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怕什么来什么
作品:《将女,所向披靡!》 所幸这场雨在第三日凌晨停了下来,这几日内,沁水城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云珩以丰知府贪墨为由,将他投入大牢,考虑到现在沁水城情况危急,暂时没有对他进行更深入的审问,待沁水之事处理完毕再一同押送回京。
孙思远受云珩之令,暂且代理知府之职,处理冗杂的政务。
云珩则全心扑在了治水之事上,白日贺晴跟着他出去观察水况,夜晚则秉烛看书,思考治水之策。
云珩命人沁水渠原本应有的陡门数量补齐,在孙思远的监工下,此事很快就被落实。
云珩观察到上流河道呈直线,水流湍急,唯有改造河道,令河道弯曲才能达到缓冲水流的目的,遂命人挑沙投石,修整河道。
烈日灼灼,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热得令人烦躁。城外拦河大坝的防洪改造已于四天前开始,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沁水大半个月了。
“贺姑娘,绿豆汤已经备好了。”孙思远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四位壮汉,每位身上都挑着一个扁担上面挂着两个木桶。
贺晴站在树荫之下,她的脸蛋已经热得通红:“好,我马上带他们过去。”
云珩在城外修缮大坝,孙思远保障后勤,她则充当跑腿的角色打些下手。
孙思远整个人蜕变了,以前瘦瘦弱弱的形象现在变得精壮干练不少,眼神里尽是自信与坚定,这得益于这段时间处理政务的锻炼,虽过程辛苦了些,但结果是好的,云珩评价他做事有可圈可点之处,沁水的其余官员也信服他,甚至还得到了老百姓的一致赞扬。
“小心别中暑了。”孙思远嘱咐道。
“嗯,你也别太操劳了,我好歹还睡了整觉。”贺晴说道。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孙思远又问道,“云相如何?他这都几天没回了。”
“虽是劳累了些,不过好在事情进展顺利,忙完这几天应该就能回来歇一歇了。”
“嗯,那结束了我们一起庆祝庆祝。”
“那是自然,上次买的桂花酒还放在那里呢,到时候我们三人一起品尝。”
孙思远笑着说:“好。”
地面上热浪滚滚,热气熏人。贺晴带人护送马车到达了拦河大坝建立之处。远远便望见了那一抹身影站在河岸高处,眼望大坝若有所思。这几日他消瘦不少,往日白皙的皮肤也晒黑了一些。
为了加快修缮拦河大坝的进度,云珩把能抓来的壮丁都抓来了,包括沁水知府的那些官员,也包括他手下的十几个侍卫。
清风于几日前从京城返回沁水于云珩一起忙于大坝事务,此刻他看见贺晴过来,便命那群劳作的人暂且休息一下,喝点绿豆汤解暑。
贺晴走到云珩跟前问道:“今日如何?”
“一部分条石已经运输过来了,现在只需加快进度堆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
“你也过来歇歇吧。”云珩看她站在太阳之下,阳光晒得她半眯了眼。
两人坐在一块随意摆放的条石之上,头顶有树叶遮挡出一片绿荫。
清风端来两碗绿豆汤,云珩先递给她一碗,冰凉带着甜意的汤汁一入口使人舒服不少,贺晴十分豪气地一口气饮完后一抬眼,竟看见云珩带着一丝笑意的望着她,局促之间一滴汤汁流下挂在嘴角,真是令人难为情。
云珩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帕递给贺晴,便端起绿豆汤啜饮起来,瓷碗挡住了视线,嘴角却有上扬的弧度。
一整日下来,将现有的条石堆砌完毕。云珩嘱咐清风留下监督剩下事宜,自己则随贺晴一道回了住处。
白日的功夫,贺晴派人送消息孙思远说云珩今日回去,所以孙思远早早摆好了饭菜,就等他们回来吃饭。
看着一桌子的美食,贺晴赶紧拿出了桂花酒给三人倒上。
“今日好不容易聚到了一起,我们一起来喝一杯。”贺晴举杯道。
玉瓷杯,琼液晶莹剔透,入口辛辣,鼻尖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这沁水城的酒果然名不虚传,别有一番风味。
“好酒,果然是好酒。”孙思远忍不住咂舌赞赏。
连云珩这个不常饮酒之人,眼里都流出了惊艳的神色。
“那肯定,我可是将桃花酒,梅子酒等都尝过一遍才挑出这个味道的,”贺晴笑道,“你们喜欢就好。”她还特地瞄了瞄云珩的表情。
酒刚倒好第二杯,清风便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相爷,凤山那边传来消息,由于山体坍塌,采石困难,后面的条石恐不能及时送达了。”
凤山是此次沁水城条石的提供之地,由于距离较近,运输方便,解了急需材料的燃眉之急,可是现在出现了这个状况,无疑给在座几人的心上蒙上了一块阴影。
条石缺乏,意味着拦河大坝的工程只能停摆了。
“我命人赶紧去蒙山采买。”孙思远说道。
“蒙山路远,只能做后备的选择,就目前的情况来言,我们得想想别的办法。”云珩说道。
“最近天气尚好,无雨也无洪灾迹象我们再等等也许来得及?”孙思远又说道。
“民生之事,切忌掉以轻心,我们不能心存侥幸。”说完,云珩便起身离开了饭桌,清风也随之离开。
孙思远也赶紧扒拉两口饭菜,匆匆地走了。
这一夜,贺晴看见云珩房间的灯一夜未熄。
第二天天一早,贺晴唤云珩吃早饭之时,房间已经空无一人,床铺整洁如新。
她便赶去了城外的拦河大坝,远远就瞧见了云珩的身影。
只见云珩身边多了十几个妇人,上前一看,她们正坐在地上编着竹笼。附近十几步之远堆放了一座小山似的石块,还有人推着车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运输着。
“这是?”贺晴上前问道。
“昨夜看书想的新法子,”云珩说道,“命人开山取石,将这些石块装到编制的竹笼内,再抛入河中堆成简单的河堤。”
云珩又指了指河堤两侧:“你看那旁边的木桩,稳固用的,再在河堤之上铺以石块就能起到拦截洪水的作用。”
贺晴不得不佩服云珩,能在一夜之间就想到应急的法子,而且还如此巧妙。
工程有条不紊地建设着,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干着自己手上的活,他们在内心是尊重这位气质不凡的大人的,他说话温润有礼却又令人不容置疑,与那些颐指气使的官员截然不同。
差不多到傍晚的时候,河上起了一阵风,扬起的沙眯了贺晴的眼睛。河上被吹起阵阵涟漪,不久,天空上便飘起了毛毛细雨,坠入河中融成一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知这场雨会下多久。
雨下到半夜就停了,贺晴终于放心下来沉沉睡去。
一早,她却被雨声吵醒,与昨日毛毛细雨不同,今日的雨下得有些猛烈,伴随着狂风像泼水一样往地上洒。
待贺晴寻到云珩之时,他站在屋檐之下,正听孙思远汇报情况。
“只怕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城中河水上涨,水位线已经快要与河堤平齐了,再这么下去城中河边居民房屋可能要受损。”
云珩沉默,复又向清风问道:“大坝那边怎样?”
“所幸昨日抢着把河堤完成,目前来看尚且稳固应该能挡住洪水。”清风回道。
“孙思远,你立刻前去河边安抚附近居民,令他们速速迁往城中来,”云珩又对清风说道,“你与我一同前往大坝。”
“是。”两人同时答道。
“我也一起去。”贺晴慌忙跟上。
云珩望向贺晴,只见她眼中坚定异常,即使云珩忧心不想让她前往,却没有功夫劝她留下来。
三人披上蓑衣,戴着斗笠,投身于风雨之中朝城外大坝赶去。这天仿佛破了一般,任雨猛烈地冲刷地面,越来越大,没有丝毫变小的趋势。
水雾弥漫、视线受阻,狂风肆虐、马匹畏惧。他们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走到大坝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
放眼望去河中波涛翻涌,浪花使劲拍打着河岸,河水上涨,似有倾盆而泄之势。
雨水无孔不入,顺着斗笠蓑衣渗入,他们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
一百多名官府衙兵继而到达,整齐划一地站在云珩面前。
“加固堤坝,速速行动!”
“是!”他们齐声应道,声如洪钟。
衙兵立刻四散开来,运来能拖动的所有东西往大坝之上堆砌。石块不够,就砍来树木往河床扔。
即使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云珩面色沉重。
清风上前禀道:“相爷,刚得到消息,百里之外的墨江也在下雨。”
“墨江?之前听秦大哥说过,巴源河是它的分支。”贺晴说道。
云珩脸上忧色更浓:“沁水亦是它的分支,若是墨江河水上涨分流至此处,无疑是雪上加霜,沁水城恐会有毁灭之灾。”
贺晴忧惧:“那该如何是好?”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云珩看见她的头上仍然戴着秦娘子送给她的草笠,眼露不忍之意,“开闸泄洪,让墨江水流向别处就能缓解洪水压力。”
“泄去哪里?”
“巴源。”
贺晴屏住呼吸:“那巴源...将会如何?”
“洪水之下,恐不能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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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晴愣住了,面对几万余人的沁水城与几百余人的巴源村,应该放弃哪一个保全哪一个,不言而喻。
可是,那样一个平静、安宁的小村即将被抛弃,这对于在那里生活的村民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失去家园之痛,贺晴更是能够体会,她又想起巴源村和蔼的村长、朴实善良的村名、可爱的孩童,还有那河边翠绿的柳树,以及一望无际的麦田。贺晴内心压抑得不想说任何话。
可是没有完全之策。
她决然翻身上马:“我去劝说他们转移,你留在此处指挥。”
马已奔出,云珩对清风说道:“你带人同去。若是村民愿意转移,你们一旁协助,若是不愿,你知道该怎么做。转移之后立马去巴源源头之处大坝开闸泄洪。”
“是!”
一队人马逐渐远去,他们的身影隐没在风雨之中。
河水仍在上涨着,已经溢出河床。在做完了所有的补救措施之后,云珩带人转移到了更高的山坡上,观察着水势发展,幸好河道改得及时,弯曲的河岸稍微缓解了点水流的湍急。
孙思远那边传来消息,城中河堤已经被冲垮大部分,好在周围居民转移及时,暂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只等那边了...云珩在雨中伫立,眼睛眺望巴源村所在的方向。
这场雨来势猛烈让人猝不及防,走的也让人始料未及。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天空只零星洒下几滴雨之后,就再也没看到雨的踪迹。
云珩眼望天上的云,应是暂时不会下雨了。
这河水没有突然暴涨,这简陋的大坝还没有被冲垮,应是清风已经开闸泄洪,挡住了墨江的河水,只是不知...
“云相,孙大人那边传来消息,城中起了乱子。”一侍卫跑至云珩身边禀道。
安排好大坝这边的灾后处理,云珩带领所有侍卫快马加鞭向城中赶去。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听我说!”孙思远只身一人从人群中挤过,爬上了庭院中间摆放的桌子上,使劲摆手呐喊道。
“让他们滚出这里!”
“凭什么让我们滚出这里,这是孙大人给我们安排的地方,该滚的是你们!”
孙思远命人将河岸居民集中后,一起转移到了地势较高的碧水庄。这里是一处闲置的庄子,因为前主人犯事,这个庄子便上缴至官府。
前些日子,孙思远在处理政务的时候发现了它,遂将逃难进程的边城难民安排至此。
谁知今日沁水河岸居民受灾被迫来此的时候,原有的一波难民再加上转移过来的居民使庄子变得拥挤不堪,摩擦之间必产生口角,两拨人随即对峙起来,谁也不让谁。
孙思远本来在善后,听到起了冲突便立马赶了过来。
“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沁水地界怎允许你们外乡人猖狂!”
“就是、就是。”
眼看冲突有愈演愈烈之势,孙思远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铜盆,拣起一根木棍猛的一敲长喊道:“不要再吵了!!!大家听我说!!”
这一敲好歹起了作用,大家都闭上嘴眼睛齐刷刷向他望来。
“大家都是受过难的人,保住性命已经实属不易了,不要为这种事情再伤和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都是宇国的子民,怎能让土地有他乡之分?如今家园受难,更应该团结一致而不是为这三分之地起争执。”
孙思远面朝边境难民说道:“你们难道忘记了是谁给你们送来衣服与吃食?”
细看这些难民已经与他们最初进城时不同,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束得利落。
孙思远又问道:“是谁让你们作工得以赚到银子?”
“又是谁在你们娃娃生病之时送来汤药?”
边境难民集体沉默,一个眼睛圆圆的小娃娃突然抱住了他娘亲的大腿说道:“是城中的方大夫,我娘说了若是有人帮助了你,这恩情要始终记在心中。”
孙思远又面朝沁水百姓说:“我知道你们刚失了家内心无助惶恐,可他们亦如是。”
“我答应你们,第一,不会让你们流离失所,所有受损淹没的房屋都有官府帮助重建。”
“第二,你们安心住在这里,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
“第三,若是有人出现生病疼痛等不适,请及时上报官府,我们会让大夫出诊。”
“好!!!我们听孙大人的!”周围众人齐齐应道。他们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睛现在变得平和。
“兄弟们!我们走,去帮忙修缮房屋!”边境人喊道。
“好!!!”
云珩远望这群齐心之人,转身带着侍卫离开了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