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

作品:《重回八零订婚前[年代]

    除夕夜,周玉如躺在人民医院病房里,奄奄一息,身下的血止不住,体温一点点流失。


    但她突然精神一振,门外的说话声,一清二楚地落入她耳中。


    “产妇出现罕见的羊水栓塞,引发全身大出血和凝血功能障碍。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但产妇失血过多,多个脏器已经在衰竭,抢救成功的希望不到百分之十。”医生语速飞快。


    “建军,玉如她真的没希望了吗?”是孙晓梅尖细的声音。


    “这是《病危通知书》和《放弃抢救治疗同意书》。情况危急,必须由直系亲属立刻做决定。”医生又说。


    “我是她丈夫。我们不救了。我签字。”刘建军的声音。


    周玉如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和她相伴了数十年的丈夫会说放弃抢救。


    她挣扎地想爬起来拉住刘建军的手:不要放弃抢救。她要活,她想活!可是,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刘建军和孙晓梅走进病房。


    “玉如啊,你可不要怪建军。”孙晓梅走到病床边,弯下腰,在周玉如耳边轻声说,“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高龄产妇,又大出血……”


    周玉如拼尽全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透过眼皮缝隙,她看见刘建军和孙晓梅站在床旁。刘建军的脸上没有悲伤,嘴角像在笑。


    “市场那十二间店铺,过户办好了?”孙晓梅问。


    “下午刚拿本子。”刘建军的声音透着激动,“旺达市场那十二间店铺,价值2个亿,都写咱俩名字。她那‘玉如饰品’的招牌,我也让人拆了,换成‘晓梅精品屋’。”


    孙晓梅“嗯”了一声:“跨境运营的股份协议签了?”


    “在我包里。明天就去深圳签字。罗总说了,第二轮融资估值能翻十倍,至少二十个亿。”


    “很好!”孙晓梅拍了下手,“对了,她女儿呢,怎么打算?”


    “生了个赔钱货,还在新生儿保温箱里呆着呢。出院后就送我妈那里,我不会让她跟咱的宝贝儿子争家产的。”


    “好!她妈下午来过,我拦住了。”


    “老不死的来干嘛?”刘建军声音冷下来,“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她女儿难产,我们尽力了。让她准备后事。”


    两人说完,转身离开。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听到生了个女儿,周玉如放下心来。但又听到刘建军那一番猪狗不如的话,她汹涌的恨意随着泪珠滚滚滑落。


    她好恨!恨自己这一辈子困在这段痛苦无助的婚姻里,没有早点醒悟从中解脱出来。


    她好难过!亲生女儿就此落入那对渣男贱女的手里,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悲惨的命运。


    她好不甘心!自己赤手空拳打下的几十亿资产就这样落入那对狗男女手里。


    翻江倒海般的恨意吞噬着她越来越虚弱的身子,灵魂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愿苍天有眼,赐我一个重生的机会吧!我定要让渣男贱女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砰——


    窗外炸开除夕夜的烟花。


    意识完全模糊前,她想起了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然后,她闻到了橘子汽水的味道。


    -------


    热浪滚滚。


    蝉鸣一阵接一阵,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周玉如站在树荫下。


    她刚才突然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现在才缓过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光滑,白皙,纤细。


    没有常年点货磨出的茧子,无名指上没有那道被婚戒压出的印子——刘建军结婚送的戒指,后来戴在孙晓梅手上。


    “玉如,发什么呆呀?”


    一只手拍在她肩上。


    周玉如慢慢转过头。


    看到孙晓梅格外年轻的脸。


    她齐耳短发,唇膏是廉价的粉红色,衬得她黝黑的皮肤更黑了一圈,但碎花连衣裙下包裹着的匀润饱满呼之欲出,这身材让上辈子的刘建军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刘建军请客喝汽水,我给你也抢了一瓶。”孙晓梅拿了两瓶汽水,笑着把其中一瓶汽水递过来,“给。”


    周玉如的视线落在那瓶汽水上。


    她想起来了。


    这是1988年高中毕业同学会后的那个下午。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这一天,回到了孙晓梅递给她汽水的这一刻。


    她极力控制住内心翻涌的激动,转头看了看四周。


    身后是县第三中学,红砖围墙斑驳褪色,铁门锈迹斑斑。


    旁边是学校门口的汽水摊,摊主是个驼背阿公,这会儿没什么生意,他正趴着打盹。


    眼前的这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上辈子这天,她喝了孙晓梅递来的汽水,昏迷不醒。


    醒来时在招待所简陋的房间里,刘建军赤着上身躺在旁边。孙晓梅带着班主任和她父母“恰好”推门进来。


    傍晚,刘母坐在她家堂屋,手拍在旧八仙桌上砰砰响:“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不订婚还能怎么办?传出去你女儿还要不要做人?”


    父亲周兴华闷头抽烟,最后说:“行,但你们得把鹏程弄进纺织厂。”


    为了遮盖家丑,但更为了儿子的前途,她爸就这样把她嫁了。当时,事出突然,她不知所措,只觉得和刘建军睡了,只能嫁给他了。


    结婚酒席上,孙晓梅往她手里塞红包,皮笑肉不笑:“玉如啊,你要幸福呀。”


    幸福?


    结婚第二年,刘建军第一次动手打她,因为她忙着做生意赚钱忘记烧饭做菜了。


    结婚第三年,她去仓库点货,看见刘建军和孙晓梅在角落的货堆后面,孙晓梅系着扣子,脸不红心不跳:“玉如,你别误会。”


    结婚第四年,父亲下岗,她拿自己攒的私房钱偷偷补贴娘家,刘建军知道后砸了碗骂她:“吃里扒外的东西!”


    结婚第十年,她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但因为每天起早贪黑看铺子,太累,孩子没保住。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怀上。


    后来的十多年,她为了要个孩子吃尽苦头,中药西药偏方试了个遍,做了五年试管婴儿,打了无数针,终于怀上。


    她怀孕八个月,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去产检。医生说胎位不正,建议剖腹产。


    她打电话给刘建军,他正在搓麻将,火气很大,“剖什么剖,顺产就行了,剖腹产对孩子不好。”


    然后就是昨晚,除夕夜。她突发阵痛,大出血,自己一个人打车去医院。在鬼门关转了几圈后,刘建军在病房外签字放弃抢救。


    上辈子所有痛苦不堪的回忆,一瞬间冲入大脑。


    “玉如,怎么了?”孙晓梅推她,手里的汽水瓶往前递了递,“给你的,拿着。”


    周玉如垂下眼睛,掩去眼底就快喷涌而出的愤恨,伸手接过孙晓梅递来的那瓶汽水。


    她知道里面有什么。


    “谢谢,咱俩碰一个。”周玉如开口,声音有点哑,“庆祝毕业,各奔前程。”


    孙晓梅满脸堆笑:“好啊!碰一个!”


    两瓶汽水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玉如举起瓶子,作势要喝。孙晓梅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瓶口快要碰到嘴唇时,周玉如突然弯腰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跟着晃了晃,像是站不稳要向前倾去。


    “哎呀!”孙晓梅惊叫一声,顺手把那瓶汽水搁在了汽水摊木箱上,腾出双手去扶她。


    “咳咳咳......没事......呛着风了......”周玉如扶着她,喘着气,咳出了泪。她侧过身子,稍稍挡着木箱,抬手擦眼泪。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校门口晃过一个人影,像是教数学的王老师,计上心头,她立刻抬高了声音,带着鼻音喊了一句:“王老师好!”


    孙晓梅扭头,朝校门口望去。


    瞅见这个时机,周玉如飞快地将自己手里这瓶,和木箱上孙晓梅那瓶汽水,调换了。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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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梅回过头,诧异地问:“王老师在哪儿呢?”


    “可能看错了。”周玉如吸了吸鼻子,“晓梅,来,祝咱俩前程似锦。碰一个!”


    “碰一个!祝咱俩前程似锦。”两瓶汽水轻轻一碰后,孙晓梅仰头灌了几大口。橙黄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她用手背抹了抹。


    周玉如也喝了好几口,借着剧烈咳嗽,全部吐了出来。


    “慢点喝,慢点喝。”孙晓梅顺手把汽水瓶放在了木箱上,给周玉如拍背。


    “咳咳咳......”


    “玉如,其实,其实我觉得刘建军人不错。”孙晓梅脸颊泛红,话多了起来,“他爸是纺织厂车间主任,以后他肯定能接班。他喜欢你那么久了,可你总不怎么搭理他。但我觉得,你跟他,挺配的。”


    “是吗?哪里配?”周玉如问,强忍心中翻滚的恶心,一想起这对渣男贱女上辈子的所做作为,她恨不得立刻亲手掐死他们。


    “你看他今天穿的,的确良衬衫,多精神......”孙晓梅眼神飘忽,“我、我要是有你那么漂亮,他喜欢我的话,我就抓紧他。这么好条件,错过了多可惜......”


    她的声音越来越软,身体晃了晃。


    周玉如心里冷笑:药效发作的时间,她记得很清楚。看来刘建军这次下的分量,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晓梅?”周玉如面上露出焦急,伸手去扶她。


    “我有点......头晕......”孙晓梅身子晃了晃,“这汽水......是不是有问题......”


    话没说完,她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周玉如蹲下身,摇晃孙晓梅的肩膀,惊叫起来:“晓梅?你怎么了?醒醒!”


    孙晓梅双眼紧闭,呼吸粗重。


    “哎呀!这咋回事?!”汽水摊阿公惊醒,看着瘫软在地的孙晓梅,手足无措。


    学校门口陆续有学生出来,看见这一幕,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孙晓梅晕倒了!”


    “快送卫生院!”


    几个男生七手八脚把孙晓梅抬起来。有人急忙跑去叫老师,有人慌张去找车。


    刘建军从人群里挤过来,大声问:“怎么回事?!”


    “不晓得。她喝了几口汽水就晕倒了。”周玉如抬头,眼里都是泪水,“就是你请大家喝的汽水。”她直接挑明,看看他作何反应。


    果然,刘建军闻言,脸“刷”得白了。他紧张地看看昏迷不醒的孙晓梅,又猛地扭头看向汽水摊上的两瓶汽水。


    “走!去卫生院。”他咬牙,和另一个男生架起孙晓梅往路边跑,拦了辆正好路过的载客三轮。


    果然是刘建军做的手脚!


    周玉如拿起那瓶下药汽水,跑过去,把半瓶汽水塞到三轮车上另一个男生手里,大声说:“孙晓梅就是喝了这瓶汽水晕倒的,你带给医生看看。”


    男生郑重地点头,手里握紧那半瓶汽水。


    旁边,孙晓梅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靠在刘建军的怀里。刘建军脸色铁青,牢牢盯着那瓶汽水。


    看到此情此景,周玉如心中舒畅了许多。


    这个年代卫生院检测技术有限,也不求医生真能检测出什么结果。只要大家都知道孙晓梅是喝了刘建军的汽水晕倒就可以。


    孙晓梅的妈妈尤美凤是远近闻名的泼辣性子,去年红楼梦电视剧热播后,她在纺织厂家属院也有了个响当当的外号“凤辣子”。


    而刘建军的妈妈何春英是个贪小便宜又色厉内荏的女人,占着她家老刘是车间主任,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


    平时尤美凤就极看不惯何春英的做派,揶揄她“拿着鸡毛当令箭”,虽然二人没有直接的冲突,但是隔空也对骂过多次。现在,她的宝贝女儿喝了刘建军的汽水晕倒.......


    周玉如见三轮车远去,围观的同学散了,她也转身离开。


    从学校到家,走路二十分钟。她要掐好时间回家,她要等一幕好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