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仙遗族

作品:《我的师兄不可能是反派

    正值深冬,点点白雪飘落,装点一树素白。


    温南浔站在村口,飘雪落在她的发间,她恍若未觉。


    温软的眼眸只静静地看着村口的木牌——


    沉溪村。


    十二年岁月,似漫长,又好像就在昨日。


    村口的榕树下,是她昔日最常玩耍的场所,而现在,只余下一地素白的雪花。


    温南浔轻舒了口气,踏入沉溪村中。


    这里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房屋错落,院门处粘贴着半旧的红对联。


    大概是因为风雪,村道上并无多少人烟。


    温南浔走过一间间房屋,穿过一条条小道,最终停留在一处院落之前。


    院口的积雪很高,院门半掩着。


    通过缝隙,可以看见摆放在院中的木架,因为无人收拾已经积满了白雪。


    还有……


    她抬头,梨花树的枝干越过院墙,白雪落于上方,就如同开满了一树的梨花。


    温南浔指尖动了动,最终落于院门之上。


    院门推动响起生硬的“吱呀”声。


    时隔十二年,这间荒废的院落,再一次的迎来它的小主人。


    蓝色的衣摆在白雪上拂过,最终在院中的树下停下。


    她伸手,指尖轻轻地抚上树干。


    恍惚之间,眼前闪过血红。


    她好像又看到,那洁白的衣裳上的鲜血,染红身下的梨花。


    明明前一刻,她还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唤她,“岁岁。”


    翻涌的气血涌上心口,温南浔抚在树干上的指尖缓缓收紧。


    最终,她撑着树干,垂头吐出鲜血。


    鲜血滴落在雪地之上,绽开朵朵红花。


    “沙、沙。”


    似有人走在雪地之中。


    温南浔抬头,唇瓣被鲜血染红。


    院门处,一女子怔怔地看着她,她一身白衣,眉眼温柔,竟是比白雪还要洁净上几分。


    温南浔望着她,头脑越发昏沉。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好像听见女子的惊呼,“姑娘?”


    ……


    温南浔再次睁眼时,意识还未回笼,只是安静地躺在床塌上,望着眼前的屋顶。


    “你醒啦?”


    温柔的女声响起,她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缓缓从床上坐起。


    女子正端着一碗汤药放在床塌侧的桌上。


    “昨日我听见隔壁的院子传来声响,便出门看了看,却是看到你脸色惨白的站在院中,而后昏迷了。


    天寒地冻的,我只能将姑娘先带回来了。”


    她说着,指尖搭上温南浔的手腕,探查着她的脉搏。


    从始至终,温南浔都没有开口,只是一双眼眸打量着身前的人。


    她好像,很熟悉?


    可她记得,自己应该从未见过她。


    女子收回手,将放在一侧的汤药递给她,“姑娘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反噬,气息有些凌乱,我熬了汤药,应当有些用。”


    温南浔垂眸,黑乎乎的汤药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她伸手接过,抿了抿唇开口,“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女子笑着开口,“姑娘或许是记错了,我应当是未曾见过你的。”


    “这样啊。”温南浔将汤药饮下,体内凌乱的气息缓和了些。


    竟是比药老的汤药效果还要好些。


    女子接过她手中空了的药碗,柔声说,“姑娘这些时日还是多休息些才是,隔壁的院子许久无人居住了,想来清扫起来不易,这些时日,姑娘就暂且在我这住下吧。


    对了,我唤闻舒,你也可以叫我舒娘子。”


    温柔的声音的安抚,让温南浔几乎是想也不想地点头应下。


    直到闻舒的身影消失在房内,温南浔这才回神。


    她就是那个,画皮妖口中,让宋引华多了十年寿命的人吗?


    或许,也是画灵口中的,她想见的人……


    温南浔起身,目光在室内打量着。


    很温馨的布置,隐隐有药草的味道萦绕着。


    她走出房门,院门口,闻舒正站在院门,将手中的药包递给一位妇人。


    妇人得了药,连连道谢。


    而闻舒依旧是浅笑着摇头,送别了她。


    转身时,她看见屋檐下的少女,再次笑了笑。


    “姑娘怎么不多歇会?”


    温南浔扬起笑脸,开口,“有些事情,想问问舒娘子。不知道,你是不是记得,十年前,你救下一个年仅七岁的女童?”


    “十年前?”闻舒低眉想了想,“是她啊,十年前,我到沉溪村不久,便碰见了她,小小的一个,气息孱弱的,很是可怜。


    只可惜,我用尽所学,也只能延长她十年寿命。”


    果然是她。


    温南浔又问,“那,你认不认识一画灵?”


    闻舒却是反问,“姑娘想问什么?”


    “我从未听闻,有什么丹药能够恢复人的灵脉。”


    修士经脉一旦断裂,便注定再无修道可能,而画灵却那样的肯定,他所布的局,费尽心思炼成的丹药,能够恢复何渡春的经脉。


    闻舒轻笑了声,将整理好的药材摆放好,“原是为了这个。”


    她说,“世间确实没有可以恢复修士灵脉的丹药,但却有另一种方法可以。”


    “什么方法?”


    她缓缓抬眼,轻声吐出两个字,“换骨。”


    温南浔愣住,一字一顿地重复,“换、骨?”


    “姑娘可曾听闻,仙遗族?”


    修真界中,有三种特殊的血脉天赋,鬼修、蝶魄和仙遗族。


    鬼修,生来与死气相伴,可以操纵尸骨,练就死尸,他们与阴气相连,更准确的说,他们拥有不死的魂魄,就算躯体破碎,他们也不会死。


    而拥有蝶魄血脉的人,生来少人一魄,无法吸收灵气,只能倚靠于……功德,他们救病治灾,积攒功德增进修为。


    至于仙遗族,他们可以吸取他人的修为,强大自身,自己修炼哪有夺取他人修为来的快。


    若是有人身怀仙遗族血脉,其他人必然敬而远之。


    温南浔不明白,“这与修复灵脉有什么关系?”


    闻舒看着她,眉眼温柔,“因为,仙遗族人生来,便拥有仙骨,谁拥有这身仙骨,别说是灵脉破碎,就算是没有灵脉的人,都可以硬生生的生出比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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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要强上几分的灵脉。


    所以,要修复灵脉,唯有换骨,而且还得是仙遗族的仙骨。”


    温南浔垂着眸子,辨不清眼底的情绪,她说,“这件事情,从未在古籍上记载。”


    “这么大的诱惑,要是旁人知道了,仙遗族血脉如何存活于世?”闻舒这样应着。


    温南浔抬眸看她,“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闻舒不回,只是说,“姑娘这般聪明,何不猜一猜?”


    温南浔掩在衣袖的指尖颤了颤。


    闻舒又道,“那画灵承了我一份情,便应了我的请求,送一个梦。


    在那幻境之中,你看到了什么?”


    温南浔垂着眸子,依旧不语。


    闻舒轻叹了声,接着说,“我少时认识一人,她身怀仙遗族血脉,年少时,她遇见一灵脉俱断的少年,少年温和知礼、容貌俊美。


    在与少年的相处之中,她爱上了少年,他们向天地起誓,结下婚契。”


    “她知少年心向剑道,将自己的半身仙骨,渡给了他。


    少年灵脉恢复,却忘记前尘,很快,他凭借突出的天赋崭露头角,而她,只是日复一日的等待着他的归来。


    终于,少年回来了,却是为了亲手杀她。”


    “他靠着她的半身仙骨,登上高处,而后,亲手斩断他们间所有的过往。”


    她这样说着,忽而轻笑出声,“姑娘可要猜猜,我这友人是谁?”


    温南浔怔然地抬眸,指尖掐入掌心,流下点点血珠。


    撑着仅存的理智,她道别了闻舒,重新回到自己的……家。


    她站在梨花树下,身体是忍不住的轻颤。


    掌心的血珠子滴落,她却如同没有察觉一般,只是靠着树干,缓缓滑落坐在雪地之中。


    她抱着自己的双膝,下巴轻靠在膝盖之上。


    温南浔告诉自己,闻舒的话,不能全信的。


    而且,她说的那个人,不一定就是她的娘亲。


    可思绪却是抑制不住的蔓延。


    她想,娘亲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她会拖着自己病弱的身体,为前来求取丹药的炼制丹药。


    她会在每一个她难眠的夜晚,轻吟着歌谣哄她入睡。


    可为什么,他要杀她……


    闻舒口中的这个故事,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只是想想,便感觉到自己心口抑制不住的疼痛。


    还有那句,似有所指的“姑娘要猜猜我这友人说谁吗”。


    温南浔闭了闭眼,牙齿咬在自己的手背上,努力恢复些许理智。


    只要她能查到,他曾经是否灵脉碎裂过,便能知道答案。


    只要她能查到……


    只要能查到……


    她的理智近乎崩溃,也是这时,熟悉的温柔声音响起,托住她不断下坠的魂魄。


    他说。


    “师妹。”


    温南浔怔怔地抬头。


    月光下,青年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挡下风雪。


    他望着她,清冷的眉眼中满是担忧。


    在他的目光下,温南浔迟顿地察觉到口中漫开的血腥味。


    “师兄……”


    又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