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11
作品:《雪夜暂别》 冬宜有些喘不上来气。
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两个了,上学期末,冬宜就听这两同学说:“我们这成绩大学肯定考不上,我爸说,念大专等于往河里白扔钱,以后出来还不是打工。”
“我也不想念了,干脆直接去沿海打工,还能多挣几年钱,我姐在銮城的美容店里做事,一个月都有七八千。”
“这么多,那岂不是一个月工资就能买一部苹果手机了?”
“那可不?我叫我姐带我们,一起去!”
这学期,这对好姐妹已经携手南下,座位都搬空了。
这让冬宜心里,也不安稳,泛波浪,她也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当年,姐姐也是升高二那年突然决定不念书的,后来去了銮城,做了模特,现在风风光光。
冬宜指尖将试卷角捏得皱巴巴,心情复杂。
想得入神,走廊里打闹的人群突然涌进教室来。
冬宜一抬头,就看到不苟言笑的班主任进了教室,她下意识坐直了些身体。
又看到,班主任的身后,那一抹清冷矜雅的身影,冬宜呼吸有些微滞。
是江复!原来他和自己分到了一个班。
班主任拿黑板擦拍了拍讲台,嘈杂的教室安静下来,一开口,又是训导都听出了茧子的那些话。
“成天嘻嘻哈哈,都高二了,一点紧张氛围都没有,你们去瞧瞧重点班,一个个都争分夺秒学习,哪像你们!”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但铁就是铁,他心里门清,嘴上恨一下,很快翻篇进入正题。
“介绍一下,这是江复同学,这学期将以借读生的名义和咱们一起学习,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
但冬宜还是听到旁边有两个女生兴奋地嘀咕:“这个借读生长得好帅,不比陆越差。”
“我觉得比陆越帅多了……”
冬宜也觉得江复比陆越帅,主要陆越从小看到大,冬宜早就辨不出他的美丑了。
但陆越成绩好,有光环,学校里明恋暗恋他的人都不在少数,所以冬宜勉强觉得,陆越也是帅的吧。
倒是江复,他好看得,明眼可见,和这个破烂的县城格格不入。
班主任介绍完江复的情况,指了一个空位。
江复稍微低眸,走下讲台,朝着冬宜的方向过来。
他也看到了冬宜,但像不认识一样,从她身侧,衣角擦着她搁在课桌上的手肘擦过去,在她左下方的座位坐下了。
两人之间,隔了一条走廊。
冬宜扭过头,对江复狡黠的眨了眨眼。
江复自然也接触到了冬宜的目光,虽然两人最近接触颇多,虽然昨晚,他们还站在一块儿吹了很久的风,可江复冷冽神情上还是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他不晓得该如何回应冬宜这熟稔的眨眼,他只能是刻意无视了冬宜,专注看向黑板。
冬宜倒是没在意江复的冷落。
毕竟是少爷,高冷点也是应该的。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起了,四周的找书声哗啦哗啦。
冬宜也立刻收了心。
这节课,是让冬宜很头疼的物理课,讲的是上学期期末考试的试卷。
她非常努力地听物理老师讲题,非常努力地想要弄清楚被直升机投送的物资在半空中做了什么样的运动,距离地面有多远,却还是悲哀地发现,好难啊。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能学好数理化,偏偏她学不好。
冬宜沮丧地趴在课桌上,又想到江复,回头去看他。
江复也在这一刹那和她对上了视线。
他稍微偏了偏头,那双淡褐色邃冷的眸子中有一丝疑惑,转瞬即逝,因为冬宜也很快正过了头去。
江复的视线,才从黑板转移,停留在了冬宜的身上。
冬宜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藏青色半身校服裙,趴在课桌上,两条细白的小腿内八对着伸长,随意扎起马尾,脑后碎发绒毛下露出的那截颈,白得好似在发光。
下课铃响,这节煎熬的物理课终于结束。
班里十来个女生,都搭着伴,有的去洗手间,有的去小卖部,只有冬宜,做什么都独来独往。
这所学校里,她没有什么朋友。
刚进高一的时候,也曾有过几个不知道她家庭的、下面村镇上来的、能一起吃饭如厕的搭子,不过清江这个小县城,就像是漏风的簸箕,消息瞒不住的,冬宜爸的事情,很快就从初中校园,传播到了高中。
他们都觉得,诈骗犯的女儿,肯定也是谎话连篇。
不得不说,他们对冬宜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相处的时候,冬宜确实撒过不少谎。
比如说冬宜在有个同学说自己哥哥是电视台记者的时候,非常自豪地炫耀她的姐姐,她说,我姐姐是模特,很有名的,网上到处都能搜到她的照片。
有人问:“你姐姐是走秀的那种模特吗?”
冬宜笑答:“是。”
同学羡慕:“那你姐姐岂不是很有名?”
“你长得也不差,你姐姐能当模特,一定很漂亮吧,她叫什么名字啊,我上网搜搜看。”
冬宜说:“你别在百度搜,去淘宝搜,她代言了很多产品的,拍了很多产品图,很漂亮的,我教你怎么搜!”
同学真的用偷藏的手机去搜了。
她姐姐确实长得很漂亮,也确实是模特,却不是什么秀场模特,只是淘宝模特,什么代言,就是拍了些产品图罢了。她用谎言将她的姐姐包装得很高大上。
如果说这个谎言,只能代表她是个虚荣的人,那冬宜还没有这样可恶。
毕竟虚荣心,谁都有,况且,不论是秀场模特还是淘宝模特,归根结底都是模特。
真正让这些同学感觉不适的,是她们压根分不清,她嘴里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她们说起大姨妈痛经,说肚子有多不舒服,说起红糖和热水有多么无用,她也附和,说每次都痛得死去活来在床上打滚。
结果高一第一学期末,她才来第一次月经。
月经而已,又不是值得用以虚荣炫耀的东西,来了就是来了,没来就是没来,明明没有来过,却要撒谎从未有过的痛经感受。
她不诚实。
还有同学偶然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鱼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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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她问她家里是不是卖鱼的。
只是随口一问,没什么恶意的,小县城,班里同学大都普通家庭,务工的务农的都有,她偏偏下意识回了一句“不是。”
她笑着遮掩:“我是美人鱼啊,有鱼腥味很正常的。”
可她妈妈在清江菜市场租了个鱼档卖鱼,她常常帮着送鱼,很多同学都亲眼见过的。
她不诚恳。
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也足以说明诈骗犯的女儿,天生就有骗人基因,现在不栽跟头,难保以后不会被她骗个大的。
她们很理所当然的远离了冬宜。
不过她们的关系,也迎来过一次破冰。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学校食堂换了承包商,从难吃一下变得巨难吃。
冬宜是很“珍贵”的走读生,所以她们只能拜托她帮忙从校外买些吃的,搭份食堂里吃不到的吃食或者奶茶,这个时候,冬宜爱撒谎爱骗人这些恶习似乎都不严重了,几人和她的关系再次热络了起来。
学期末的时候,陆越妈妈骂她“勾引陆越”的事一出,她又从撒谎精沦落到勾引年纪第一的撒谎精,撒谎事小,勾引什么的对一个高中女生来说那就是大罪了,这是品性低劣,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她不道德。
冬宜又变得“无人问津”了。
这次,她懒得像之前一样去主动搭话。
独来独往有独来独往的好,至少不用每天早上冒着迟到的风险给她们带早餐。
但她也会难过,没有朋友,很罪不可赦,似乎说明她这个人就是不行,不然怎么会“都不跟她玩”呢。
冬宜有些落寞,从课桌起了身,独自去了趟洗手间。
就听到有人议论江复这个新来的借读生。
她洗手,手都洗皱了,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了一句:“你真的交不到朋友吗?”
回来后,冬宜转身凝视江复,在全班所有人对这个看起来不寻常的借读生保持好奇的观望态度时,冬宜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熟稔和他搭话。
“你手机拿了吗?”
江复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撩开眼皮淡漠地看向冬宜:“没。”
这是只有两人才知道的隐秘话题,这句话,足以说明他们很早就认识,并且关系很不一般。
冬宜的视线有些飘忽,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没有,她笑着问:“晚上你回家吃饭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修理店拿。”
她双眼亮晶晶的,江复不难从她的眼神里读出浓重的期待。
江复也注意到了,那些有意的无意的落到他身上的探究视线。
江复不喜欢这种被窥探的感觉。
他只是习惯性回绝她:“不必了,我自己去拿。”
“哦,好吧。”冬宜肉眼可见的颓然,语调从扬到落,像是一块蓬松的海绵浸满了水,沉闷,压抑。
冬宜的背影似乎都染上了落寞。
这次对话,应该到此为止的。
可江复盯着冬宜的背影,眉眼深邃,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一下笔帽,鬼使神差问她:“我想买耳塞,你知道哪里有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