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境闸口上方，全息屏上闪烁着几个大字：


    欢迎来到莫霍顿港


    旁边滚动着一行小字：


    未持有长期居住证明者走最右侧人工通道接受审查。


    贺千涟拿到临时身份证明，通讯器中响起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四级临时身份，活动范围受限。您有三十天时间找到三级以上公民作担保人或正式工作，否则将被遣返。”


    红色的七天倒计时随即出现在通讯器界面右上角。


    另一侧的通道，一个西装笔挺的女人亮出手腕的银色符文，闸口打开，电子音恭敬：


    “欢迎回家。”


    通过港口关卡，莫霍顿城在贺千涟眼前展开。


    上空的分层航道上飞行器盘旋而过，留下弧形流光。空气中是过滤后的清新剂味道，闻不到海腥。一尘不染的街道上，一辆辆造型各异的流线型跑车飞驰而过。


    她搭乘着悬浮列车，在城市外围掠过，驶向城东的D区。列车穿过两栋大楼间，大楼外部的屏幕上播放着最新款穿戴式义体的全息广告。


    旁边的小孩指着窗外惊奇地大叫：


    “妈妈，有飞人！”


    窗外离地面十几米的低空中，一个身影张开两扇光翼疾速飞过。下方智能监控系统立刻响起电子提示音：


    “警告，城区低空未报备私人飞行，扣除信用值10点。”


    那身影毫不在意，加速升空飞向城中心的A区。


    10点？！


    贺千涟挑了挑眉，看向自己临时身份证明上可怜的20点信用值。


    二十点以上是四级公民，60点以上是三级公民，150点以上是二级，300点以上是一级。信用值10点以下将被监视，归零将被驱逐。


    从车站出来，贺千涟迈入D区边缘。


    旁边就是工业区。


    灰蒙蒙的空气压抑在蜂窝般密集的楼宇之间，像一道永不下雨的阴云。


    这里是低级居民的聚集区。来往的人少有像她这样形单影只的，大多三两成群。


    不远处，身穿制服的执法者粗暴地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按在地上，那人剧烈地挣扎着，苦苦哀求：


    “我马上就能还上贷款了，求求你们再宽限我几天，不要驱逐我，求求你们···”


    余下的哀求声被堵在封口贴之后。那人很快被带走，不知道去向哪里。


    贺千涟收回目光，埋入电梯中，向地下去。


    走廊尽头，


    她的目光在自动贩卖机的货架上流连，最终只是挑了角落里最便宜的一瓶营养液。


    扣除费用的声音响起，她从蝰突带来的钱所剩无几。


    贺千涟轻叹一口气。主大陆之旅，任重而道远。赚钱，刻不容缓···


    狭小的卫生间里，贺千涟关停花洒，洗去了一些奔波的疲惫。


    她走到镜子前，手指拭过。迷蒙的雾气随着指尖汇聚成水珠，沿镜面缓缓淌下。


    逐渐清晰起来的镜子里，映射出“枕尤香”的脸。


    不，不是枕尤香。细看，还是能看出些端倪。这张脸的眼睛偏长，头发的红色更暗。


    不多时，镜子中的五官模糊起来，逐渐幻化成一张九成像西装男的脸。


    不行！镜外的人打了个激灵，感觉背后有一股阴风吹过。


    她对西装男有阴影，哪怕是自己变的也觉得瘆人。


    贺千涟猛地摇了摇脑袋，赶紧换回自己的脸。


    她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眸中是难掩的兴奋。


    但还没结束。


    贺千涟的手在镜子上拂过，所过之处，留下墨绿色的液体。


    这是，毒！


    她不仅能模仿别人的外貌，还能模仿出其他人的异能！


    她有异能了。她真的有异能了！


    虽然现在掌握得还不太熟练，模仿出的异能几乎没有威力，只是形似。但即便如此，她也相当满意。


    而这一切···都是从杀死那个拟态异形开始的。


    贺千涟回想起船上的情景。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亲手将长匕插入那异形的头顶，杀死了它。


    然后···然后她就昏过去了。昏迷中，她隐约感觉到一股力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原本已经枯竭的力量变得充盈起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意识像是从身体中抽离出来，飘荡在上空。


    再然后···她就醒了。


    她感觉身体中的能量从未有过地充沛，精神力感知提升到了新的层次，身边一丝一毫微小的变化都难逃她的眼睛。就像杀死蝼蚁那天，扎下药剂后的感觉。


    但也不完全一样。


    身体中的能量汇成一股，像是指引着她。她顺着指引，意念微动，就模仿出了枕尤香的异能。


    她呆愣半天，才敢相信自己真的有了异能。


    还是和那个异形类似的模仿异能。


    巧合？


    那也太巧了。


    她吞噬了那个异形的能力？


    这个想法只是一冒出来，贺千涟就乐得压不住自己嘴角。


    那她也太无敌了。现在正逢异形灾难爆发，她把它们都杀了，岂不能有无数个异能？


    到时候她拳打仇人，脚踢异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普天之下哪有能与她抗衡的人？！


    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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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


    贺千涟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将自己从豪情万丈的美梦中拉回现实。


    还是先活下去比较现实。


    ···


    贺千涟费了一番力气，穿过杂乱的地下街区和曲折的巷道，抵达了地图上那个巨大圆形的边缘。


    常年盘踞不散的薄雾中，铁门半掩。


    穿过铁门，天然的光源慢慢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灯光下，地下钢铁巨城慢慢在她的眼前展开。


    环形的街道上，人潮汹涌，比起最繁华的城区也不遑多让。


    利用巨大管道改造的商铺如同血管般盘根错节，形形色色的人流如同蚁群般在钢铁的缝隙中穿梭。


    贺千涟目送着穿着光鲜，被保镖簇拥着的富家子弟走远，与戴着定制机械义体，鼻孔看人的异能者擦肩而过，视线在大块头打手手中的砍刀上流连。


    街上几个身着统一的人，眼神冷漠。制服之下，肌肉鼓胀，腰间的长刀反射出冷冽的光。


    贺千涟站在悬空栈桥上，面具下的眼睛静静扫视着这片生机勃勃又光怪陆离的地下王国。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投射出猩红的光芒，映射在她深色的兜帽上。


    脚下，一望无际的钢铁巨城，蒸腾着欲望的浊气。


    这里是地下城，大陆的阴影，被默许的规则之外的地方。


    任何东西都可以在这里买到，地上被禁止交易的危险性义体，武器，药剂···还有，人。


    地下城中心区的弧形屏幕上，滚动着全大陆最高赏金任务排名。排名前三的，都是公开悬赏。


    贺千涟看着任务后面跟着的一串“0”，不禁咋舌。这人的命还真是值钱啊。


    不过大多数赏金任务还是务实一些。上到替科技公司做事的四星级，下到给私人造假证的半星级，只要有需要就可以发布任务。


    专门赚取任务赏金的人，有一个统一的名字——赏金猎人。


    在正式成为赏金猎人之前，贺千涟必须先任意完成一个任务。


    一个一星级的清理任务吸引了她的注意，任务地点就在D区的工业区。


    一座准备重新启用的废弃工厂，需要人进去清理。


    “该任务为双人任务，确认接取将为您匹配队友。是否确认接取？”


    “确认”


    “匹配中···匹配成功”


    “具体任务内容和队友联系方式已经加密发送到您的私人通讯器，请及时查收。”


    “任务倒计时：三天”


    没等贺千涟动作，新联系人那一栏很快冒出一个红点，弹出一条陌生人的消息：


    “你好，我是AAA清理工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