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杪戴着戒指的手指都在抖。


    她震惊的样子落入裴厌眼中，后者眼底却失了笑意。只是月杪已经腾不出空观察她这位未婚夫了，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储物戒还回去。


    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游戏也没有不做任务就能得到的灵石。她这位未婚夫只与她见了一面，就把能砸死人的灵石丢给她，让她随便花？


    要么是他疯了，要么就是他有所图谋。


    想都不用想是后者。


    月杪摘了储物戒，摩挲着青叶的轮廓，想着如何不在拂了裴厌面子的情况下将它还回去。


    原本她的计划是去琳琅阁购买储物戒。这样一来，她的计划又要延迟了。


    见她攥着戒指心事重重，裴厌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月姑娘当时怎么会在街上突然陷入昏睡？”


    他用灵力查探过她的状态，毫无异样。


    当然是因为该死的debuff，她心中默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就是觉得很困……大概是这两天赶路有些疲倦。”月杪这样说道。


    谎话。


    视线在月杪唇角那处破皮停顿，裴厌温和一笑，“那还是要好好休息。”


    月杪点了点头。


    她没了再逛的心思，找了处客栈准备歇息。


    “劳烦给安排两间上房，再备些热茶与吃食。”


    老板娘问：“住几天？”


    客栈的环境还算舒适，月杪想了想，她没那么急着走，这次在漓水镇停留少说也要半月以上，清支线任务的同时找一找地图上的机缘。


    可问题是她身旁还跟着个不算安定的未婚夫。


    她本能地转过头去观察裴厌的脸色，见他不算不耐，才答道：“五天。”


    修真者大多脾气难以捉摸，只希望这五天内不要出什么岔子，等她与这位“未婚夫”熟悉起来，好感度刷上去，再商议也不迟。


    “四十银。”老板娘从月杪手中接过银钱，抬头的瞬间被两张脸惊艳到。


    月杪呼出一口气，同裴厌踏上楼梯。他一路上没什么意见，一切任月杪安排的态度，这叫她十分难搞。


    不知道对方的喜恶，相处起来就格外小心谨慎。


    回了房，月杪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裴厌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虽然相处中还算感到舒适……月杪目光落在储物戒上，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相处舒适，就意味着对方在向下兼容。


    一介分神期修士肯随着她在人间小镇中折腾数日，初次见面就将自己的储物戒赠与她使用，足矣证明对方在包容迁就她。


    游戏的debuff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送她一份毕业大礼包。


    难道说——


    房门外，响起了哒哒两声敲击声。裴厌的声音模糊而朦胧：“月姑娘，你休息了吗？”


    悬在门外的烛火尚未熄灭，将裴厌修长的身影打在门上。月杪扭过头，目光随着那道身影而动，她很想装作自己已然睡下，可修士的五感十分敏锐，裴厌此时前来，就断定了她并没有入睡。


    “还没。裴仙长有什么事吗？”


    她并未起身开门，隔着这道门跟裴厌对话。


    “没什么事。”裴厌顿了一顿，“只是想和月姑娘出去走走……”


    月杪本以为他会找什么借口，万万没想到裴厌打了直球。她耐心等了等，久到门外的烛火摇晃着短下了一小截，都没等来自己想要的。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弹出开启乙女仙路的分支吗？难道说她离的太远没有开门无法接取？


    “月姑娘？”


    不敢再耽误时间，月杪开了门。


    裴厌见她只穿了一件单衣出来，下意识想从储物间中拿出一件厚实的衣服，指腹微微摩擦，不见温润的触感。


    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来的太急，还是没能准备周全。


    月杪倒是没觉得有多冷，应该说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裴厌的身上，她盯着裴厌看了好一会，才问道：“去哪？”


    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裴厌垂下眼睫，想了想：“随便。”


    “夜露寒凉，月姑娘还是再披一件衣服吧。”


    于是月杪又披上了那件赵裁缝改过的冬衣。裴厌没有说去哪，大概只是想和她走走，月杪就顺着自己心意往荒郊野岭跑，顺便碰碰运气找机缘奇遇。


    这也算对裴厌的一个试探。看他会不会不耐烦，看他对自己的纵容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


    “月姑娘。”裴厌俯身为她掖了掖衣角，神色淡淡，“说起来，你刚刚一直在我的头顶上看。莫非……是裴某头顶处有什么东西吗？”


    他不自觉露出一丝阴晦的神色，藏匿在眼中。长睫将他眼中的晦暗掩饰的很好，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平时的浅浅笑意。


    “没有。”月杪一惊，连忙摇头，“只是看到裴仙长有几根发丝翘起，许是风吹的。”


    她强忍住心中的慌乱说道。


    分神期的修士还是太过敏锐了，她总共看他头顶不过三次，却怎么也没看到那支任务卷轴。她做的还是不够谨慎，就连借口找的也很蹩脚。


    裴厌却突然低下了头。他身材修长，瀑布般顺滑的发丝垂落下来，扫过月杪的面庞，有些发痒。


    这是让她把翘起的发丝抚平的意思吗？


    月杪身子僵硬，十分犹豫。她应该没有理解错裴厌的意思，只是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到达可以进行肢体接触的那一步吧？


    裴厌依旧十分直接。


    “是这里吗？”他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将本来顺滑的发丝拨动得一团糟。


    月杪不得已伸出手准备将他弄乱的地方捋开。她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裴厌的头发又顺又滑，缠绕在指尖，仿佛在摸一匹丝绸。乌发映得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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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皙无比，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很好摸。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裴厌的发丝已经被她在手上绕来绕去了。不仅没有压平，反而被捋得更乱。


    月杪的手瞬间僵硬了。


    裴厌并不是与她关系亲密的男修，她怎么下意识地被自己的小癖好所主导，在一位分神期修士的头上动手动脚。


    她沉下心，仔细将那几处翘起抚平。


    裴厌倒是没什么反应，尽管低着头会让他觉得颈间酸软。酥麻的感觉在头皮炸开，月杪的指尖微凉，每每穿梭游走，都将激起一次颤栗。可惜。可惜她太过小心，不会用力去拽起发根，缓解他噬心般的痒意。


    裴厌低着头，他有些庆幸自己这堪称顺从的姿态，掩住了自己的满面潮红。


    “好了。”


    月杪收回手，将裴厌的发丝整理服帖。她这次不敢再往裴厌头顶看，索性走在他前面。


    月明星稀，这个时间段的漓水镇陷入沉寂。月杪呼出一口白气，沿着城镇边缘的小道行走，身前静悄悄，身后是裴厌的脚步声。


    一直走到地图处的白雾地界，都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机缘——譬如来宁远州路途上的破庙。说失望是不可能的，明明幸运达到了90，怎么连个最普通的奇遇都没触发过？


    难道是游戏偷偷调了概率？


    这般想着，月杪不太甘心，往更深处探索了一段距离。别的没有发现，倒是收获了一大堆月笼草，这玩意不算值钱，卖给行脚商也赚不了几个铜板，但胜在好用。


    她顺手编了个草环，准备一会儿送给裴厌刷好感。


    夜里的山风带着凉意，月杪裹了裹衣角，却从风声中听到一丝奇怪的呼嚎。


    一声悠长的呜咽夹杂在风里，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又一声急促苍凉的声音，如同锋利的锐剑，刺激着月杪的骨膜。


    她这才发现，身后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你发现了一群饥肠辘辘的狼妖。】


    【狼妖正在朝你逼近。】


    月杪身子僵硬，降低呼吸的频率，整个人几乎埋藏在草丛中。狼妖幽绿的视线已然锁定她，身后的人不知是隐匿了气息，抑或已经离开了，她不敢回头确认。


    她握紧了手中的月笼草叶，绷紧了身子。


    可是狼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万兽山是众多妖兽的容身之所，刷在地图偏远的位置。因为种族原因，修真界并不接纳除人族以外的修真者，譬如妖修，譬如魔修。只有驭兽宗的人愿意同性情较为温顺的妖族签订契约为己所用。


    这里不是驭兽宗的地界，与万兽山并不接壤，怎会出现妖兽？


    草丛后，一双又一双幽绿的眼眸接连出现，俨然形成了一道对月杪的包围圈。


    不远处的树上，裴厌倚着枝桠，垂眸看向被狼妖群群围住的月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