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死对头为何那样》 山路崎岖,夜色浓重。妙萤搀扶着奚雁一步步向半山腰的小院挪去。
走到一处稍平缓的台阶,奚雁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山壁上喘息。妙萤也累得小脸通红,但紧紧扶着她,不敢松手。
黑暗中,奚雁的声音带着受伤后的虚弱和沙哑,却很清晰地响起:“妙萤。”
“嗯?”妙萤连忙应声,“是不是疼得厉害?我们马上就到了......”
奚雁摇头:“有件事要告诉你。原先指派给你的任务,现在,由我接手了。”
“所以,你的任务,被我‘抢走’了。”
妙萤抬起头,对上奚雁平静的目光,“你会怪我么?”
妙萤微微睁眼:“怎么......怎么会!”
“其实......”她顿了顿,努力组织语言,“其实那天进去之后,没有人告诉我要做什么,只是让我在那里等着。我等了许久,然后就看见......”
她声音低下去,目光在奚雁染血的衣襟上飞快地扫过,又移开,“......就看见阿雁姐姐你被带进来,身上都是血。”
她吸了下鼻子,扶稳奚雁的胳膊,声音闷闷的:“阿雁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奚雁眼睫低垂,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某个模糊的身影在脑海一闪而过,带来一阵针扎似的隐痛,被她压了下去。
“任务么......总会受伤的。”
“那这次的任务......也会很危险么?会去很久么?”妙萤的小脸紧紧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奚雁的袖口。
那双总是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关切和担忧,像温水一样裹过来,让奚雁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不危险。”
“那......还会回来的吧?”妙萤小心翼翼追问。
“或许吧。”奚雁望着远处山峦的深处,“等完成它,一切就都结束了。”
“真的?!”妙萤原本还有些担心,听到这句话,以为她完成任务便可以赎清功德,脸上顿时绽开喜色,真心实意地高兴,“太好了!等阿雁姐姐回来,我要做好多好吃的庆祝!”
奚雁看着她,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是她必须去面对和了结的事,不必,也不能将其他人卷入。
“妙萤,”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我走之后,这小院......你若愿意,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妙萤怔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她看着奚雁,似乎有点惊喜又有点茫然。
她很喜欢这里,喜欢和奚雁与怀慈待在一起。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家,所以她从来不敢奢望能长久留下,能偶尔来坐一坐已经很好了,她不能太贪心。
奚雁的目光少见的柔和,像是她现在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妙萤攥紧了袖子,半晌,才缓缓地、郑重地点头:“好,我会每天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等你回来的。”
“那你现在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奚雁抽回手臂,自己站稳,“明天过来吃早饭。”
“嗯!”妙萤用力点头,听话地走出几步,又蓦地停步,回过头,望着独自靠在石壁上的奚雁,月光勾勒出她虚弱清瘦的侧影。
直到奚雁朝她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她才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消失在山道拐角。
看着那道渐远的背影,奚雁脸上那点勉力维持的平静终于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处,闷咳了几声,才重新迈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继续向上走去。
山道两侧那些沉寂的石灯,感应到她存在,亮起昏黄的光芒。
奚雁注视着,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冰凉的灯壁。
她记得,当初她身体才刚刚恢复,眼睛还看不清东西,时常在上下山时摔得四肢青紫,她也没跟任何人说。
但怀慈还是注意到了。
某个深夜,她在断续的疼痛与不安的睡梦中,隐约听见院外传来持续不断的、轻微的敲击声,叮叮当当,响了整整一夜。
等到第二日清晨,她摸索着推开竹篱门,走到栅栏外,就见山道两旁,整整齐齐地亮着两排石灯。
不算明亮的光,为她照亮了百年的路。
怀慈说,她心里有根刺,扎得太深,自己都忘了疼。
她不知道该如何拔掉那根刺,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些疼痛,后来便学会与它们共存,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石灯尽头,怀慈的身影仍旧在院门前等着她。
他没有惊讶于她的狼狈,只在她艰难走近时,稳稳地伸出了手臂。
在石凳上坐下,喝了药,顺过气,她开口:“我要出一趟远门。”
怀慈静静地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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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眼神里没有探询,只是轻点下头:“想去,便去吧。”
夜晚,奚雁在自己简朴的屋子里收拾行装。其实没什么可带的,不过几件换洗的衣物。这么多年,她的行囊空空,少到随时可以拎起就走。
目光落在桌上一只润泽发亮的深褐色小葫芦身上,那是她平日用来纳物的法器“藏云”,前些日子不小心裂开了,她不会修,就随手丢在房间。
现如今,藏云已完好如初,表面还细细镀上了一层护纹,在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拿起葫芦,指腹摩挲过光滑的表面,在腰间挂好。
她在小院度过了最后一夜。凌晨时分,天还黑沉,山间弥漫着清冷的雾气。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点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将这些年积攒下的所有妖元堆在床头,在最显眼的地方,妙萤一推门就可以看见。
她一直不是一个擅长道别的人。
推开房门,院子里很静,寒风依旧凛冽。她背上行囊,径直走向院门,脚步却倏然顿住。
院中那口熟悉的水缸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棵树——
树并不十分高大,却苍劲、安静,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是怀慈。
奚雁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走上前,伸手扶上粗糙的树干。
指尖触到树皮的纹路,百年来无数个日夜,呼啸着掠过心头。
除去最初浑噩昏迷的三百年,这一百多年里,他对自己几乎无微不至。她饿了,总有温在灶上的简单饭食;她受伤回来,门边总会摆着煎好的药;她沉默独坐时,他也只是在不远处,静静地劈柴,或是擦拭石桌,从不打扰。
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他原本就不是妖傀,天地之大,他可以去世间的任何地方,却因为她,留在这里。
奚雁沉默片刻,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去。
就在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风似乎大了一些,拂过身后树冠,枝叶摇曳的沙沙声中,好似有一缕叹息。
“殿下——”
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她脚步一停,回过头。
院落寂寂,冷风拂过,只有枝叶摇摆的响动,仿佛刚才那声轻唤是她的错觉。
可她还是仰起头,望着那棵在风中安静伫立的老树,在心中轻轻地道: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