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chapter14
作品:《雪夜暂别》 这人校服没穿,校牌没戴,染着头黄毛,牛仔裤挂在下半腰,挂着几根叮里哐当的铁链子,裤腰带兜不住一样,像是再走几步就要掉下来。
如果没人看到的话,冬宜搞不好还真要背过身去,偷偷抹几滴眼泪。
但有人在,她那呼之欲出的泪花,像是瞬间被什么吸干了。
冬宜一昂头,满眼骄横:“要你管,谁啊你?”
那人看着她,嘴里溢出几声坏笑,笑声里兴致满满。
“你不认识老子?”
学校里的顽劣头子,冬宜自然听说过他的大名。这人叫徐应成,据说家里有好几艘采砂船,明为采砂实际淘金,一开船,那钱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来。
如果说江复是外来的“洋少爷”,那徐应成,就是这清江县城里土生土长的“土少爷”。
他仗着家里有钱,收了一群小弟,成天在学校内外为非作歹,劣迹斑斑,是个只要提起名字,就能让整个清江高中的老师脑子炸开的存在。
冬宜太阳穴跳跳:“不认识。”
徐应成“嗬”了一声,又夸张又惊诧:“这破学校还有人不认识老子?我混得挺失败啊。”
冬宜眼皮子掀下来,语气冷冷:“凭什么每个人都必须要认识你?”
“因为老子不是一般人啊。”
冬宜心里翻白眼,张口老子闭口老子的,瞬间让冬宜想到了宋珍。
宋珍也是张口老娘闭口老娘,冬宜对这类自称有着深入骨髓的厌恶,自然的,也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徐应成还想和冬宜说话,她完全不想搭腔,背过身去,面对着白墙,思绪飘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一阵急促的下课铃声,将正在神游的冬宜拉了回来。
物理老师一手拿着教案,一手端着保温杯,到楼梯间,还是停下了脚步。
“冬宜?”
冬宜听到声音,忙转了过来。
就看到物理老师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教育道:“成绩差可以,但学习态度要端正,一节课就四十五分钟,怎么能迟到半小时呢?”
冬宜把头垂低,做出一副认错的良好态度:“刘老师,对不起。”
老师也没打算继续为难冬宜,只无奈摆了摆手:“行了,下不为例,回教室去吧。”
冬宜听到这话,鞠了一躬:“谢谢刘老师。”
说完,她的脚下像是抹了油,三步并两步跨上楼梯溜走了。
只是身后那抹兴致满满的视线,像是胶粘在了她的背影上,直至消失。
她回了教室。
冬宜挪回课桌旁坐下来,从小桌板里掏出小镜子,靠在高摞的书本上。
头发没梳,她胡乱抓起来,扎成了个低马尾,才驯服这些肆意飞扬的头发。
冬宜将小圆镜举起来,左看看右看看,不小心,手指一偏,镜子精准无误映出了江复的身影。
他似乎很疲惫,修长冷白的左臂伸长,头侧着靠上去,正闭眼小憩。
突然,江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直起身体,往冬宜的方向瞥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这枚小圆镜里,撞了个满怀。
冬宜心尖猝然一跳,忙收好了小圆镜,假装没事人一样,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高二生活较之高一来说,紧张了不少。
美术音乐课这些不重要的课尽数腰斩,换成了数学英语,唯一能有片刻喘气的,只有每周两节的体育课。
今天的体育课要练排球,刚集合,体育老师就随意指了几个男生,指挥他们去器材室拿排球。
排球被拿回来后,体育老师安排学生们随意组队,两个人或三个人一组练习垫球。
冬宜文化成绩一般,不过体育天赋意外还不错,老师只演示了一遍动作,她就会了。
冬宜拿到排球,将球往天上一抛,两条细长白皙的手臂交握在身前,伸长出去,崩得直直的,精准无误将球垫高。
一下一下,像是手臂上安装了弹簧一样,次次都将球垫得老高。
体育老师丝毫不吝惜他的夸赞:“看看冬宜,这姿势做得多标准,都跟她学学。”
她很久没被夸奖过了,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与此同时,班里其他人的视线也直勾勾向着冬宜投射过来。
不过冬宜丝毫没觉得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什么难为情,反而心安理得接受了这种注视,垫得更卖力,不想让体育老师白夸。
江复也不自觉,将视线落到冬宜身上。
从那天耳塞事件后,冬宜便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了。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可是江复,就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眸光带着晦意,站在人群之外,专注地看向冬宜。
她练球练得好认真,保持着手臂绷直的姿势,昂头往上专注地盯着排球,等它落下来,又使力将球狠狠垫高,江复清楚的看见,她的鼻梁淌了点汗,白皙脸颊上也热出绯色。
江复被这种认真所吸引,很久都忘记了错开视线。
直到球再一次落下,这次却没稳稳落在冬宜的手臂上,反而歪了一下,球被弹开,咕噜咕噜滚远了。
冬宜放下扬得发酸的手臂,追着球跑了出去。
江复的视线,这才收了回来。
球滚得很快,直到击中跑道边上一棵香樟树,往回一弹,这才停了下来。
冬宜懒得追了,索性慢下脚步走过去。
快走到香樟树旁,树后突然闪出一个人,耍帅一样将排球踩在脚下。
冬宜抬眼一瞧,踩她球的这个人,正是早上和她一起罚站楼梯间的徐应成。
她皱起秀气的眉头,提醒他:“这是我的球。”
徐应成吊儿郎当,盯着冬宜的的眸光里不止有戏谑,还有浓郁的兴致。
“现在认识老子了不?”
冬宜逆反心理上来,对眼前这人升起厌烦,她秀美的杏核眼一狞:“不认识。”
“不认识,球就不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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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冬宜紧了紧手指,意识到眼前这人在故意刁难她,蛮横地冲上前去。
她弯下腰来,双手抱住徐应城脚下的球,狠狠用力,抢了过来。
徐应城也没料到冬宜会直接上手抢,没防备,脚下一空,一个趔趄险些狼狈地跌坐在地。
好在他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下树,再看向冬宜,她已经抱着排球跑远了。
徐应成盯着她的背影,似乎有些气急败坏:“有意思,真有意思。”
冬宜没将这件事放心上,回来将排球给队里的同学练了会,又继续垫起球来。
活动量太大,一节课下来,冬宜不止感觉出了一身汗,还口干舌燥的。
身上还有五块钱,她摸出来捏手里,去了小卖部买冷饮喝。
走廊楼梯旁,起先抢了冬宜排球的徐应成大喇喇靠在楼梯围杆前,和一群人高声喧哗。
“成哥,你不会真对那个冬宜有意思吧?你没听说,她爱骗人,她爸还是个诈骗犯啊?”
徐应成一听这话乐得哈哈直笑,扬手给那说话人的头来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蠢?老子是谈女朋友,不是他妈的选三好学生,女人,漂亮就行,还管她爸诈骗不诈骗?老子又不和她爸谈!”
他一边说,一边将嘴巴里的泡泡糖嚼得咯吱咯吱响。
另一人附和:“成哥,那个冬宜应该挺骚的,听说上学期还勾引过一班的陆越……”
这话让徐应成更兴奋,他当即笑得前俯后仰:“骚的?那更带劲了,老子就喜欢这样的!”
“等着,保证不出一个月,就得被老子拿下!”
“成哥厉害!”
几人捧完他,又默契地一齐放肆大笑起来。
这些刺耳的笑声,精准无误,都落了江复的耳中,而他也没错过,这几人嘴里那些污秽不堪的对话。
他脚步骤停,薄唇紧抿,冷褐的眸眼猝然抬起,锋芒尽显。
徐应成也恰好对上了这抹凛冽的视线。
只不过瞬间,江复脚步继续,踩上最后一阶楼梯,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徐应成看着那个颀长挺拔、与整个清江高中格格不入的身影心生不悦,舌尖左右抵了抵腮帮子,出言便不逊。
“那小子什么来头,老子看着就想揍他。”
有人答:“不知道啊。”
也有人答:“成哥,听说他銮城来的,家里也挺有钱的。”
徐应成听到这话,一副权威被挑战的架势,呶了呶舌头,狠狠将嘴里的泡泡糖啐出去。
“銮城来的了不起啊!”
小弟也会来事,忙奉承:“没啥了不起的,肯定不如成哥有钱啊。”
“那肯定啊,谁比得过成哥啊?”
徐应成却死死盯着江复的背影,嘴皮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动扯扯西歪歪。
“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江复。”
他冷笑,狠狠点了几下头:“江复是吧,老子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