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后山遇
作品:《扶春》 扶香没打算往深处走,可四周越来越静,越来越黑,好似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她才开始有点慌乱,不知是时辰迟了,还是密林本就不见光。
只剩下少许微弱的光线,她攥紧了伞柄,极其小声地唤了声:“阿贵。”
没任何声音回应。
唯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将她慢慢吞噬,直至一切都消失在眼前。
扶香自认天不怕地不怕,哪怕遇到鬼都能面不改色,独独怕黑,她不敢再动了,捏着伞柄的指尖开始发抖,整个人呆站在了原地。
忽地,附近丛中冒出一阵窸窣声,有什么东西快速地窜了出来。
她一惊,下意识将伞扔到黑影上,后退几步,然后迅速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可进入后山到现在,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外面也只剩下朦胧的月光,更遑论密不透风的林子,她跑着跑着,失去了方向,只能循着记忆往回走。
脚步踩在厚重的树叶上,声声清脆。
扶香忘了自己跑了多久,只觉背后汗淋淋的,小腿有点发酸。
可下一刻,她撞进了一个略带暖意的怀抱。
指尖下意识揽住了她的后背,秦酽低下头,靠近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皱眉问道:“怎么了?”
那股熟悉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扫在耳边。
扶香颤动着睁开眼睫,对上那双乌黑清亮的眸子,她怔了瞬,指尖拽紧他腰间的衣服,慌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结巴着道:“没、没什么。”
秦酽的指尖扶在她的颊侧,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扫在他的虎口处。他垂首,被那双漾水的眼眸吸引住,半晌后,手宛若被烫了一般收了回去。
他率先道:“你跑什么?后面有什么在追你?”
扶香才不想暴露自己怕黑的事,嘴硬道:“没什么,天黑了,我就是着急回去。但你怎么跑到这后山来了?不知道这里有狼吗?”
秦酽很是无辜地摇头:“我就是想歇息一会,就到了这林子来转几圈,谁知道这里地形复杂,越走越寻不到路,就你说这里有狼,幸好我没碰到,否则你只能见到我的尸首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一踢,将那根带血的木棍踢到了草丛里。
“你没碰到就好。”她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就是专程来带你回去的,遇到狼我也会保护你的。”
“是吗?”秦酽看着她仍紧攥着自己衣裳的手,话音中带着点笑。
“当然。你就跟着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可一个不认路,一个怕黑,几乎是在林中乱转。
扶香躲在秦酽身后,只偏过半个头打量地形,忽见一道绿油油的光在林中闪烁。
她倒吸一口凉气,扯着秦酽往前跑:“快走,那、那里有狼!”
秦酽偏过头一看,果然发现了些异动。但他身上狼的血味都没散去,一只落单的孤狼自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他任由扶香带着乱跑。
跑了一截,扶香见后面没有动静,便停下,看着熟悉的四周,有些懵了:“等等,这里我们刚刚才走过,怎么又回来了?”
“算了。”秦酽反手拉住扶香的腕:“我来时意外寻到一山洞,应是能暂过一夜,等到明日天亮了再想办法出去,你跟着我走吧。”
在进后山前,他做好了要在这过夜的打算,提前探查到了容人的山洞,刚打算住进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才出来寻人。
扶香挠挠额角,自知在寻路这方面没资格插嘴,只得老实“哦”了声。
山洞很隐蔽,藏在树丛后,看上去黑漆漆的。
她往里看了一眼,不敢动:“你确定是这里吗?里面不会有什么老鼠吧?真的要在这过夜,我能不能不进去?”
一连串的问话如同玉珠般落了下来。
秦酽只觉腰间那块衣角被拽得越发紧,他有些无奈地扶额,俯身从地上捡起了些细枝干草,递到她手心:“拿好了。”
她下意识接过。
他又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凑近了将它们点燃。
“刺”的一声,火舌燃裂干草,幽幽光亮从她的手心冒出来。
暖黄光线微弱,却足以照亮两人的面容,秦酽黑沉沉的眸中泛起一阵被水润泽过的光,眼角微微上扬,盯着她的神情变化。
许是暖意升腾,她的眉眼逐渐柔和,绷紧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眼尾弯弯地冲他露出了个笑:“你居然带了火折子!”
“先进去。”他走在前面,借着火光稍微环视了一圈山洞,见没有异样便放心坐下。
扶香有些冷,把手中碎枝堆成了一个火堆,身体蜷成一团坐在火旁。
她理着衣裳,瞥见秦酽掌心一点血色,惊讶道:“你受伤了?”
秦酽看看手心,这应是方才被木棍上的倒刺剐蹭到的,一点擦伤而已。
他随口道:“没事,应是刚才没注意碰到了什么东西。”
扶香拧了拧眉,将他的手拽过去,借着光亮垂睫端详半晌,然后轻轻用指尖挑出血痕上的小木屑。
秦酽低着眸看她,木刺在皮肉里泛起细微的痛感,指尖无意识蜷了蜷,见她拿出了一角浅粉色手帕,混着姑娘家的馨香,缓慢地缠在了他的手心,系上了结。
“好了。”她坐了回去:“木刺都被挑出来了,别碰水。”
一阵凉风吹进来,他不自在地“嗯”了声:“我知道了。”说着,看了眼快被烧完的木枝,站起身:“你在这别动,我去捡些树枝回来。”
扶香有些困乏,轻轻点了头。
……
过了一刻钟,秦酽抱着一堆枯枝走进山洞,却见那团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零星几点火光在跳动着,而一旁的扶香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迷糊着睡了过去。
他将火堆重新燃起来,坐在离扶香一丈外的地方,微微侧身挡着洞口。
洞外的狂风呼啸吹着,灌动着树冠,整个密林似都在随之晃动。
秦酽被冻得有些冷,他看了一眼沉睡的扶香,将自己的外裳脱下来,想要盖在她身上。
可指节刚一碰上,扶香的身体失了平衡,似软了般往前一摔,扑到了他身上。
唇瓣轻轻擦过他的颈侧,一触即离,却留下了一道挥不去散不掉的馨香。那被木簪简单束起的发丝终究散了,乌发铺散在肩侧,也散在他的腿上。
秦酽一动不动,手中的衣裳还悬在空中,乌黑的眸子透出点无措。
算了,不和她计较。
过了半晌,才缓慢地将衣裳披在她肩侧。
她睡得愈发熟,呼吸透过腿上衣料,扫在身上。
他呼吸微重,忽在这寒夜中生出一阵燥热。
火堆渐大,烧着新柴,发出一阵细微又清脆的响动。
过了一会,他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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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将那根木簪捡回来,指节轻轻碰上她的发丝,犹疑又笨拙地卷起,想要重新卷起束上,可尝试了好几次,似玉缎子般又在他的手心散开。
他只得将木簪握在手心,收了起来。
外面的狂风不停,似是要将整座山都翻过来才肯罢休。
秦酽轻轻弯着腰,维持着身体的弧度。
……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愈发黑,秦酽身体泛酸,刚想稍微移动一下,可刚搭上她的肩侧,忽觉一阵滚烫的热意。
他意识到不对劲,立刻上手探她的额温,这才发觉她起了高烧。
“扶香,醒醒!你起高烧了,我现在带你回去!”
扶香半掀起眼皮,朦胧着扫他一眼又闭上,口中小声嘟囔:“怎么了?”
秦酽往洞外看了看,大风不停,恐怕今夜还要下雨,到时风雨交加,这里只会愈发冷,回去也更困难,他咬牙,后将外裳套紧在她的身上。
他转身,将人抓到背上,声线被风吹得有些哑:“抓好。”
扶香的手搭在他的颈侧,被迎面的冷风吹得畏缩,紧贴在了他的背上。
秦酽将人背好,缓慢地往黑暗中走去。
密林道路是幽幽的长,伴着朦朦的黑,像起了雾。
所幸这里树木众多,隔了一层雨,地面的泥不至于太过湿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扶香半梦半醒地睡着,迷糊间瞥见了秦酽的侧脸,与自己不到一寸之距。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又闭上了眼睛。
临睡前,她想起,自己一路跑回鞋边全是泥点,肯定蹭脏了阿贵的衣裳,便提醒道:“阿贵,我的鞋好脏。”
秦酽脚步顿住,微微侧首,却只看到她张合的红唇,在他的颈侧轻轻呼吸着。
他轻轻叹了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妥协:“睡吧,我给你洗。”说完,继续往前走。
扶香蹙起了眉,在梦中嘀咕着:“你的手不是伤了吗?”
他挑了下眉,不自觉笑了声。
她还挺为他着想呢。
……
一盏灯在远方发出隐约的光亮。
秦酽偏头,用颊侧贴向扶香的额头,仍是滚烫的,他犹豫了瞬,没将扶香放下,而是加快脚步往烛火亮起的地方而去。
几步外,焦灼寻人的苏禾看到了两人,她先确认般看了眼沉睡着的扶香,而后目光落在秦酽身上,神色一冷,抽出了腰间佩剑,直指向他。
秦酽不得已停住,沉眸看她,半晌露出一抹散漫的笑:“表姐,这是何意?”
“你无缘无故为何要来后山?”
“走错了。”他随口道。
苏禾冷笑一声,杀心骤起,提剑直往他喉间而去。
秦酽背着人,堪堪后退几步,脚边踢边一石子,打在了那柄剑上。
一时,剑声泠泠。
“你会武?”苏禾虎口一阵发麻,动作停住,面上防备更甚,捏紧剑看他:“你到底是何人?”
秦酽没否认,只是道:“侯府的小厮会些身手也不奇怪吧。她起了高烧,与其在这与我多说,不如快些回去熬药,等我将她送回去便能喂了,再拖下去只能连夜下山寻大夫。”
苏禾自是不信一小厮有这般厉害的身手,只是她的注意全然被高烧两字吸引,满脸惊慌地看向扶香酡红的双颊,而后冷冷丢下一句:“动作快点。”说完,便快步回去先行熬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