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和未婚夫兄长共梦后

    与谢琅告别后,婢女领她出府,但原来带路的婢女却是换了一个。


    沈浅梨见她面生,试探着问道:“敢问姑娘,原来那个姐姐呢,怎么不见她来?”


    走在她前面的婢子回头,声音平淡:“哦,她被管事的叫去准备席面了,所以让我来替她为小姐领路。”


    浅梨这才放心。


    跟在这婢女身后走了一段路后,不知怎的,这婢女似乎走岔了路,领着她穿过一片疏朗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极为开阔的后园。


    与府中其他园林的精致秀雅不同,这里显得粗犷硬朗。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边缘陈列着兵器架,刀枪剑戟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里像是一个武场。


    幼时孔嬷嬷也会在沈家后园偏僻之处为她置办这些,教她一些骑马射箭的功夫。


    沈浅梨脚步微顿,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她回首,发现引路的婢女低着头,脚步匆匆,她想叫住她,却发现很快便消失在另一侧的回廊拐角,留下沈浅梨一人站在原地。


    她正犹豫着是否该立刻原路返回,目光却被场边一张石桌上摆放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弓。


    并非军中常见的制式硬弓,它线条优美流畅,弓身不知是何种木材所制,透着温润的深红色光泽,两端镶嵌着哑光的银色金属,中间嵌以鸽血红,有种简洁而凌厉的美感。


    那张弓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与这看似粗糙的场地莫名和谐,又格格不入。


    她被那张弓的美丽吸引,幼时嬷嬷教她练习箭术,从来都只是拿块烂木头削成弓箭形状,连上面的木屑都没磨干净,绑上块破布就拿在手上用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漂亮,好用的弓箭。


    雪白的箭矢发出簇簇闪亮的白光,鬼使神差的,她将箭拿起来。


    箭的分量不轻不重,浅梨试了下风向,比划着转身。


    却在视线的准心处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俊颜。


    她低叫一声,下意识撒手,箭落在地。


    她来不及去捡,只能先行礼:“将军。”


    “会用吗?”


    谢珩神情依然平淡,甚至有些阴沉,他似乎是刚练完武,只穿着一件玄色的单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汗湿的胸膛,额发也有些湿漉,几缕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


    沈浅梨的心脏狂跳,她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磕到了石凳,痛意从身下传来,却也让她逐渐从慌乱中清醒。


    她摇摇头,又点头:“会一点。”


    谢珩的视线从她惊惶的脸上,慢慢移到地上那张弓。


    沈浅梨以为他会去捡弓,结果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再缓缓抬起来,重新锁住她。


    那股熟悉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沈浅梨仿佛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


    他又近了些,近得她能看清他单衣下壁垒分明的胸膛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这距离太近,也太危险。


    她后退,手腕却突然被一只灼热而有力的大手握住。


    那掌心有粗糙的茧子,磨蹭着她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你怕我?”谢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攫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这神情,竟然与梦中有些相似。


    沈浅梨浑身发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想摇头,想说没有,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在细微地颤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只能拼命摇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蒙上一层脆弱的水光。


    谢珩盯着她看了良久,久到沈浅梨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忽然极轻地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松开了手。


    力道撤去的瞬间,沈浅梨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谢珩不再看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弓,用指腹抹去沾上的些许尘土,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


    他拿着弓,转身,朝着兵器架的方向走去,玄色的背影挺直而冷漠,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对峙从未发生。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好一会儿,沈浅梨才像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粗糙的土砾隔着裙裾硌着皮肤,但她浑然不觉,她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仍在狂跳,手腕上被握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


    沈浅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院子的。


    晚杏见她脸色惨白、魂不守舍,吓了一跳,连声追问,她只含糊地说走错了路,吹了风,有些头疼。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蜷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斑驳树影发呆。


    谢珩的脸在她脑中反复出现,她不明白谢珩为何如此反常,只觉得他与梦中的那个人,界限越来越模糊了。


    -


    文国公府内。


    刘氏前脚刚离开文国公府,后脚王氏身边得利的一等女使崔嬷嬷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将映春被大公子换走的事情告知了王氏。


    “你再说一遍?”王夫人正端着茶盏的手一滞,眉心拧起,,她遣退了屋内侍立的丫鬟,只留下崔嬷嬷。


    崔嬷嬷低眉顺眼,将探听来的消息细细说来:“……映春那丫头刚才慌慌张张来跟我说,晌午时她她领沈姑娘去见了二公子后,喝了府中另一婢子送的茶水,顿觉腹痛,方便后出来寻人,发现二公子和沈二姑娘都不见了,问过石头才知道有人领着沈二姑娘去了后山校练场,她察觉不对,便匆匆跑来将事情告知我。”


    “而且...”崔嬷嬷看了一眼王氏,后者脸色实在说不上好,斟酌片刻,她才继续说道,“我问过府中小厮,沈二姑娘从校练场出来一直到回去,脸色都不是很好。”


    “啪”一声脆响,茶盏被重重搁在黄花梨木小几上,盏中茶水溅出几滴。王夫人胸口微微起伏,保养得宜的手指收紧:“孤男寡女,僻处武场……这成何体统!那沈氏……”她将“狐媚”二字硬生生咽下,终究顾忌身份,但眼中的嫌恶与怒意已如实质,“我原就觉着她身份尴尬,举止间总有些说不清的不妥,如今看来,竟是我低估了她!”


    她本就对沈浅梨庶女的身份极为不满,当初谢琅提及订婚这事,她是一拖再拖,结果也不知道这小妮子给她家二郎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不吃不喝三天,只求能将她娶回家。


    她念及沈家那点旧情才答应了这门婚事,没想到如今竟还牵扯上了谢珩……


    “去,”王夫人沉声吩咐,“请二公子过来一趟,就说我病了,头疼得厉害。”


    崔嬷嬷应声:“是。”


    谢琅来得很快,他今日气色瞧着尚可,穿着一袭月白长衫,更显清瘦文雅。


    进门见母亲面色不豫,他温和一笑:“母亲寻我?可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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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不适?”


    王夫人让他坐下,先是问了问课业如何,再斟酌着开口:“琅儿,你近日与那沈家姑娘相处,觉得她品行如何?”


    谢琅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母亲怎突然问起这个?浅梨她……温柔知礼,性子坚韧,儿子与她相处,甚为舒心。”


    “温柔知礼?”王夫人轻哼一声,指尖划过光滑的茶几,“我方才听得些言语,说她今日在府中乱走,竟误入了后园武场,还……遇见了你大哥。”


    她紧盯着谢琅的脸,不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虽说可能是下人领错了路,但终究是闺阁女子,该当谨言慎行,避嫌远疑才是。还有谢珩那人你是知道的,一个久经沙场的兵鲁子,才不在乎什么礼节……传出去,于她名声,于我们国公府体面,恐怕都有妨碍。”


    谢琅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轻轻蹙起:“母亲是听谁说的?武场那边平日少有人去,大哥练武时更不喜人打扰,怎会如此凑巧?怕是有些下人碎嘴,以讹传讹。”他语气温和,却带着维护,“浅梨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即便真的误入,以谢珩的性子,他讨厌我,更不会喜欢浅梨,谢珩见到她估计也是像碰见我一样阴阳怪气,挖苦嘲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王夫人见他如此回护,心中更气,声音不禁拔高些许:“难道是我疑心病太重?琅儿,你心思纯善,莫要被些表面功夫蒙蔽了去!她一个庶女,能攀上我国公府的门第,谁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如今又牵扯到谢珩,谢珩是什么身份,是新贵!他回京才几日就封了骠骑大将军和北境都督,那可都是实职啊,还有他那死了的娘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


    “母亲!”谢琅罕见地打断了王夫人的话,脸色微微发白,“谢珩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是一介武将,文官清流是大势所趋,况且我的仕途与浅梨无关,我爱浅梨,希望母亲莫要再插手我们二人了!”


    他站起身,对着她深深一揖:“若母亲无其他事,儿子先回去了。今日……有些疲乏。”


    王夫人看着儿子疏离而客气的姿态,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看着温和,实则极有主意,认定的事轻易不会回头,此刻再多说,只怕适得其反。


    她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也冷了下来:“罢了,你既如此说,便当我多事。只是琅儿,你需记得,你是文国公府的二公子,你的婚事,关乎门楣,绝非儿戏。下去吧。”


    “儿子告退。”谢琅行礼退出走出房门时,背脊挺得笔直,但心却在下坠。


    -


    晚膳时,沈浅梨食不知味。


    谢琅派人送来一盅安神的百合莲子羹,她看着那精致的羹点,喝了两口便觉得甜腻。一阵莫名的烦恶涌上心头,她推开甜羹,恹恹地躺下了。


    她盯着帐顶模糊的绣花纹样,暗暗想着,不能任由这荒谬的梦境继续摆布,赵叶楹看过许多江湖怪谈,或许找她问问能行?


    又或者,去庙里拜拜,求道安神符?


    再不济,让大夫开些更厉害的安神药?


    纷乱的念头缠绕着她,直到夜深。


    药效似乎并未起作用,沉入黑暗不久,那种熟悉的坠落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视野变得很低,四肢着地,轻盈而迅捷。


    她低头,看到的不再是素白的手,而是一双覆盖着柔软白毛的爪子。


    她心中一惊,跑到不远处的湖面看去,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