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小面包车的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沉甸甸的大米袋码得规整，新鲜的牛羊肉装在保鲜盒里，青菜、番茄、土豆、黄瓜成箱摞着，黄澄澄的玉米棒子见缝插针地嵌在空隙里。


    这副模样，要是被不知情的路人撞见，铁定以为是哪家生鲜铺在连夜补货呢。


    车稳稳停在小区楼下，林墨先熄了车灯，任由黑色的车身逐渐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她静等了片刻，确认四下无人，才轻轻转过身，手臂微抬，缓缓探进车厢。


    黑暗中，林墨凝神屏息。不过一瞬，修长的指尖便顺着心意，泄出细碎的星尘光点。


    闪烁的银色粒子顺着她的意念蜿蜒流淌，精准地缠绕住番茄、青菜、牛羊肉等物。粒子覆盖之处，物体的轮廓如雪花般消融。不过眨眼的工夫，刚才还满当当的车厢已空空如也，连半片残影都没留下。


    林墨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些物资已经稳稳送入列车安全屋了。


    这能力是她两天前刚觉醒的列车长技能。


    回想起来，能力显形的日子，本该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周末。


    “终于改完ppt了，加班结束！”


    林墨的指尖重重敲在回车键上，带着一股解脱的意味。


    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五点，但天色已黑得像泼翻的墨汁。窗外冷风呼呼地呜咽着，裹着碎叶子无情地拍在玻璃上。


    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拿起桌旁的手机。


    天气APP的预警通知正在闪烁：“强冷空气来袭！明日起全国大幅降温，北方将迎大雪！”


    搓了搓冰凉的手，林墨忍不住叹道：“天气真是反常得厉害，那明天就宅在家不出去了吧……”


    去年这时候她和好友还穿着薄毛衣外套在公园捡秋，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今年S市的天空就像被罩上了灰蒙蒙的纱，连风都带着股浸骨的冷意。


    可惜好友一个回了东北，一个成天出差全国到处飞，几人已经很久没有聚过了。横竖一个人，林墨更喜欢宅在家里休息。只要把空调打开，躺在沙发里喝个奶茶，一个人的生活也美滋滋。


    社交软件里十条有八条都是全球气候异常的片段，评论区更是清一色地刷起了末日论。她随手刷着视频，俩抖音专家正掐得热闹：小冰河期理论VS地磁翻转假说。


    底下评论区凑热闹不嫌事大，也不管有没有听懂，齐刷刷地发末日倒计时打卡。还有人翻出了美国黄石超级火山的旧闻，言之凿凿地预言它即将喷发，甚至贴出“数据”说喷发后全球平均气温会骤降10—15摄氏度，在评论群掀起一片恐慌。


    对此，林墨给出了评价：“大家挺闲的。”


    “黄石火山喷发的周期不是在60万年之后么？信这些还不如相信《走进科学》能解开谜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铃声，林墨眼睛一亮，把手机扔到一旁，不再理会这些末日言论。接过还冒着热气的餐袋，她脚步轻快地走回客厅，直接窝进了松软的布艺沙发里。


    打开平板电脑的轻喜下饭剧，林墨随手扎起丸子头，啜饮着热乎乎的奶茶、啃着椒盐鸭架，周六的松弛感像温水一般渐渐漫了上来，让人舒适懒散起来。


    可这份舒适没能持续到深夜。睡梦中的林墨突然打了个寒颤，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像是瞬间失去了暖意，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蔓延到心口。


    她仿佛坠入了一片混沌的风雪中，暴雪正疯狂撕咬着这座城市。东方明珠仅余的半截尖顶在混沌中颤栗，宛如巨兽齿间残存的肋骨。


    大量仓皇奔逃的人影像渺小的蚂蚁，转瞬就被风雪吞没。


    “啊！”意识回笼，她猛地坐起，冷汗已浸湿了后背。


    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光脚下床，林墨一把扯开了窗帘。


    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小区路灯下沥青路面泛着正常的水光，没有暴风雪、没有哀嚎声，方才无比真实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她仓皇摁开手机，泛着冷色的屏幕显示凌晨4:04分。


    脚底传来冰冷的寒意，“原来是梦啊……”


    但那种铺天盖地的灾难也太恐怖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转身重重扑回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周日一早，清脆的闹钟撕裂了寂静。


    林墨睁眼去按手机，面前却突兀地弹出了一片淡蓝色半透明的屏幕，旋即一道陌生的电子声如惊雷般直接在脑海响起：


    【末日列车安全屋系统已绑定】


    【绑定列车长：林墨】


    【绑定载具：列车车厢（已部署，待激活）】


    【天赋：未觉醒】


    林墨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电子声继续冷冰冰地通报：


    【欢迎林墨列车长】


    【警告：全球性极端低温灾难“雪蚀”将于160小时后全面爆发，列车是您的唯一安全屋，请不断升级，建立人类庇护点是您的最终任务。】


    【请积极建设列车】


    【新手任务：储备生存基础物资（食水）100kg】


    林墨的指尖僵在半空中，倒映着淡蓝色光屏的瞳孔微微发颤。


    三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试着左右滑动屏幕。然而，指尖穿透蓝光的瞬间，界面像冻住的湖面般纹丝不动。


    “列车激活”按钮嵌在屏幕中央，银灰色的金属质感纹路里似乎流动着星尘般微光。


    可无论她怎么戳按，那按钮固执地暗着，周围的功能模块像蒙着层磨砂似的灰雾，连文字都模糊不清。


    全息屏幕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卧室中央，距离她的鼻尖不过三十公分，荒诞得让人说不出话。


    【检测到您长时间未操作，是否关闭控制面板？】


    机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金属摩擦玻璃的冷硬质感。


    她攥着拳头在心里应了声“是”。淡蓝色的光芒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边缘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不到一秒就散得干干净净。


    林墨盯着空荡荡的空气发愣，直到手掌传来刺痛才回过神——不知何时，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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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不是梦……”


    父母车祸去世后她独自扛过太多事，林墨没陷在冲击里太久，大脑逐渐恢复运转。


    她冷静地在心里发问：“你是谁？”系统毫无回应。


    “雪蚀是什么？”她又问了一遍，依旧没得到任何答复。


    这系统像是智能，又没那么智能。林墨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打开控制面板。”


    这次系统反应很快，淡蓝色的半透明屏幕再次突兀地铺在她面前。林墨伸出指尖，一遍遍戳着屏幕，想挖出更多功能和秘密。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列车长？末日？全球性极端低温灾难？”如果这突然冒出来的系统没说谎，她必须赶紧想办法应对这场极寒危机。


    S市的冬天向来是湿冷的魔法攻击，但往年穿件薄羽绒服就能应付，最低也就-5°。可这次不一样，既然叫“极端低温灾难雪蚀”，带了“极端”俩字，那降温十几度往上都有可能。


    这么大一座城，肯定得停摆。届时普通百姓缺衣少食是肯定的，大雪封路、粮食不好运输，怕是比疫情时封城那俩月还煎熬。


    “末日列车安全屋系统”、“加入极寒列车屋生存”，林墨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关键字，心像灌了铅似的，一点点往下沉。


    和末日、求生这种关键词绑在一起，准没好事。


    从系统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她干脆用意念关闭了操作面板。


    然从系统那得不到更多信息，林墨干脆用意念关掉了控制面板。突然，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去海南！就算降温二十度，也比S市暖和，而且海南人口没这么密集，政府救援和管控也方便些。”


    她赶紧打开APP买了中午的机票，然后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麻利地收拾起来。


    自从亲戚们觊觎她这个独女的家产而反目，林墨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然而——


    两小时后，林墨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像丢了魂儿似的坐在街边甜品店的角落，暖黄灯光映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疲惫。


    她发现，自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锁链拴在了这片区域。只要试图超出某个看不见的界限，准会出岔子，打车、地铁、步行，通通不行！


    就离谱，回忆着这一路的经历，林墨烦躁地对着冰饮猛灌一口。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早上那个系统造成的。


    “列车车厢已部署……”早上那道电子声突然在脑海里回响，林墨心里猛地一动，忖度道：“我没法离开这片区域，难道是因为不能离绑定的列车太远？”


    那列车又在哪儿？难道在出租屋？但因为还没解锁，所以看不见。


    现在纠结也没用，倒不如先把新手任务做完，摸清系统怎么回事。


    退了机票，她抬头看了一眼店铺中的各色漂亮糕点，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戳戳点点，果断扫码下单。


    不是要做100kg食水任务吗？那就从现在开始做吧。


    “10个蛋糕？10盒黄油年糕？”穿条纹围裙的店员探出头，烘焙的香气从后厨涌出来，以为顾客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