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猪肚鸡

作品:《我在科举文里开饭馆

    叶小宝从没想过有一天,对他百依百顺的养母余氏,竟也会指着他责问:“孽障,你可知错?”


    他脑子嗡一下热血上头,猛踹了腿边柜门一脚:“我有什么错!”


    “砰”的巨响响彻了后院,余氏被他吓了一跳,还没说话就见叶扶秋冲过来挡在她面前:“叶小宝,你敢对娘动手?”


    “我没有,你胡说!”


    叶扶秋挡在母亲身前,面对叶小宝微微一笑,便将他激得更加恼火,举起拳头就要动手——


    “混账!”一只手忽然攥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用力一拽,“谁给你的胆子对你娘动手!!”


    叶扶秋望过去,那是个长相同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爹?”


    叶父叶显宗铁青着脸走进屋,揪住叶小宝衣领,将他扯出门外,冷呵一声:“我瞧你是长本事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往家带!当年就是那胡大害了顾兄弟,你把他带进家,是还想再害死顾兄弟的儿子吗?!”


    “你这是要把我的脊梁骨扔地上踩!”叶父怒急,抬脚就把他踹倒,踹完还不解气,又把他拖起来拉着往厢房走,“从现在开始禁足,直到你反省好了为止!”


    叶扶秋和余氏追着两人,就见叶小宝被关在在房间里拍门大叫:“爹你做什么,姓顾的区区一个外人,打了又能怎样!我才是你儿子,快放我出去!”


    叶父怒不可遏,一边锁上门闩一边隔着门骂他:“小畜生,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平日你们小打小闹我当没看见,就真当老子管不了你了?”


    整治了养子,叶父余怒未消,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对叶扶秋道:“刚才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他忧心忡忡:“秋儿说的那些可是真的,他干的蠢事左邻右舍都、都知道了?”


    叶扶秋点点头,她亲见是假,但书里可都写着了,男主顾宴苏因这事被赶出叶家自然要报复,叶小宝干的那些破事被传得满城风雨,镇上百姓纷纷骂叶家丧尽天良欺凌弱小,叶记饭馆本来就经营不善,这下更没人来了。


    叶小宝又伙同生父马四搞断了叶记的进货渠道,最终导致叶记关门大吉,叶父遭人哄骗,将叶记饭馆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卖给了马四。


    “父亲,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叶扶秋挽起垂下的发丝,笑容温婉,“咱们叶家在顾宴苏双亲故去后能收留他,首先就站了一个义字,只要日后对他好些,纵然之前犯下错事,也并非不可原谅。”


    “但叶小宝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他撕了顾宴苏的保书,就是要让他考不成试,读书人最重脸面,他要是一气之下离开叶家,咱家的名声可就真保不住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叶父叶母被她吓得担忧起来,她又安抚道:“爹娘别急,我会试着劝顾宴苏留下的,但小宝那边……”


    叶父咬牙:“就先关着!谅他也闹不出什么水花。”


    叶扶秋满意点头,“为了父亲母亲,我会努力劝他的,若后面有什么需要,还请您多支持。”


    “自然。”叶父抚掌,欣慰一笑,“秋儿今个真是懂事不少,这才像我们叶家的种。”


    “日后叶记交到你手里,爹才能算安心啊!”


    叶扶秋心里撇撇嘴,这话放在三年前,她还能为原身高兴高兴,可如今谁不知道,叶记离倒闭也就差临门一脚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得乖顺。


    ……


    瞧眼窗外天光,落日熔金,不知不觉已近黄昏,红灿灿的夕阳撒在院落里,屋里屋外全都附上了一层暖意。


    小厨房里烟火缭绕,灶上大火烧的正旺,叶扶秋颠着口大锅,手里铁铲翻炒不停。


    她方才自告奋勇说要做今日的晚饭,一来是想表现自己,彻底把叶小宝比下去,二来就是想给顾宴苏做点吃食养养。


    先前两人不欢而散,她是恼过一阵,但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换位思考,若她是男主,显然也不可能轻易相信她的好意。


    压下那点想法,叶扶秋专注起手下的活计。


    切成薄片的猪肝被大火断生,再丢进去几片切好的洋葱,呛人的香气便立刻伴随白烟一起争先恐后地溢出,又被叶扶秋淋在锅边的黄酒无情驱散。


    她手上不停,一边翻炒一边又加进酱油,一点点盐和糖,等锅里的肝片被酱料染成喜人的红褐色,再倒入淀粉水勾芡,大火收汁几息功夫,一盘子酱爆猪肝便新鲜出炉。


    先前煮粥剩下的猪下水不少,叶扶秋顺手便做来当晚餐,她动作麻利,洗洗涮涮又继续忙碌。


    “好香啊。”余氏闻着味就进来了,端起猪肝有些惊讶,“秋儿莫不是真有什么做菜天赋?”


    带着一点辣味的酱香扑面而来,钻进鼻腔令人食指大动,余氏只觉口舌生津,恨不得捧着盘子当场就开吃。


    叶扶秋矜持一笑:“您先端过去吧,还有道汤待会就好。”


    没过多久,厚实的白瓷大碗里就盛了满满的汤,油脂在高温下乳化呈现出可口的奶白色,切成条状的猪肚在汤汁中若隐若现,蒸腾的白雾把汤底的鲜味染得满屋都是。


    端到桌前,就看见她爹两眼放光,鼻孔翕张贪婪地嗅起空中的香味。


    “我煮了胡椒猪肚汤,爹快尝尝。”叶扶秋笑眯眯招呼他。


    小火慢炖的猪肚光滑白嫩,配上微辛的胡椒,香气诱人,光闻一下就让人心生暖意。


    叶父瞬间忘了方才的烦恼,十分迫切地伸手:“好香,快给我盛些!”


    瞧那迫切的模样,余氏笑盈盈给他盛了满碗,叶父匆忙接过来,好像饿的不行,顾不得烫,随便吹几下就捧碗喝起来,结果被烫得“斯哈斯哈”不停,就这样还放不下手里的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才终于放下来,拾起筷子夹了条猪肚。


    熬了足有半个时辰的猪肚十分适口,软嫩弹牙又不失嚼劲,咀嚼几下就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不带一丝腥气,配上热乎乎的汤水,几口下去感觉整个人都热了起来,浓郁的鲜香完全主导了味蕾。


    余氏瞧他那副馋样,很是惊奇:“秋儿的手艺就这样好?”


    叶显宗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丢人,右手握拳掩住嘴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声:“嗯,确实不错。”


    叶扶秋也坐下来,慢条斯理给自己盛好饭,夹起盘里的猪肝尝了一块。


    这猪肝她用花椒水泡过,又放了葱姜蒜去腥,吃起来真是半点儿腥味也没有,吃到嘴里酱香浓郁,微黏的酱汁包裹着每一块肝片,入口没嚼几下就融化在嘴里,粉粉糯糯,满口留香。


    这时候再扒上一口莹润的米饭,酱汁和软硬适中的饭粒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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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去。


    抬眼再看桌上爹娘两人,没一个说话,全都在闷头吃喝。


    酒足饭饱后,叶扶秋思索起接下来的路。


    她不必也不想和男主为敌,人家一个板上钉钉的科举大佬未来状元,有这大腿不抱何苦来哉?


    现在正是县试报名的时候,等二月县试,四月府试,八月院试三级童试考过,便算有了功名,成为生员也就是秀才,真正脱离白身。


    虽然还没下场,但叶扶秋知道顾宴苏未来一路科场通达,上皇榜中状元是必定的事。她越想越觉得前路一片光明,男主大腿抱好,谁还敢再难为她家饭馆?


    一转眼功夫,叶扶秋脑中畅想已经从重振饭馆,变成连锁店开遍全朝了,恨不得立刻挥着鞭子鞭策顾宴苏读书。


    考考考,快给我考!


    全然忘了人家现在还视她为敌寇的现实,想到此,叶扶秋长叹了一口气,默默回到厨房。


    灶上温着的汤少了大半,特意留下的蛋羹也被吃了干净,她心中顿时了然,顾宴苏来过。


    那些本就是为他留的,因为挂念他受了伤,今天便刻意煮了胡椒猪肚汤这样滋补养人的汤羹,甚至还单独给他炖了俩鸡蛋,希望他早些康复——然后好好学习努力科考!


    平日里顾宴苏并不常和叶家人同席吃饭,叶家也不管他,可怜少年只能等天黑才来厨房,自己糊弄着做些吃食果腹。


    惨啊。


    幸好现在原身换成了她,读者都穿来了还能把主角饿着?


    叶扶秋心里正义感爆棚,苦谁不能苦孩子,穷啥不能穷教育,有她在,就不允许虐待男主!


    只是如今顾宴苏和叶家关系紧张,那碗粥就是前车之鉴,即使她想示好也只能潜移默化,再不能像今日这般鲁莽了。


    以顾宴苏那样谨慎的性子,想缓和这段关系,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还好,剧情似乎已经悄悄改变,书里可没写这顿饭,男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离开叶家,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方。


    现在顾宴苏不仅没走,还吃了她做的饭,看来这剧情里的第一道坎,算是给她度过去了。


    叶扶秋心情颇好地收拾好厨房,哼着歌慢悠悠准备回屋睡觉。


    夜幕下的叶家小院漆黑静谧,不舍得点灯,只能借着明灭的月色寻路。


    “吱呀。”


    寂静中,院门推响的声音格外明显,叶扶秋脚步一顿,大晚上谁偷偷开门,别是进了小贼吧?


    她心跳加速,顺手抄起墙边的水瓢,蹑手蹑脚靠近院门,随时做好大声喊人的准备。


    距离越来越近,一道人影清晰可见,那人背着个包袱,正似是偷了东西要逃走的窃贼,叶扶秋心头狂跳,紧张之下踉跄了一步,不知踩到什么,突兀发出道“砰”的响声。


    那人顿时闻声望来,叶扶秋吓得一个机灵,不作他想下意识就奋力砸出手里的水瓢,还口快过脑地大喊一声:“别跑!”


    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人没反应过来被兜头砸了个正着,手里东西落地,捂住头痛“嘶”了一声。


    这声音却有些熟悉,叶扶秋一愣,恰巧一阵微风吹散云层,月光透过夜色照进小院,落在那人脸上,露出一截莹白的下巴:“顾宴苏?”


    他要走?


    不行,可不能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