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离恨》 程知鱼鬼使神差地看了傅逾白好几眼,不知是她眼神太过炽热还是傅逾白太过敏锐,竟一下与他的视线对上了。
傅逾白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等程知鱼有所反应就迅速地移开了。
“静一静!”
傅逾白身旁的少年大声吆喝道,与其他同样身着月白锦袍的弟子一起指挥着现场。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眼里都充满着对仙门的渴望,对眼前仙门弟子的崇拜简直要溢出眼眶。
“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傅逾白正了正神色,带着微笑开口道。
一番场面话过后,突然话音一转,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了下去。
铮的一声,手中的剑瞬间出鞘,剑气在他周身游走,带起一阵阵狂风吹得大家有些站不稳。
“想进青云宗,必通过青云宗入门三关,这三关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了性命,大家可要想清楚了。”
话音刚落,面前众人便窃窃私语了起来,大家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的人脚步未动,可脸上已经有了退却之意。
“为了入仙门丢了性命可不值啊……”“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程知鱼能隐隐约约听见身旁传来的交谈声,她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姜拂雪,出乎意料的是,看起来如此娇弱的姑娘,听见傅逾白的话,竟无丝毫害怕之意。
小姑娘下颌绷成一条直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青云宗弟子。
程知鱼见此,抓着姜拂雪的手紧了紧,她才霎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们约好一定要一起进青云宗!”
程知鱼嘴角微扬,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的人。
“嗯,一定!”
两个小姑娘互相许下誓言,相视一笑,心中先前缠绕的不安和恐惧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想要退出的可以直接走,其余的人留下参加入门测试,一旦选择留下可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生死由命!”
傅逾白的声音清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穿过人群,落尽大家的心里,激起阵阵涟漪。
此话一说,人群再次躁动起来,有一些人选择退出,嘴里还念叨着自己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在此浪费时间。
剩下的一部分人有些脸上也带着纠结的神色,看见有人走了也想离开,却被身旁一起结伴的人拉住了。
“好了,剩下的人跟我走。”
傅逾白朝人群看了看,视线像是不经意地扫程知鱼,顿了一下,又迅速地挪开。
他手持长剑,剑若霜雪,剑尖滑开虚空,霎时一阵狂风袭来,红色发带随风飘扬,宛如一团烈火。
程知鱼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遮挡。
下一秒,所有人便毫无防备地被吸入虚空中,只留几片落叶还在地上打着旋儿。
“啊——”
程知鱼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但却没有感到疼痛,想来估计是青云宗的弟子们施法所为。
虽说没有疼痛的感觉,可脑袋却摔成了浆糊,她眼冒金星摇摇晃晃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第一眼却对上了一双带着嘲弄的眼睛。
程知鱼吓得猛地站起身来,却突然眼前一黑,眼看马上就要再次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她顾不得那么多,手胡乱抓到了一个东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等她缓过神来,眼睛重新恢复光亮时,这才发现,她拽的不是别的,正是傅逾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外袍!
完了……
看着眼前少年比锅底还黑的脸,和被自己乱抓一通的衣袍,她觉得自己未来的命运已经能一眼望到头了……
程知鱼尴尬地笑了两声,一溜烟跑到姜拂雪身边老老实实呆着了。
傅逾白也没空跟她废话,手心凝聚起灵力,口中念念有词,周围霎时凝结出一片片雪白的霜花。
“轰隆隆——”
地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众人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白了脸色。
下一刻,眼前突然升起一个巨型的石门,上面刻满了无人能识的古老符文,暗红的石门散发着沉沉的死气,扑面而来的气息压得大家喘不过气。
“此门为鉴心门。”
傅逾白眼神锐利,在冷冷地从众人身上扫过,微微顿了片刻,接着道。
“大家需要进入此门,在规定时间内出来,即为过关。”
此话一出,众人皆纷纷上前,都想第一个进入速战速决。
傅逾白长剑一横,拦住了众人,眯起双眸缓缓开口:“鉴心门顾名思义,意为鉴心,若有心术不正之人或魔族中人,便会被此门彻底吞噬。”
他的话像一根刺直直扎进程知鱼的心脏,她顿感不妙,脸色一时间变了又变。
傅鱼白似乎意有所指似的看了看众人,眼神又再次落在了程知鱼身上,藏了些程知鱼看不懂的情绪。
希望那个血咒能帮我掩盖住我魔族的身份吧……
程知鱼心头隐隐有些不安,眉间一闪而过的焦灼却被一旁的姜拂雪捕捉到了。
“怎么了?担心这个鉴心门吗?”
她关切地询问道,脸上带着担忧。
“没事……我们快进去吧!”
程知鱼笑容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姜拂雪点了点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任由程知鱼把自己拉到了鉴心门前。
看着眼前暗红的巨门,程知鱼心跳如擂,额头上也冒出来细密的冷汗。
“你……你不用太紧张。”
耳旁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程知鱼转头看去,只见站在一旁的傅逾白耳廓有些许泛红。
他瞥见程知鱼探究的神色后,不自然地扭过头,装作严肃催促道:“好了好了别磨蹭,赶快进去。”
程知鱼无暇思考傅逾白的奇怪,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踏了进去。
与外面的景致全然不同,程知鱼感觉像是一下踏入了深深的泥沼地中,整个人像是在不停地往下沉,无边的黑暗包裹着她本就惴惴不安的心脏。
一瞬间她感觉好像有一双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窒息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正当她以为要持续下去时,周围突然炸开了一道白光,程知鱼被眼前的白光刺激的不由得挤出了几滴生理泪水。
她微微一愣,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事物。
不远处,一只孤零零的木马还在地上轻轻摇动,耳畔传来孩童尖锐的嬉笑声,他们把程知鱼一把推倒在地,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稚嫩的掌心。
血液混着小石子覆盖在程知鱼的手上,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程知鱼此刻有些不知所措,记忆在一瞬间回笼。
哦,对,她刚才被孤儿院的院长妈妈责罚了……
程知鱼撑起瘦弱的身体,眼泪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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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不住地落下。
“好痛……”
程知鱼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轻轻地吹了吹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心,抬起头眼里的倔强却藏不住。
“啪——”
突然一个巴掌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掌风带起了程知鱼的发丝,扇得她偏过头去,脑子里嗡嗡作响。
“院长妈妈……”
程知鱼惊恐地看着眼前布满皱纹面目狰狞之人,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头。
“不要打我,我没有偷东西!我错了、我错了院长妈妈!”
程知鱼唇瓣颤抖起来,身子抖如筛糠,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咚!咚!”
程知鱼白皙的小脸瞬间被额头的鲜血覆盖,却还是没有停止磕头,一下、一下狠狠地朝地上砸。
面前之人却不为所动,一把抓起程知鱼瘦弱纤细的胳膊,一路拖着她来到了一个阴暗逼仄的小房间。
“谁让你偷东西的?啊!”
院长妈妈扯着嘶哑尖锐的嗓子大声冲着面前的小女孩吼叫着,拿起手上的木棍狠狠地打在程知鱼的身上,木棍跟皮肉接触后发出闷响。
“我没有!我没有!”
程知鱼抱着头不停地哭喊着,木棍的击打声,院长的吼叫声,与她的哭喊声混作一团,门外还有孤儿院孩子们时不时传来的嬉笑欢呼声……
程知鱼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只剩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微弱的呜咽,布满青紫的身子时不时地颤抖,嘴里依然念叨着“不要打我,我没有偷东西……”
院长似乎也打累了,随手扔下木棍,抓起程知鱼的头发恶狠狠地警告道:“你下次再犯,我就打死你!”
说完把小小的程知鱼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重重地关上了门。
随着清脆落锁的声一起到来的是门外小孩作鸟兽散去的笑闹声。
程知鱼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既无法就此晕过去,也无法站起来。
她一双小鹿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恨意,她恨凭什么只有她被无端冤枉遭受毒打,她恨凭什么孤儿院其他小孩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嘲弄她……
可再恨,她也是笼中之鸟,飞不出去,也看不到未来。
她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上的伤口淌着血,在冰凉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这不是程知鱼第一次被打,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早已习惯了……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越来越苍白,身上也越发地冰冷,程知鱼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根本无法做到。
生机在一点点流失……
突然,程知鱼心口处猛地爆发出一阵翠绿色的光芒,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身体。
一块绿叶状的灵石从她的心口飞出,下一刻程知鱼的伤便肉眼可见地消失,皮开肉绽之处也渐渐愈合,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伤痕。
程知鱼隐隐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力量被送入自己的身体,身上的疼痛逐渐被抚平。
她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掉落在身旁的绿叶也失去了光泽。
程知鱼陡然清醒过来,原本的记忆也在逐渐回笼,车祸,穿书……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之中。
她撑起瘦弱的身躯,思考了一下当下的处境。
看来这所谓的鉴心门映射的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只有战胜这段痛苦的经历,才能真正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