中央,金袍少年正一只脚踏在另一少年的胸膛上。


    四周冥火点燃的花瓣像着火的幽蓝蝴蝶,不断坠落。


    “作妖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那人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竟是雌雄同体的怪味。


    听起来十分癫狂。


    楼衔月没有说话,只是撵动脚尖。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而那人只是发出几声疯笑。


    “你想知道谁安排我在长诀城设阵?”


    “偏!不!告!诉!你!”


    闻言,云栖压在花枝上的力气倏然松开。


    长诀城?!!


    设下湖底另一层结界的妖,居然出现在她眼前!


    布局相同的幻境,如水流消失的人……


    一切在她眼前重现,让她视野变得模糊。


    她以为长诀城的事情已经过去


    但现在她好像才刚刚正式踏上幕后人的圈套。


    一阵眩晕冲上头顶,云栖倒退两步。


    境妖视线立马扫来。


    他瞪大双眼,眼中露出奇异的欣赏:“你怎么走出幻境的!”


    他像个老熟人向她搭话。


    跑。


    云栖被唤回神思,第一个想法便促使她转身逃离。


    她不能干扰道友。


    然而她一脚踏空,花瓣提着她将她绑到空中。


    随着她被强行拉着靠近,碎镜开始向楼衔月逼近。


    楼衔月从心口蔓延的裂纹再次显现。


    境妖像是发现什么好笑的东西,他大声笑出眼泪。


    “我的妖契约束我不能杀人。”


    “你的妖契约束你不能保护她。”


    云栖挣扎的动作定住。


    妖契?


    难道她不能靠近道友,是因为妖契?


    曾有人立下一道契约,让道友与她不能再相互靠近……


    记忆中少年发红的眼尾再次浮现。


    针刺样的头痛袭来,云栖紧紧闭眼。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也……不敢去想。


    境妖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阴狠,“你装够了,那现在就该到我了!”


    狂风大作,花瓣乱舞,楼衔月被压制着后退。


    逆风站定,楼衔月收束妖力。


    他神情依旧温润:“用灵力,对付你也足够。”


    这话不像说给境妖听的,倒像是说给她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境妖刚扶住胸口站起身,脸上笑容便凝固。


    他没和他开玩笑。


    望着楼衔月周身凝聚的密集金光,境妖咳出血。


    但他眼中愈积愈多的欣赏赞美:“扭曲经脉,妖身成仙!”


    “妙!”他拍手称快,“真是让光大妖名!”


    境妖架也不打了,激动地向他走近:“我就喜欢你这么上进的妖!”


    “噗呲——”


    灵力化作利剑,穿透境妖的腹腔,他怔愣地低头。


    “出手就想碎我的妖丹,真是狠辣。”


    身体不受控地慢慢倒下,境妖依旧喋喋不休。


    “就是你这性格很讨人嫌啊,怪不得她看不上你。”


    利剑深刺几分,境妖彻底没了声音。


    下一秒,境妖身体化作一团流光,咻的一声,升上天穹。


    接着沉寂片刻,数十道花团在半空炸开成烟花。


    花瓣漫天飘落。


    荒诞无稽的结局。


    云栖盯着盛大美丽的场景,一时间不敢相信境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