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浅梨在地上坐了许久，才抬手将脸上的水擦净，站起身向身后走去。


    腿还是很疼，她一瘸一拐地走着，陆陆续续看见许多官眷灰头土脸的地站在岸边被婢女侍从搀扶着，她没看见沈嘉芙母女和沈耀，或许是已经走了。


    她张望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前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琅。


    她大喜过望，一蹦一蹦地向他奔去。


    谢琅也看见了她，捂着左臂向她走来，他惊喜地喊道：“梨儿......”


    然而话还未说完，便听见有人沉声叫住他：“二弟。”


    沈浅梨笑容僵在脸上。


    谢琅回头，看见谢珩正握剑站在他身后，面色阴郁，谢琅皱眉：“......谢...大哥？”


    谢珩甩了甩身上的水，冷声道：“该去看看你母亲了。”


    谢琅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他不想去，但是这么多人在，他要是不去，万一明日上朝被参就麻烦了。


    于是他挤出一丝笑容，咬牙道：“好，我这就去。”


    谢珩没有回话。


    待谢琅走后，沈浅梨怯怯看向谢珩，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目光幽深，若有所思。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沈浅梨莫名腿软，缩着头，悻悻走到一旁的酒楼前，还未站定，就看见沈嘉芙走过来，尖细声音随之飘入她的耳中：“跟个落汤鸡似的站在这儿，你脸上很有光吗，赶紧和我们回府！”


    沈浅梨此刻觉得沈嘉芙也没有这么刻薄了，连忙点头：“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说着低着头就从谢珩身边匆匆走过。


    -


    一回屋，她就让晚杏打来热水，换下身上湿透了的衣衫，又找孔嬷嬷要来油纸将伤口裹住，将自己整个人泡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冰冷的身体，可她依然觉得浑身发冷。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谢珩那双幽深的眼睛。


    她晃了晃腿，水波荡漾，拍打在她纤细白嫩的小腿上，发出冷冷响声。


    她看向自己受伤的那处，又想到谢珩那蒲扇大的掌心裹住她小腿上时的温热。


    沈浅梨一个激灵，浑身抖了一下。


    她缩了缩身子，将下巴也埋进水里。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袭来，沈浅梨眼皮越来越重，竟在浴桶中昏昏睡去。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艘画舫上。


    与白日里不同的是，此刻的画舫灯火通明，丝竹之声悠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果香。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襦裙，正坐在船舱内的软榻上，左右两边分别坐着谢珩和谢琅。


    这场景诡异得让她心慌。


    “梨儿，尝尝这葡萄。”谢琅的声音温柔地响起，他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递到她唇边，“很甜的。”


    沈浅梨下意识地张口接过，葡萄的汁液在口中炸开，确实是甜的。


    她抬眼看向谢琅，他的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可不知为何，那笑容在明亮的灯火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二弟总是这么体贴。”对面传来谢珩低沉的声音。


    沈浅梨心头一跳，转头看去。


    谢珩正靠坐在她对面的矮几旁，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冷峻，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让她莫名地想要躲避。


    “大哥说笑了。”谢琅笑了笑，又拿起一颗葡萄，“梨儿自小怕酸，我自然要多照顾些。”


    “是吗？”谢珩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缓步走到沈浅梨身边坐下。


    沈浅梨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珩靠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混合着一丝凛冽的气息。


    他伸手从果盘中取了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开皮，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尝尝这颗。”他将葡萄递到她唇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浅梨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她只能僵硬地张开嘴，任由他将葡萄送入她口中。


    牙齿轻轻咬破果肉，汁水涌出——酸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唔...”她忍不住蹙起眉头，想要吐出来，却见谢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酸吗？”他问。


    沈浅梨不敢不答，只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谢珩却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让人心头发寒。他又拿起一颗葡萄，剥开，再次送到她唇边：“再尝尝这颗。”


    沈浅梨想要拒绝，可谢珩的手指已经抵在她的唇边，她只得再次张口。


    还是一样酸涩。


    一颗，又一颗。


    谢珩不停地喂她吃葡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


    沈浅梨被喂得有些反胃，却不敢吐出来，只能反复地咀嚼、吞咽。


    “大哥...”谢琅似乎想要说什么，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仿佛隔着一层纱。


    谢珩没有理会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沈浅梨。


    当她又一次因为酸涩而皱起脸时，他忽然开口：“这回不酸了。”


    沈浅梨不信，可他已经将葡萄送到她唇边。


    她迟疑地张口，小心翼翼地咬破——


    甜，甜得发腻的汁水涌出，顺着嘴角流下。


    她慌忙想要擦拭，谢珩却先一步伸出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嘴角，将那抹晶莹的汁液抹去。


    他的动作很慢，指腹温热，触感却让她浑身战栗。


    “脏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浅梨吓得几乎要跳起来，可她依然动弹不得。


    她只能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谢珩缓缓凑近。


    “不...不要这样...”她声音颤抖，“谢琅还在...”


    谢珩的动作顿了一下，却并未停止。


    他的拇指仍停留在她嘴角，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墨色双眸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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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眶，压眉看着她，邪肆地笑着。


    “你在怕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浅梨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谢珩勾了勾唇。


    他俯身，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你看，谢琅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沈浅梨一怔，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谢琅的座位空了。


    刚才还坐在那里温柔地给她递葡萄的人，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船舱里只剩下她和谢珩两人，丝竹声不知何时也已经停了，四周安静得可怕。


    “他...他去哪儿了？”沈浅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谢珩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缓缓低头，吻上她嘴角残留的葡萄汁液。


    那触感温热而湿润，沈浅梨浑身一颤，想要躲开，却被谢珩一手扣住后颈，动弹不得。


    “不...不要...”她几乎要哭出来了，“谢琅...谢琅会看见的...”


    “他不会看见的。”谢珩的唇沿着她的嘴角一点点向上，最终覆上她的唇，将那未完的拒绝悉数吞没。


    这是一个带着葡萄甜腻气息的吻，强势而深入，不容拒绝。


    沈浅梨想要挣扎，可身体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谢珩终于放开她，却仍与她额头相抵，呼吸相闻。


    他的眼眸暗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浅梨心中一酸。


    她不喜欢这样。


    可明明不喜欢，却无法抵抗。


    “为什么...”沈浅梨眼泪终于滑落，“我是谢琅的未婚妻啊...”


    谢珩抬手，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竟有几分温柔，可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那你为什么会梦到我？”


    沈浅梨愣住了。


    “为什么不会梦到谢琅？”谢珩继续问，声音低沉而蛊惑，“为什么在这个梦里，是我在吻你，不是他？”


    “我...”沈浅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梦里的人会是谢珩，而不是那个温柔待她的谢琅？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谢珩看着她茫然又恐惧的样子，忽然低笑一声，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沈浅梨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意识在恐惧与悸动中浮沉。


    她想要推开他，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梦境，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甚至在他加深这个吻时，可耻地贴近他。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谢珩忽然松开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迷离的模样。


    “阿梨，”他唤她小名，声音里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情绪，“你心中有我。”


    沈浅梨惶然睁大双眼，猛地惊醒——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