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约会
作品:《格鲁特之夏》 天色昏黑,房间里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夏望真躲在浴室里掩面痛哭,水声哗哗地砸在地上压住了她的哭声。
她在公司的朋友并不多,李持盈算是一个,虽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拿自己当朋友。
三年好漫长啊,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还在不在港城。
她越想越难过,喉间涌上一阵酸楚,顿时泪如泉涌。
无论怎么样抑制,还是忍不住呜呜地哭出声,哭得稀里哗啦,但是哭到后来,想起自己前途未卜,哭得更大声了。
世界之大,她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是走是留呢?
洗完澡,她敷完面膜,便往床上一倒,脸伏在枕头上,虽然闭着眼睛,但眼泪还是流了出来,枕头湿了一大片,翻了个面又继续哭。
手机响了又响,她接起电话,开了扩音。
孟御钦同她讲了不少劝慰勉励的话。
听这些话后,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姑姑……要……要不我还是回……回北城吧……你们都在那里。”
“随便你自己,如果想回北城的话,我给你安排。”孟御钦回道。
夏望真一边拿手背擦眼泪,一边哽咽地说:“我再考虑一下。”
通话结束,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询问秋玖的意见。
于是拨通了秋玖的电话,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然后问道:“小玖,你说到底是留在港城还是回内地呀?”
秋玖甜甜地说:“当然是留下来呀!”
夏望真对这个答案感到不确定,喃喃地道:“留下吗?”
“既然都已经走出去了,受点委屈和挫折就后悔了吗?你的选择不要为了任何人,要为了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左右你的选择,你要选择一条自己想走的路。”秋玖继续说道。
其实,这番话也只是夏望真心里所想的。
一直以来,她心里有这样一个模糊的欲望——留在港城。
在这个夜晚,她把心一横,立下了决心,斩钉截铁地说:“我会留在港城的!”
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她不想轻易放弃。
李小姐出事和陈宥年的利用,对现在她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考验,但对于未来的她,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样想着,心境倒开阔了许多,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公司里的员工都在交头接耳,脸色看着很惶恐似的,大约他们已经知道了李持盈被判刑的消息。
夏望真才出电梯,就被Daniel拉到一旁,问她之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待在这里还是考虑换工作。
她实话实说:“我想继续待在这里。”
“李小姐那个位置,不知道会来一个什么样的人,据老总部那边的人说,他们高层天天开会商讨这个事情,陈生也频繁出入老总部参加会议。”
Daniel虽然嘴上没直说,但话里话外的劝阻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她心里也明白自己目前在公司的处境,是挺进退两难的。
两人聊了一会,便回到各自办公室。
忽然,夏望真想起从她手里泄露的那份机密文件,对于这件事情,她引咎自责。
因为她总觉得,是自己的疏忽连累了李持盈,即便对方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被判刑,一想到这里,心里的内疚之情都要满溢出来了。
她不想李持盈因此对自己失望,很快便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查清真相。
当务之急,是查看泄露出去的那份文件,是不是她经手的那份。
但公司里谁有权限查看呢?
她想来想去,想到了陈宥年,觉得他手里一定有当时泄露出去的那份文件。其实公司的很多高层手里都有,但其他人她都不认识,如果要看的话只能去求助于他。
解锁手机,她发现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上次发的表情里,再无后续。
隔了这么长时间又上杆子联系,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态度。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主动发去消息。
Jane:【陈生,我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给我看看泄露出去的那份文件?】
过几秒,她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陈生:【我不能发出来,但你可以在我的手机上看】
陈生:【[位置]】
是他私人公寓的地址。
陈生:【过来找我】
下班后,夏望真连晚饭都没吃,就打车过去了。
陈宥年的公寓位于港城的中心区,地段繁华,周边全是高级商场,空气里弥漫着精致的气味。
抵达公寓楼下,她碰巧遇见他在一楼偏厅的吸烟区里抽烟。
他身上穿着件质地亮滑的真丝睡衣,抽烟的姿态随意又散漫,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感,一看就是今天没有上班。
看到她后,他掐灭了指尖烧掉一半的烟,朝她走过来。
她微笑着叫了声:陈生。”
他在她面前站定,笑着问了问:“有没有吃东西,我正准备去吃点东西。”
“还没有吃饭,要不我们到附近随便吃点?”
说着,夏望真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睡衣上,漂亮紧实的胸肌把柔软的面料撑得非常挺括,硬生生地穿出了西装革履的禁欲感。
他笑眯眯提议道:“隔壁有间日料,怎么样?”
“好呀。”她的态度很自然,但语气比平时热情多了。
包厢里两人刚坐下,服务员便递上菜单。
陈宥年翻着菜单问:“有什么忌口吗?”
闻言,夏望真抬起脸来,瞅了他一眼:“没有,我什么都吃。”
他把菜单合上推到一旁,笑了起来:“那就多点些你爱吃的。”
她本来就没打算客气,听到这句话后,更是心安理得地点了满满一桌爱吃的日料,心里想着,吃不了打包回去当夜宵。
吃到一半,她心里还惦记着文件的事,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陈生,现在能给我看下这份资料吗?”
“吃饭的时候,不谈公事,”他一副闲适的神气,夹起一片刺身,蘸了蘸酱汁,“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等饭后回了公寓,再说这件事。”
“好吧,”她没有再问下去,倒是提起了其他事情,“您知道李小姐被判刑的事吗?”
她觉得他肯定是知道的,但就想听听,他会这么说?
他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只瞥了她一眼,眼睛里有一种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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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情,而后话锋一转扯开话题:“你很担心她吗?”
她点头如捣蒜,“是啊,我真的很担心她。”
他淡淡地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就别操心了。李小姐自有李小姐的命。”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夏望真勉强地笑了一笑,因为她起初实在没想到他会说风凉话。她是真担心李持盈,听说港城监狱里有很多□□,假如外面的人想要弄死监狱里的人,只要买通□□就行了。
万一对家公司趁此机会搞一些小动作,那老板岂不是非常危险?
想到这里,她也有些害怕,连带着吃到嘴里的鲜鱼盐烤也没了滋味,心里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问道:“李小姐有减刑的可能吗?”
陈宥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她不太明白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是不可能,还是不知道?
饭后,她跟着陈宥年回了他的公寓。
公寓很宽绰,尽管家具一应俱全,可是看上去冷冷清清的,一点人气也没有。
她四下环顾一圈,问道:“为什么会住这边?”
陈宥年往沙发上一坐,左腿伸直架在茶几上,右腿叠在左腿上,声音里带着散漫的调子:“这边离公司近,我最近熬了几个通宵开会。李小姐出事后涉及到她的很多业务都要做调整,所以我一直在熬夜加班。”
说着,他抬起头来注视着她:“为什么想看那份文件?”
她舔了舔嘴唇,缓缓地说:“我就是想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错误。”
他的脸色忽然冷淡下来,眼睛一直盯着她,很认真地问道:“李小姐对你来说那么重要?”
夏望真毫不犹豫地应道:“是!”
于她而言,李持盈既是不可企及的前辈,也是不可替代的朋友。
所以,当然是很重要的人。
陈宥年脸色沉了沉,开口说:“你今晚占用了我去约会的时间,你打算怎么谢我?”
约会?
怎么谢?
这人刚才还说这段时间一直在熬夜加班,现在又突然说要约会,约什么会,分明就是想坐地起价。
她虽然已经洞察一切,但此次前来的目的还未达到,可千万不能翻脸啊。
于是,她装出一副曲意逢迎的样子,笑着询问:“我给您表演个节目?”
“什么节目?”他朝她睇了一眼,傲娇地问道。
她对上他的目光,莹澈的眼眸里含着浓浓的笑意,“我给你表演一个二人转怎么样?我老家那边特别流行,比你们那个栋笃笑都搞笑!”
这话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眼眸掠过一丝惊讶,笑着问她:“你这么小年纪也知道栋笃笑?”
她的脸上一下子鲜活起来,出现了一种兴奋的表情,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当然啊,我超爱听的。”
他斜身靠在沙发上,将捏在手里把玩的手机递给她,懒懒地指挥道:“你去卧室把绒毯拿出来给我,我要睡会儿。半小时后叫我,我要开会。”
毕竟有求于人家,她只好听话照做,走进卧室,取出绒毯,递了过去。
接过绒毯,他微眯着双眼,有意无意地对她说:“不要对每个人都那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