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昔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渐渐夕阳下山，红彤彤的余晖洒在院内的青石砖上，将她孤单的背影拉得老长。


    她叹了口气，准备离开玉兰苑。


    起身看了看四周这院内的一切，精美的房间，都是自己当时为博美人一笑，绞尽脑汁布置的。


    但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境遇，李胜昔真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惨，心中那叫一个憋闷。


    她边想边惆怅地走到院门口，还未推开院门，这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吱呀一声，木门发出响声


    李胜昔微微一愣，她对面站了一个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男人。


    正是扑了个空，折返回来的徐明生。他此刻眼神阴郁，正有山雨欲来之色。


    四目相对之后，徐明胜什么都没说，只瞥了她一眼，便抬脚径直往院里面去，和她擦肩而过。


    两人肩头相撞，这一下直撞得李胜昔打了个趔趄。


    站稳的瞬间，李胜昔就反应过来了，她怒道：“你故意的？？看不见我在这儿？”


    徐明生的脚步默然站住。


    他冷哼一声，转过头来，语气阴冷：“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李胜昔的怒火被他的说法彻底点燃，她上前一步，眼中的恨意即将喷涌而出。


    “还治其人之身？你还得起吗？你欠我多少，你数得清吗？”


    徐明生也气得几乎失了智。


    那些是他主动要的吗？分明是她主动塞过来的！！李胜昔这个人真是任性又霸道，他实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


    而且最绝望的是，他想到了自己未来不知还要和她纠缠多久。


    他强制平息着自己的怒火，重新憋回心中，不再看她，准备转身离开。


    李胜昔却受不了他忽略自己，一只手扳过他的肩膀，强制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满脸怒容：“你说啊，怎么对我还治其人之身，我哪儿对不起你了，你都到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步了！”


    她步步紧逼，然而徐明生最讨厌别人威逼自己。他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偏偏李胜昔这人嘴上不肯让步半分，句句话都像抹了鹤顶红一样，能毒死人。


    徐明生直视着他，冷冷地说了句话：“你怎么弄我都可以，但你不该拿我师弟们寻开心”


    “可我没动他们。”


    “如果你真的动了他们，那我们现在也就不会在这里说话了。”


    徐明生只扔下这一句话，冷冷地转身走了。


    李胜昔看着他的背影，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徐明生的语气是那样的冷漠和决绝，她从未见过。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僵持之中。


    李胜昔不知该用什么借口去找他，徐明生也不清楚两人的关系该走向何处，所以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继续缠着。


    一天早上，李胜昔还是照常一样看着案宗，听着痴男怨女的汇报。


    两人轮流叙述，但轮到痴男汇报时，他朝着怨女使了一个眼神。


    怨女立即会意，默默退了出去，屋内就只剩下两人。


    李胜昔察觉到不对，缓缓抬头：“怎么了？”


    痴男有些试探性地开口：“您还记得之前那些改邪归正，被禁锢在扶摇山内山的妖精们吗？”


    李胜昔点了点头：“记得，怎么。”她表情凝重起来，“是有什么情况吗？”


    痴男额头冒出冷汗，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情况，最近山内接连死了三头虎妖和犀牛妖，而且都死状惨烈，被人挖去了药妖丹。”


    “妖丹没了？”


    “是的，而且死的都是几十年的妖精，妖力虽然称不上上乘，但也是小有实力。”


    李胜昔的心一下子就坠了下去，竟然有人能逃脱她的眼线布局，接连屠杀妖精，她又问：“那杀妖之人可有留下什么痕迹。”


    痴男缩了缩脖子，如实回答：“看留下来的痕迹是水系术法，而且还隐隐有鲛族的痕迹。”


    李胜昔握着卷宗的手越发收紧，“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会想一个解决办法的。”


    痴男告退后，李胜昔坐在房中，一个人静静思索着。


    鲛族……她这么些年除了救过清野一个，再没了。


    那些被杀了的妖精，不少都是她曾经承诺过改错后就放一条生路的，如今这些妖都死了，无疑就是在打她的脸。


    她不愿意相信这是清野干出来的。毕竟杀这么多妖，吸取功力，不想干点儿造反的大事儿……是绝对不可能的。


    后面的两三天，李胜都在调查和处理这件事。连带着这几天心情当然不好，她既没找清野，也没去找徐明生。


    但意外的是，她没主动去找，却正好和他碰上了。


    李胜昔一想到他和清野是好兄弟，再加上心情差，自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不过瞥了他一眼后就与他擦肩而过了。


    到今天下午，她已经处理了三天，才算把这件事算是匆匆了结。


    李胜昔坐在堂上，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茶水，对着身边的婢女道：“去把清野公子给我带过来，马上，不管他现在在干什么。”


    “是”婢女看出她面色不善，十分有眼色地行礼后就赶忙去找清野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快又是一阵敲门声。


    “姑娘，我来了。”


    “进来吧。”她话音刚落，只见对面的屋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清野一如往常一样脸上挂着笑容，走了进来。他笑得十分温和，想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儿？”


    李胜昔冷笑一声，道：“你先把最近扶摇上中死了的妖精之事说清楚再坐也不迟。”


    清野脸色大变，目露迷茫和慌张：“什么死了的妖精？扶摇山中最近死妖精了？”


    李胜昔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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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什么装？我去那地方检查过了，分明就是你鲛族独有的术法痕迹，不是你还是谁？”


    清野的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姑娘，真的不是我干的。”


    “你说不是你干的既不是你干的了？”李胜昔一挥袖，将桌上所有的茶具都扫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那你说说，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个鲛人能进得去扶摇山的结界？还有我也想问问你，你取这么多妖精取妖丹到底要干嘛啊？我把你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养出一只白眼狼，造反对付我的！”


    “真的不是我！”清野眼中闪过几分受伤的神色，“姑娘，这世上的鲛族可不止我一个，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清远吗？”


    “我管你什么清远不清远的的，你现在就告诉我这些妖精到底是哪一条鱼杀的，是不是你。”


    “不是我，是我弟弟清远。”


    “什么东西？你从哪儿弄回来一个傻弟弟，还有你自己弟弟不会管好吗？现在杀了一群我曾经答应过，改过自新就给条生路的妖精们，谁来擦屁股！”


    清野脸色瞬间变了：“姑娘，我真的没想到。上次我回东海之前，向您请示过的，我有个胞弟清远在家，您说可以我随便安置，我就把他放到了扶摇山山中了。我这就去抓他出来认罪伏法！”


    “呵呵，不用去了，你那蠢弟弟早都跑得没影了。但是……你真的不知道吗？”


    李胜昔看着他，眼中充满打量和质疑。


    清野砰地一下跪在了地上，磕头道：“我这条命都是拜姑娘所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姑娘的事情，您大可放心，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对不起您的事情，就让老天爷一个闪电劈死我！”


    “好了好了，少说没有用的。”李胜昔打断了他。


    清野颔首，这才有些艰难地缓缓开口：“姑娘，清远是我胞弟，我离开家时他还太小，这些年来没少被同族外族欺凌，所以格外崇尚武力。估计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对林中的妖精们动了心思，杀之以吸取功力。”


    李胜昔闻言一怔，过了许久才说：“好了，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清野看了她一眼之后，默默下去了。


    李胜昔一个人在房中静静呆着，眼神放空。这事儿好像确实不是清野干得。不知为何，她竟松了一口气。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他背叛自己。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事儿他又逃不了干系。毕竟那是他亲弟弟，他真的会一点儿不知道吗？


    到这儿，李胜昔已经不想再往下想了。


    再说他口中的弟弟清远，若按照清野所说清远的遭遇。她倒是真相信他能干出这事儿咯，因为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无依无靠之时便会明白，自己才是那束走出黑暗的光。


    修为是保护自己，向上爬的最好武器，从野狐狸到山主，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底下埋了多少白骨。


    清远倒有些像小时候的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