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油渣菜饭

作品:《我在科举文里开饭馆

    不是,怎么又冒出来一份保结?


    叶扶秋呆住。


    她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这恐怕是顾宴苏自己找人作保开具的。


    原来他一直不慌不忙不是不急,只是因为他已经自己做好了万全准备!


    原来他陪她等到未时忽然要走,不是失去耐心,而是因为再不走就要错过最后的封箱时间了!


    叶扶秋瞠目结舌,也就是说,即使没有她的帮忙,顾宴苏也能顺利报上县试。甚至因为她的多事,还耽误了他复习的时间。


    一时间心情乱地无以复加。


    错愕、委屈、无力,种种情绪胀满了她的头脑,一丝被“戏弄”的愤怒涌上心头,她压着声音,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的顾宴苏甩甩手里的纸张,质问他:“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宴苏看清楚那张纸,瞳孔一缩,声音却平静道:“说什么?”


    叶扶秋一下子炸了:“我为了你这张保结,在外面到处求人,看尽脸色!而你明明早就拿到新的了,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上蹿下跳!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让你去了吗?”


    叶扶秋被他一句话堵住,气息急促,胸膛起伏,简直说不出话来。


    “是,全是我一厢情愿、多管闲事行了吧!”叶扶秋把那张保结一把砸在他脸上,“你不识好歹!”


    顾宴苏没躲,薄薄的纸张缓缓飘落,瘦削的面颊上清晰显露出一丝嘲讽:“你们叶家收留我,不过是为了博一个善待故人之子的名声,可我这三年在叶家过得什么日子,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今日帮我报名县试,焉知不是想等我考中挟恩图报?”


    他脸色冰冷极了:“叶扶秋,我只求你们往后不要再来碍我!”


    他说罢转身便走,只留下叶扶秋在原地气得跳脚:“行!你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了!”


    少年清瘦背影微不可察地一顿,碎冰般的声音轻飘飘从前方传来:“最好不过。”


    顾宴苏这个混蛋!


    叶扶秋气得锤了一下大腿,深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她理着思绪,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方才气得要命,但仔细想来,顾宴苏对她的冷漠其实合情合理,他在叶家寄人篱下受了三年屈辱,怎么可能轻易放下仇怨。


    是她一厢情愿陷入了“救世主”的角色当中,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顾宴苏。


    他是原著里那个全凭自己努力,能从一无所有拼到名扬四海的状元郎,而不是一个只能等待别人拯救的小可怜。


    只是当他这样的冷漠落到自己身上,还是难免让人觉得委屈,明明欺辱他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叶扶秋咬着下唇,连番奔波让她有些狼狈,她慢慢挽起垂落颊边的发丝,思路却在慢慢变得清晰。


    和男主的关系亟需改善,但这并不是她唯一的出路,她又不是什么都不会的菟丝子,她有她自己的价值。


    叶扶秋清醒过来,她之前的想法完全被原著困住了,穿成炮灰女配又怎么样?她在现世能闯出偌大名声,穿进书里难道就不能再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了吗?


    叶记的兴盛,便从今日开始!


    ……


    宏伟壮志立下没多久,很快就被现实重击,叶扶秋去到叶记饭馆,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还遭。


    明明正是用餐的时候,店里却空无一人。油腻腻的桌椅摆得散乱,叶扶秋随手一抹就是一手灰,她皱眉又看向柜台,叶母余氏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菜牌。


    “娘,店里怎么连个伙计都没有?瞧这桌椅都脏成什么样了。”


    余氏意兴阑珊:“都没客人,哪还有余钱请伙计。”


    那你可以自己擦啊。


    叶扶秋没敢说出口,撇撇嘴又看菜牌:菜饭、汤饼、腌菜、回锅肉、煎咸鱼……


    听着就不好吃,难怪没人上门。


    待了半天,已经未时,店里才终于进来个年轻汉子,薄薄的袄子上满是补丁,一看就是做苦力的穷人。


    “有人没?”年轻人见没人招呼,只能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有什么好菜给我上道。”


    余氏瞧他粗俗的样子有点嫌弃,没好气指着柜台上的菜牌:“就这些,你要什么?”


    那人看着菜牌上的价钱,回锅肉三十文,汤饼十五文,只有菜饭最便宜也要八文钱。


    “这么贵!”他惊讶,“这可比隔壁林记贵多了!”


    “爱吃不吃。”余氏翻了个白眼。


    “你!”


    那汉子一瞪眼,可想想现在已经未时,别家饭馆都打烊了,也就叶记因为没生意还开着门,于是还是忍了下来:“那就来碗菜饭吧。”


    “好嘞,香喷喷的菜饭一碗,客官稍坐,待会就来。”


    清脆的声音从柜台边传来,汉子一抬眼就见到一个穿着嫩黄色儒裙的明艳少女朝他微笑,他脸一红,不敢再看。


    余氏惊讶地看着女儿,叶扶秋原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从不会帮家里跑堂。


    叶扶秋眨眨眼同她说:“我去后厨了。”


    到了后厨,只见到乱哄哄的厨房里,叶父正靠着墙打呼噜。


    叶扶秋拍拍他:“爹快醒醒,有客人点了菜饭。”


    “呼……啊?啊。”叶父惊醒,有些犯迷糊站起来,走到锅边准备盛饭。


    叶扶秋探头看了一眼,皱起眉,那锅菜饭一点儿热气也不冒,纯粹就是白米饭里拌上青菜,和她在现代吃的菜饭完全不同,这也太敷衍了。


    “这哪能端给客人吃,”叶扶秋尝了一口,寡淡无盐,一点味道也没有,“爹歇着,我来再处理一下。”


    不顾叶父的阻止,她寻了巴掌大的猪板油,柴火点起,准备熬油。


    先焯过水,再将切成小块的板油放在锅里翻搅,水汽很快蒸发,滋啦滋啦,清亮的猪油便在锅里不断涌出,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的芳香。


    等到板油一块块收缩,变色成金黄的渣脂,便赶紧捞出,撒上些盐,就成了一道新菜,喷香扑鼻,搅动味蕾。


    熬出的油脂倒在罐子里,冷却下来就是色泽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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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猪油。


    叶扶秋趁热舀了一大勺到盛着菜饭的大锅里,被她加热了的菜饭被猪油一激,顿时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又加了些盐,用木勺将菜饭搅匀,一碗平平无奇的菜饭立刻变得香气扑鼻。


    叶扶秋取了个干净的托盘,放上一大碗菜饭,又分了一小碟猪油渣,赶紧往前厅端去。


    因为熬猪油耽误了时间,那汉子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正当他敲着桌子想要闹起来时,叶扶秋终于端着盘子过来了。


    “客官久等了。”叶扶秋将饭菜轻轻放到桌上,眉眼弯弯,眼神真挚,并着手掌指向小碟,“赠您一份猪油渣,还请慢用。”


    莹白剔透的米饭裹着油亮的光泽,星星点点翠绿的青菜点缀其中,诱人极了。那一小碟猪油渣也散发着热气,一看就是新炸出来的。


    汉子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不敢相信这是八文钱能买到的东西:“这渣脂真的送我?”


    叶扶秋盈盈一笑,嗓音清亮:“当然是真的,不过客官要是喜欢,明日再点就要付钱了。单买一份猪油渣八文钱,最近有优惠,和菜饭一起点的话只需要十二文哦。”


    汉子有些心动,不过十二文一顿饭对他来说稍有些贵了,还是摇了摇头。


    他拿起筷子吃了口菜饭,进嘴的瞬间就睁大了眼睛,那颗颗分明的米饭在唇齿间碰撞,猪油的香味渗在其中,简直把他香了个跟头!


    又夹了块油渣,焦焦脆脆,油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咸香,他几乎是立刻就抬头告诉叶扶秋:“我明天还来!”


    “好嘞,欢迎您常来。”


    推销成功的叶扶秋心情甚好,直到客人走了还一直笑眯眯的,却听余氏有些埋怨道:“秋儿怎么还送他渣脂,那可是肉啊!本来就赚不到几个钱,怎么还白送呢?”


    “哎呀,娘。”叶扶秋叹气,“做生意怎能计较那点蝇头小利,我今个在这待了半日,可算知道咱家饭馆生意为什么不好了。”


    “为什么不好?”叶父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盘油渣,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问。


    “爹,既然您问,那女儿就大胆说了。咱家的菜单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我瞧着上面的字,都放花了。”


    “那是你爷爷传下来的菜牌,”叶父呵呵笑,“四十年没换过。”


    他还挺得意。


    叶扶秋无语了一下,道:“是时候换换了,就这些菜一点儿花样也没有,客人想必早吃腻了,哪里能吸引来别人。”


    她又把话头转向余氏:


    “还有,娘做的也不对!


    咱们店里环境太脏不说,您对客人的态度就实在不该,人家是来吃饭又不是来受气的,您那个样子对客人说话,就算菜味道再好也没法留住客人。更何况咱家菜品本就一般,我听刚才那客人的意思,咱们就连菜价都比别家贵?”


    “这还怎么做得成生意!”样样都比不过别人,“咱们得改,大改!”


    余氏挨了女儿的数落,竟也没生气,虚心道:“秋儿你是个有主意的,那你说,怎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