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及第粥

作品:《我在科举文里开饭馆

    “砰砰砰!”


    叶记饭馆后院里,叶扶秋被巨大的砸门声惊醒。


    雕花木门被人粗暴撞开,外面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陌生的麻子脸少年,他张口就是一声“姐”,惊得叶扶秋一下子坐了起来。


    顾不得后脑隐隐的钝痛,独生女叶扶秋迟疑着问他:“你叫我什么?”


    她有些混乱的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古朴而陌生的屋子。


    身后坐着的木质床架硌得她生疼,空气中弥漫着股腐朽的味道,糊着浆糊的纸窗遮蔽了日光,本就昏暗的室内显得更加沉闷。


    她刚才分明是在去录制美食节目的路上,结果被一辆车……


    面前少年瞧着年岁不大,矮矮胖胖,淡青色交领短衫裹着他浑圆的肚皮,不伦不类,瞧着像个不熟的赖皮橘子。


    少年顿住脚步,眉头一挑就阴阳怪气道:“叶扶秋你又发什么神经,喊你姐还不乐意了?”


    她是叫叶扶秋没错,可她哪来这么一个古代人似的弟弟?


    少年见她没答话,便兀自当她吃了瘪,想起此行的目的,又立马兴奋了起来,眉飞色舞炫耀道:“刚才我带人把顾宴苏给揍了!那家伙被按在地上,哭都不敢哭一声,真是个废物!”


    谁……?


    耳熟的名字让叶扶秋觉出不妙,紧接着就见他得意洋洋挥了挥手里被撕成几半的纸张道:“就他那副穷酸样还想科举?一个赖在叶家吃白食的,我撕了他的保书,看他还怎么考!”


    廪生保书是科举必需的文件,没了保书报名都无法,更何谈去考了。


    这剧情听着愈发熟悉,叶扶秋轻轻揉捏着身上手感陌生的麻布袄裙,不动声色的坐看他闹。


    少年瞧她没什么反应,竟不依不饶凑到她跟前,还嘲讽道:“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那边一个哑巴,这边也有一个,爹娘给你们定的娃娃亲倒很合宜嘛。”


    瞧见他那张胖脸挤在面前大放厥词,叶扶秋心生不爽,眼疾手快下一秒就揪住了他的耳朵,稍一用力便听见少年扯着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啊啊啊疼!快放开我!”


    叶扶秋冷着脸:“叶小宝,你活腻了?”


    是的,她已经确认:她穿成了科举文《青云》里和自己同名的恶毒女配!


    而顾宴苏正是原书里的男主,如今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来日却是金榜题名官居一品的科举大佬。


    原主如何恶毒暂先不提,这少年叶小宝便是小说开端里最惹人厌的炮灰反派:一个被惯坏了的白眼狼养子。


    叶家本只有叶扶秋一个亲女,为续香火,叶家夫妇从慈幼院将叶小宝领回。念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叶父叶母对这个养子可谓无有不应,但他尤不满足,当赌棍生父偷偷找上门时,他竟主动提出与他合谋夺取叶家家产。搞砸叶家饭馆,毁了原主容貌,又最终害得叶家家破人亡。


    当初看小说叶扶秋就对他没有丝毫好感,如今穿到书里,更是不可能容忍他在眼前冒犯。


    叶小宝捂着耳朵试图把叶扶秋的手扯下来,尖声大骂:“叶扶秋你疯了吗,快放开!”


    叶扶秋松开他耳朵,转头又扯住他衣领往门外一推:“顾宴苏在哪,跟我去和他道歉。”


    “和他道歉?凭什么?!”叶小宝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面皮泛红大言不惭道,“你脑子是不是坏了?我这是为你好,不把他赶走,他吃的用的可都是我们叶家的钱!”


    “我们叶家?”叶扶秋似笑非笑,“你姓叶吗?”


    这突如其来的话听得叶小宝心跳都停了半刻,他磕巴道:“什——你什么意思!我当然姓叶!”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扶秋凤眼里露出一丝嘲讽,却没再解释,让他自己猜去吧。


    原主不知道叶小宝干的坏事,但她可太清楚了。


    或许因为心虚,不知不觉叶小宝还真把路带到了顾宴苏卧房门口。说是卧房,其实也不过是柴房改的小屋。


    远远就见到地上倒着一个水盆,盆里浸了几本书,想来又是叶小宝干的。


    叶扶秋瞧着就来气,拽着叶小宝快步上前,急急从水里捞出那几本书,一翻开便见书页上的墨迹已经晕透,显然是没法再看了。


    气得叶扶秋又狠狠揪了叶小宝一下,换来他“嗷”一声惨叫:“叶扶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平时不也最讨厌这废物了吗?今天抽的什么风要为了他来欺负我?!”


    “欺负你?”叶扶秋气笑了,“长姐如母,你嘴里再敢不干不净,我就替娘管教管教你。”


    她顺手拾起地上的藤条就作势要打。


    叶小宝早防着她,趁她弯腰“噌”一下躲出去老远,涨红着脸大骂道:“你疯啦,你还敢打我!我要去告诉娘,我弄死你!”


    叶扶秋实在烦了他,追了两步就停下来,漠然看着他背影心道:


    原主没脑子,她可不是。


    书里原主嫉妒弟弟更受偏宠,被这白眼狼添油加醋撺掇了几句,就和爹娘闹起不和。然叶家夫妇本质不坏,好好沟通,和亲爹亲娘哪有说不清的道理。


    不过这都不打紧,现下紧要的是去看看男主,全书最不该惹的人就是他……想起书里的剧情,叶扶秋捏紧眉心,原本美食博主当得好好的,谁愿意来接这烂摊子!


    原主和顾宴苏虽有娃娃亲,但她心眼极小,泼辣又暴躁,对一穷二白的男主很是嫌弃。原主每每受了叶小宝的气,就要回来寻顾宴苏的不是,而叶小宝也视顾宴苏为眼中钉,觉得他是来和自己抢家产的“赘婿”。


    顾宴苏在叶家艰苦求学,受尽屈辱,今日叶小宝纠集狐朋狗友殴打他后,竟还反咬一口,叶家父母听信谗言要将他扫地出门。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终于彻底心冷,含怨出走,从此开启属于男主的逆袭之路。


    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转动——不许转!


    男主是逆袭了,她这成天欺辱男主的炮灰女配还能落得了好?按照书里的结局,她可是要被丢去喂狼的!


    对着白眼狼养弟她重拳出击,对尚属小可怜的男主她却有些不知所措了,叶扶秋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带着些忐忑推开了门。


    狭小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墙角堆满杂物,书籍纸笔散落一地,满屋都是腐朽的味道。


    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影吸引了叶扶秋的注意,她蹑手蹑脚走过去,看清他的脸,只觉惊鸿一瞥不外如是。


    少年人明月清风般的面庞清冷俊秀,双颊微陷,清瘦的令人心疼。他双目紧闭,微颤的睫毛如同鸦羽,一下一下搔到人心上。


    有些人即使明珠蒙尘,也会一眼就被人认出,他是天生的主角。


    唯一不足的便是他额上一片青肿,嘴角也有破溃的痕迹。


    叶扶秋轻喊了一声:“顾宴苏?”


    昏迷中的少年没有回应。


    叶扶秋大着胆子上前,攥住他细瘦的手腕,小心翼翼探起脉象——她是拥粉千万的美食博主,同时还出自中医世家,自幼跟着亲长学医。


    这一探,让她眉头皱得更紧,少年身体亏空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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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遭到外力重创,如今虚弱到能用奄奄一息来形容。不过好在年纪小恢复快,只要营养跟上,很快就能补回来。


    顾不得书里可能发生的不妙未来,叶扶秋现在只想着救人,男主将来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个受伤的少年,是活生生一条人命。


    顾宴苏身上青青紫紫不知道有多少伤处,好在没有伤及肺腑,除了金创药外竟更需要食补,叶扶秋一边盘算着,一边移步到了厨房。


    叶记饭馆自叶家祖父传下来已有四十余年,本是越城有口皆碑的老字号,如今却已濒临倒闭。没有生意,后厨备着的菜品自然也没几样,叶扶秋颇为困难地挑挑拣拣,思考合适的菜肴。


    拣择了半天,才勉强选出一些:鲫鱼,大米,还有几样猪下水。


    既然是给伤员做饭,当然要以养生为主,用猪杂做的及第粥,滋补营养寓意好,再完美不过了。


    后厨没人,叶扶秋满屋子转了一圈,往日熟悉的锅碗瓢盆,现在却染上一股博物馆藏品似的味道,研究了半天,她才开始动手。


    对这间古代的厨房,叶扶秋从不适应到熟练,只花了一炷香时间。说来也巧,先前为了拍视频复刻古代美食,她特地学过相关的知识,还和朋友们一起,搭了间仿古样式的厨房。


    这会儿美食博主的阅历,便恰巧派上了用场。


    要想粥好喝,还得先熬高汤。


    叶扶秋抓着鲫鱼去鳞、处理干净内脏,升起炉火,丢进油锅,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锅里立马滋啦滋啦溅起油花,鱼皮上很快便出现了喜人的焦黄色,紧接着几个呼吸间又变成了深褐色——糟糕,火势稍大,这模样古朴的灶台,还真有些难以掌控。


    不过问题不大,叶扶秋赶紧倒进提前备好的沸水,一瞬间热气上涌,锅里咕噜咕噜冒着巨大的气泡,油脂在高温作用下把鱼汤变成了奶白色,鲫鱼的鲜香便顺着蒸汽扑面而来,直把人香了个跟头。


    这边熬着汤,那边叶扶秋又转手取了些大米洗净,用石臼捻碎,加上少许盐和豆油,拌匀腌制。再取过猪杂,刀法娴熟地将猪肝、猪腰、猪粉肠依次切片,用黄酒姜片去腥,生抽并盐和生粉腌一会。


    腌制的时候汤也熬好了,叶扶秋盛了碗鱼汤,汤里不带一丝腥气,浓醇的鲜味唇齿留香,一碗鲜汤很快饮尽,暖洋洋的触感直击胃肠,让人感觉浑身舒服得直冒泡。


    叶扶秋满意地弯起眼睛,一切尽在掌握。


    喝过汤,满腹食欲都被激起,她手脚变得更加麻利,将腌好的米加水煮制,等到米粒绽放成花,再倒入浓郁的鱼汤,继续熬煮。


    锅里咕嘟嘟冒着泡,馥郁的米香扑鼻而来,满满当当盈了满屋。等到米水融合,粥底细腻顺滑时,便下入腌好的猪杂,煮上三四分钟后即可出锅。


    奶白的粥底混合猪杂后,颜色深了些许,暖黄的颜色看着更加诱人,汤勺在里面搅了搅,沸腾的蒸汽便混合着米香肉香一起拥挤地涌出,热热闹闹地沾了人满身。


    叶扶秋尝了尝,咸淡正好,猪杂鲜嫩,粥底也绵密细腻,和她记忆中的味道别无二致,甚至因为食材的新鲜而显得更加鲜美。


    盛出一碗尝了又尝,简直满意地不得了。


    趁粥正热着,叶扶秋赶紧给顾宴苏屋里端过去,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人现在如何了。


    刚到门口,就见那床上端坐着一道瘦削背影,她心中一喜,叫了声:“顾宴苏,你醒啦!”


    少年闻声望来,目光却冰冷如霜,眼瞳漆黑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