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过货后，周玉如很诧异，她的本钱只有两百块，怎么进了五百块的货？


    “深城办事处的小张说，你指定的这些款式在羊城都卖得很好，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给你垫付了三百块的货款。”罗嘉民眨了眨眼，淡淡地说。


    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要有压力，如果没有卖完，货物积压，算我的。”


    “才不会积压货物呢。”周玉如一脸兴奋，“这小张挺有经商头脑。等我这批货卖出去了，赚钱了，就给她包个红包。”


    挺有经商头脑？罗嘉民的眼底闪过淡淡的笑。


    周玉如看着眼前这批饰品，心中快速盘算。


    这批饰品款式，她上辈子卖过。不过，那是1990年夏天。当时，她进了五百块钱的货，五六天售罄，她赚了一千来块钱。


    而1988年羊城进货成本比1990年更低，中等质量的饰品进价不到一块，售价可以卖到五块。那么这一批货卖下来，扣除成本和运费，至少可以赚一千五。


    有了一千五百块的成本，她可以进下一批货。三四个回合下来，就有足够的本钱做自己的产品了。


    但是，普通卖货方式至少需要五六天才能卖光。怎么才能尽快回笼资金？她绞尽脑汁使劲儿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有了卖货方案后，周玉如立马把目光转移到当前紧急且重要的事情上。


    “嘉民哥，明天罗伯特先生就要来了。你现在有时间给我做个指导吗？我怕万一准备不够，讲得不够吸引人，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罗嘉民点点头，示意她开始。


    周玉如依次拿起兰花耳坠、四叶草胸针和古法金手镯，一一用英语讲解。虽然她会说的英语单词不多，但是她把每个样品的优点都讲得清楚明了，特别强调了物美价廉。


    这些讲解词，她上辈子反复讲过，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罗嘉民眼里流露欣赏，帮她改了几处更地道的英语表达。


    三轮讲下来，周玉如越讲越顺溜，她的脸上洋溢着自信、从容和志在必得。


    “谢谢米斯特罗的指导。不知道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我请客吃饭，谢谢你这段时间教我学习英语。”周玉如诚心邀请。


    这几天，罗嘉民用心教她英语，她用心学英语。正所谓：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她没有想到，这么快，英语就派上用场了。


    这次不是叫老师了？米斯特罗，罗先生。嗯，好像有进步？罗嘉民心情愉悦地应了一声“好”。


    正巧小舅舅一推门进来就听到了周玉如说请客吃饭，打趣道：“玉如，你只请罗生吃饭？不请舅舅吃饭？”


    “舅舅，我请大家吃饭。今天我去买菜，我来烧菜，请大家吃一顿。”周玉如爽朗笑道。


    从旺达市场东区出来，周玉如先去农贸市场，找卖凉鞋的婶子了解这两天的接单情况。


    自从做了刺绣定制业务，她就转变了做生意的策略。她不再卖那些利润薄的东西，所以不需要每天都出摊。


    她跟隔壁卖凉鞋的婶子合作，放一个“刺绣定制”的牌子在卖凉鞋的摊位上，有客人要定制刺绣，婶子负责接单，让客人在本子上登记名字和住址。


    然后，周玉如再根据客人的地址亲自上门谈定制生意。


    每做成一笔订单，就给卖凉鞋的婶子提成。


    卖凉鞋的婶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赚钱方式。她每天都要出摊，她也乐意帮周玉如做好登记。她摆摊经验老道，炼就一双火眼金睛，会帮周玉如筛选出靠谱的顾客。


    周玉如是个很讲诚信的人，但凡是通过卖凉鞋的婶子登记的客人，每做成一笔订单，她都会亲自把提成的钱拿给她。


    卖凉鞋的婶子就十分乐意顺手做这个活儿。


    周玉如则是每天早上五点半去找罗嘉民学英语后，7点左右她就会来农贸市场找卖凉鞋的婶子了解接单情况。有时候一天有一两个订单，有时候一个也没有。


    她不着急，凭借小姨的手艺，她的营销模式，迟早会打开市场的。


    这日周玉如刚来到卖凉鞋婶子摊前，婶子就兴奋地跟周玉如说接了个大单，让周玉如赶紧去找钱芬芳。


    周玉如马上来到钱芬芳家，刚一落座，钱阿姨就讲述起了她堂哥的传奇爱情故事。


    她堂哥名叫钱光耀，国营红星机械厂退休的总工程师，终身未娶。


    前段时间，他的亲生儿子竟然找上门来认亲！


    原来，钱光耀年轻时有个青梅竹马名叫王丽君，二人两小无猜，私定终身。但是，在解放前，王丽君不得不随家人去湾岛。在离开前夜，情根深种的二人干柴烈火在一起了。


    哪知王丽君到湾岛后发现怀有身孕了，幸好她父母皆是通情达理之人，没有逼她打/胎嫁人。十月怀胎，王丽君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


    和湾岛关系缓和后，王丽君的儿子四处找人打听亲生父亲。几经周折，终于找到钱光耀。花甲之年，钱光耀和王丽君终成眷属。二人决定补办婚礼。


    听完这个故事，周玉如深受感动，又相信爱情了！


    这种爱情可遇不可求，普通姑娘还是要擦亮眼睛，别被小概率事件迷惑。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讲完堂哥的故事，钱芬芳就起身带周玉如到堂哥家。走过对街，就是国营红星机械厂家属大院。


    开门的是一位花甲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她保养得很好，气质娴雅。


    周玉如进了屋子，看到一位儒雅的老先生正在摆弄茶艺。


    “哥，嫂子，周小姐来了。你们有什么具体要求，直接跟她讲。”


    “钱先生，钱夫人，我是刺绣定制的负责人，我姓周，我今天上门想跟二位确认一下具体花样。”周玉如礼貌地自我介绍。


    王丽君和蔼可亲地说：“芬芳已经把你们绣的手帕和枕套给我看过了。绣工是真的好。我们两对枕套，都绣鸳鸯戏水。两套被面，对角绣牡丹。我还有三套新做的旗袍，领口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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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太素了，想绣几片叶子点缀。就是秀芬上次拿过来的手帕上那种叶子就可以。”


    周玉如一一记录到本子上。记录完毕后，她再一条一条确认。


    “周小姐果然很细致很负责。”正在给大家沏茶的钱光耀抬头看向周玉如，笑着对钱芬芳说道。


    “谢谢钱先生的谬赞，这是我应该做的。”周玉如谦虚道。


    转向王丽君问道，“钱夫人，您的旗袍可以给我看下吗？看看绣什么样的花样更搭配。”


    很快，王丽君拿来了三套质地精良的旗袍。


    “钱夫人，您这两套旗袍绣草叶可以，这套旗袍不建议绣。”周玉如指着淡紫色的旗袍说：“这套旗袍更适合配雅致的耳坠。我们正好设计了一对兰花耳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丝绒盒子，一对气质高雅的兰花耳坠，马上吸引了钱夫人的目光。


    “这对兰花耳坠做得真雅致，是你自己做的？”王丽君好奇地问。


    “对，我们新开发的产品，接下来我们会专做饰品，出口到国外去。”周玉如自信地回答道。


    “小姑娘，好志向。”王丽君夸赞道。


    “谢谢钱夫人夸奖。这对兰花耳坠是样品，过几天我给您拿一对新的送给您。同时，也送钱阿姨一对兰花耳坠。以此感谢您二位对我的信任。”周玉如真诚地说道。


    “周小姐真是太客气了。这对耳坠无论是样式还是做工都非常好。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呀。”钱夫人连忙说道。


    “请钱夫人给我一个机会。您是第一位戴这对兰花耳坠。我们非常有缘分。如果有亲朋好友问起来在哪里买的，您就说是‘玉如’饰品的。给我免费打个广告就行。”


    无论做什么生意，口口相传的口碑比任何广告效果都要好。周玉如深知这点，尤其是起步阶段。


    从钱家出来后，周玉如直奔菜市场。


    这个年代物质还太不丰富，菜的样式也没有后世那么多，所以，请客吃饭的菜式，她得花点心思。


    路上，她努力回忆自己上辈子吃过的菜肴里，哪些菜肴，又好做，有好吃，又能充分表达诚意。


    经过一个卖鱼的摊子，卖鱼的大叔起劲地吆喝揽客。


    周玉如看到水里活蹦乱跳的鱼儿，一下就想到了“一菜多吃”的菜肴。


    “大叔，您帮我挑一条十五六斤的青鱼。就是我不会杀鱼，您能帮我把鱼杀了，把鱼肉片成薄片。行吗？”


    大叔一听，买鱼还要帮忙杀鱼，片成鱼片。从来没有这么做过的他本想一口回绝，抬头却看到一个笑容满面的姑娘，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行。正好快收摊了，我就做你这单生意。”


    卖鱼的大叔从水里捞出一条大鱼，动作娴熟地杀了鱼，快速片成鱼片，包好递给周玉如。


    周玉如谢过大叔后，又绕去买了剁椒和酸菜，还有现在菜市场里能买到的配料。今天晚上，她要大展身手，请大伙好好吃一顿全鱼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