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阮，我们走吧。”符星野站起来，表情没有一丝破绽，对她和林逾川的互动置若罔闻。


    阮乐苓忽略了他脸上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手刃陆谦的既视感，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管家，带我们去马场吧。”少男投去视线。


    对方见风使舵，好像没听到一般拿起洒水壶离开现场，嘴里念念有词，“哎呀，他们怎么把花都浇枯了，根本不懂什么是浇花的艺术。”


    技巧十分娴熟。


    背地里没有偷偷听一百遍霸道少爷爱上我之宠妻108招这种优秀文集根本演不出这种效果。


    “看来管家还有事要忙，只好我带你去了。”符星野回过头来，表情遗憾，不动声色把林逾川挤到后面，心想回来一定要给管家涨工资。


    竹马敌不过天降，这就是事实。


    就算地球爆炸人类灭绝，外星人统治世界，它们也要趴在已经变成陨石的碎片上说出振聋发聩的那句话——天降，就是最叼的。


    这就是人类生存的密码，人与人之间斩不断的羁绊。一切都是他们终成眷属路上的挑战，一切皆是他们倾城之恋命运的安排。


    哪个女人年轻的时候没有几个无疾而终的竹马，这都是他的阻碍罢了。


    别墅离马场只有几百米的距离，阮乐苓提议步行，林逾川沉默点头。符星野更没有意见，他巴不得多和她相处一会，使劲压着嘴角同意。


    九月底的早上，空气里还散着凉意，法式别墅院落里栽种着修剪整齐的柏树，气氛寂静。


    符星野余光向旁边少女脸上看去，帽檐压在她的额前，银色哑光金属条上的光斑随她走动晃来晃去。


    好可爱，好可爱。


    他得说些什么，不能让她觉得他是一个无趣的人。


    今天天气很好——不行，开场太老土了。


    你有了解过马术吗——不行，他明明知道她没学过，这不就是挑衅吗。


    你作业写得怎么样了——不行，她就算不写作业也威胁不了第一名的宝座，简直是自取其辱。


    思索间，旁边少女转头向周围看去，开口打破沉寂，“这个设计是参考的法国那种蒙萨式吗？好有意思。”


    什么梦纱？砂石？莎士比亚？


    他脑子卡了一下，嘴上先应下来，“嗯，就是这样，小阮你好厉害啊。”


    阮乐苓了然，“我在试卷上做过这个题，大概是说这种建筑设计成斜坡屋顶和日照间距有关1。”


    她眼神从建筑上移开，眼尾灵动地向上飘，嘴角两端微微翘起，“谢谢你啊符星野，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不客气。”少男心脏柔软的部分突突地跳，绞尽脑汁投其所好，“我家里还有一个四合院，你想去参观一下吗？还有——”


    “其实，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这种屋顶与17世纪的法国房产税制有关。”落在后面的林逾川面色平稳开口，吸引了少女的视线，“因为那时候建筑屋顶内部空间不作为房产税课税的对象。”


    “哇，你还知道这些啊？”


    “嗯，在英语报纸上看过一些。”


    “但是我感觉还是日照间距更合理一些。”说话间阮乐苓步伐不自觉落在后面，和林逾川讨论起来这个问题，时不时跳出一阵嬉笑的声音。


    这个姓孟的莎士比亚有这么好笑吗？


    这个林逾川，就是一个只会卖弄学识懂的装货。


    唉，他们之间的阻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符星野幽怨地走在前面，步伐速度不断加快，恨不得把别墅买在马场旁边，距离缩成两米，他迈开腿就到，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气温回升，绿化度高的路边围着一层很薄的清雾。他想，今天天气一点也不好。


    ---


    马场是别墅区的公共设施，平常会有业主使用。几个女人下马坐在休息区擦汗，看见不远处的阮乐苓眼睛一亮。


    “老天姥，哪里来的小天使。”其中一个站起来，被同伴抓住衣角，“谢岚，别吓到人家小妹妹。”


    谢岚吹了个口哨，翻包掏出来一支红玫瑰，叼在嘴边大步靠近，花被潇洒放在眼前，“你好啊小天使，好巧，就你一个人来骑马吗？”


    后面两个人被自动忽视。


    “你好呀。”阮乐苓自然伸手介绍自己，接过玫瑰花，上面还有谢岚的唇印。


    少女气色很好，嘴唇泛着好看的粉色，笑的时候露出几颗牙齿泛着莹白，她抬头看人的时候会让对方觉得心是软的。


    谢岚自觉用手搂住对方的肩膀，带着她向休息区走，“我叫谢岚，山岚的岚，那边是我的朋友，她叫奚奉。宝宝你是第一次来吗？”


    这里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嗯，是他邀请我来的。”阮乐苓欣然接受善意，指了指脸跟黑炭似的符星野，手掌方向又滑向林逾川，“这也是我的好朋友。”


    谢岚不笑了，一瞬不眨地盯住她手指向的人，嘴角抽搐了下。


    林逾川没太多情绪，礼貌点头示意。旁边符星野从谢岚靠近的那刻就开始担惊受怕，终于轮到他发言，他总算发出了苍白无力愤恨嫉世的悲鸣，“妈。你怎么这样啊。”


    阮乐苓看向谢岚发出疑惑的声音，“姐姐，原来你是他的妈妈呀。”


    谢岚耳根子听美了，视线又来回在后面两个人身上审视，又去摸摸阮乐苓的脑袋，遗憾只摸到了头盔，“嗯，宝宝那你跟他们玩吧，下次再来找姐姐玩好不好？”


    “好哦。”阮乐苓乖乖挥手告别。


    谢岚走了一半又回过身看她，少女站得笔直，像一棵小白杨。


    “唉，要是我女儿多好。”她回休息区，拿起头盔感叹。


    “我还想是我女儿呢，人家有自己的妈妈，别瞎想了。”奚奉眯着眼笑，眼尾漾起很轻的鱼尾纹。


    早晨的雾气已经散了，阳光很柔软。白马刚结束体能训练，看见熟人后兴奋地在场内踱步，发出一阵鸣叫试图引起注意。


    阮乐苓主动向它献上胡萝卜，对方嗅了一下，觍着马脸蹭上来，乖巧地低头邀请她摸摸它的耳朵。


    很柔软。


    “它很喜欢你。”马术教练是个金毛男，见到阮乐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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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泛红，眼神飘起来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盯着白马，拦着不让它咬她的衣服，“不过一次不要给它吃太多，它很容易变胖。”


    白马闻言打了个响鼻，转过头来拱他。


    它其实一点也不矮，身为一匹纯正的阿拉伯马，它已经长到接近一米六的体高，也就比阮乐苓矮一个头。


    她严重怀疑“小”只是符星野的口癖，和实际情况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切以实物为准这句话应该印在美瞳上扣在他眼睛里。简直是虚假宣传，卫生巾厂商看了都要觉得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金毛男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好在还是有些实力在身上，认真地给阮乐苓讲了上马的技巧,刻意省略了赛马历史及现代发展这一类理论，听起来很有含金量。


    少女正准备实践，就听见背后人群中传来一阵呼声。


    “诶？那边有人受伤了，我去看看，马上回来。”不远处有马受惊跑开，金毛男见状匆匆离场跑去支援。


    很多人第一次骑马操作不当容易摔倒，受伤是常有的事，符星野见怪不怪，自然从容接过缰绳。


    “我来带你实践吧。”


    万事俱备，现在就是他和阮乐苓的甜蜜教学时间了。


    少男自信演示刚才讲的技巧，倾心邀请少女上马尝试。心里又开始幻想对方邀请他帮忙，随后翘着唇和他说谢谢。


    喉结莫名滚动了下。


    阮乐苓认真点头，拿到缰绳就左脚踩上马镫右脚跨过去完美复刻他的动作，甚至控制马走了几米，除了技巧不太娴熟之外完全是满分的样子。


    金毛男跑回来见对方已经学成归来，惊掉下巴，不由得喃喃开口，“太有天赋了......”


    他从来没见过教一遍理论就能完美实践复刻的人。


    “小阮，你好厉害啊！”符星野完全忘记自己还想趁着教学的时候和对方碰碰手的龌龊心思，眼里只有女神伟大无需多言的敬意。


    啊，不愧是六边形战士。


    少女闻言回头看过去，唇角轻翘，握着缰绳尝试在场上加速，姿态十分骁勇，留给符星野的只剩飞扬的沙土。


    按苏妍的话来说，此子和御驾亲征的区别就差龙袍加身，十分有帝王之姿。


    符星野心脏乱跳。


    刚刚，她是在看他吧？


    少男向后看了眼，没见到林逾川。又看了一遍，也没有其他可疑人物。


    她真的是在看他。


    阳光是多么的温暖，微风是多么的轻柔。


    世界，是多么美好。


    啊，好幸福。


    然后幸福的符星野接到了谢岚的电话，“你小舅受伤了，我去看看他，先走了。”短暂通知后挂断。


    他盯着电话出神。


    “你不去看看吗？”少女的声音让他回神。


    阮乐苓翻身下马时刚好听到谢岚的电话声。她顺手接过林逾川递来的刚开封的矿泉水放在嘴边。


    唇瓣上的水渍未干，颜色更红艳了。


    符星野沉默移开眼。


    他怎么没有想到去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