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半步醉

作品:《重生之财倾朝野

    凌楼前亮起的两盏红灯笼,因着褪了颜色,在倪天娇朦胧的视线中,似鬼魅橘色魔眼邪恶地晃动着。


    她稳了下踉跄的脚步,抬手撞开凌楼的大门,醉眼朦胧中似乎看到屋内三人气氛诡异的大眼瞪着小眼。


    她一把掀开幂篱,如滩烂泥歪坐在一侧,冲天的酒气和那晕红的双颊令在场的三人变了脸色。


    无视三人的脸色,她慢吞吞的从怀里抽出从千人府赎回的卖身契,慢悠悠的冲着贺不醉的方向抖了下,便不太利索的收了起来,哑声道:“不醉师傅,你的卖身契自今日起就归我倪天娇了,我要这凌楼成为第二个金樽楼。”说完便头一歪,趴倒在桌面上。


    尧鹿快步上前掐上她的脉搏,察觉出她并无其他大碍,眼中的担忧才褪去。这娇小姐要是在他眼皮子下出了事情,逍哥可饶不了她。


    想到临行前逍哥的交待,他的眼中划过一抹凝重,倪天娇此刻的模样,怕是今晚回不去了。


    也罢,解毒的几株药草,只有明崇国的太医院才有,现在他还未拿到手,此刻回去也无济于事。


    再抬眼就见那一身青衣的妇人一边扶起倪天娇朝着后厅走去,一边招呼着那一身粗布的汉子去煮水。


    醉死过去的倪天娇,终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意识昏昏沉沉间,她竟又来到了方才的千人府。


    墨玉铺就的曲径,沁着屡屡暗红,似丝丝鲜血。前方的花园中央似有歌舞调笑声传来,倪天娇眉心一拧,那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三皇子郁明汤,她的脚步一顿,暗叹时运不济。


    是了,没人知道,花名在外的三皇子郁明汤,出宫后最爱去的不是那京东街的魅坊而是这千人府。


    这千人府明面上是负责买卖贱奴的生意场,若不是前世五皇子郁明治为了铲除三皇子挖出来这惊天秘密,这天下又有谁人能知,这千人府就是个给皇家贵族供应拐骗而来美人的魔鬼窟。


    这千人府不该叫千人府倒应该叫万人窟。这么些岁月,不知此处埋葬了多少香颜。


    偏生这爱霸女的三皇子郁明汤却独得皇帝的喜爱。兴许是皇帝的众多儿子中,只有这么一位皇子在男女之事上随了他的性子,甚至更甚于他。皇帝在其他皇子中找不到的认同感,在三皇子郁明汤身上找回了应有的自尊。


    似乎上辈子,三皇子郁明汤就是因着祸乱后宫的名头被剥了皇子的身份,是真是假早已难辨,只是一国皇子,最后却落得在小倌......


    “砰——”


    酒杯碎裂在倪天娇的脚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透过幂篱的缝隙,三皇子郁明汤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郁明汤停下给怀中梨花带雨少女灌酒的动作,不悦地看着被幂篱遮身的倪天娇。


    “我来找曹管事买人。”清泠的声音响起,幂篱下葱白的指尖捏着一张银票朝着曹管事的方向举着。


    一旁伺候三皇子的曹管事烦闷地冲倪天娇吼道:“谁放你进来的?今日不卖!滚吧——”


    “慢着——”三皇子推开怀里的女子,醉醺醺地朝倪天娇走来,“摘下幂篱,让我瞧瞧。”


    一身蓝裙的女子傲然立在洒满夕阳的花园中,身姿绰约,隐有仙人之姿。


    倪天娇收回手,朝着三皇子的方向微微福身行礼,略带犹豫道:“小女容貌丑陋,才用这幂篱遮挡,怕摘下扰了贵人的雅兴。”


    “我说——摘了——”三皇子郁明汤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那纹丝不动的女子。


    幂篱下传来女子的叹息,不待下人上前来,倪天娇摘下幂篱,四面八方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缓缓抬起的头,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本该是姣好的雪颜,右半边脸却起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肿疙瘩,看上去令人作呕。


    郁明汤亮起的眼神瞬间转为厌恶,真是白瞎了那双诱人的秋水剪瞳。


    他退回到桌前,随手拉起身侧瑟瑟发抖的女子,泄愤般拿起酒壶冲着女子猛灌。


    倪天娇看着他暴虐的行为,低垂的面上闪过一丝愤怒,瞬间又被她很好地隐藏起来。


    她抽出腰间的纱帕勾在耳上,挡住那因沾染绣球花粉而严重过敏的侧脸,再次出声道:“曹管事,还望行个方便。”


    郁明汤被她的嗓音吸引,抬眸瞥了一眼,那只露出黑白分明的双眸,一眼看去属实让人沉醉,他嘴角挂起一抹玩味,轻佻道:“将这半坛酒喝了,我就让曹管事的卖人给你,如何?”


    倪天娇盯了盯他手中的酒坛,又看了眼那被酒水呛个半死的女子,道:“都依公子。”


    郁明汤见她如此干脆,松开手中的女子,将手中的酒坛递给曹管事。


    曹管事带着讨好接过酒坛,小跑着下来将酒坛杵到倪天娇怀里。


    倪天娇接过酒坛,昂首将坛中酒一饮而尽,潇洒恣意的动作引得众人侧目,完好的另一边侧脸在夕阳中氤氲出剔透的光。


    真是可惜了这么完美的一张脸,郁明汤眼中露出一抹遗憾。


    倪天娇将喝完的酒坛倒转,被打湿的纱帕,贴在她脸部的起伏不平处,郁明汤瞬间失了兴致,冲曹管事的摆了摆手。


    “多谢,曹管事,这是银票,我要买金樽楼卖掉的贺不醉。”倪天娇将手中的银票和酒坛一并交给曹管事。


    曹管事却不接,眼中闪过一丝古怪。这贺不醉,主子特别交代了明日就要卖到矿上做苦力,并暗示要人死在矿上,让他再无酿酒的机会,这贺不醉刚被卖到千人府,就有人要买他......


    “贺不醉?他是何人?”郁明汤来了一丝兴趣。


    “爷,是金樽楼原来的酿酒师傅,因着以次充好被主家给卖了。”曹管事有所保留。


    “酿酒师?看来方才只让你喝了半坛酒是我估量错了,这半坛你也喝了,我就让曹管事把那贺不醉卖给你如何?”虽是轻飘的语气,但郁明汤的眼底却满是被戏耍的恼怒。


    他不是看不出曹管事的有所保留,只是连续两次看走了眼实在挂不住脸面,一个酿酒师卖了就卖了,他倒要看看眼前的女子有多大的能耐。这半坛可是半步醉,七杯足以撂倒一个壮汉,他看了看女子纤细的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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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晃了晃手中半满的酒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早已浑身发热的倪天娇,看着那递过来的酒坛,袖中的手不着痕迹地在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定定地冲三皇子道:“公子向来说话算话,小女子自当遵命。”


    说着她举起酒坛,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唯有额头跳动的青筋在提醒着她这酒有多烈。


    一饮而尽,反手倒扣酒坛,倪天娇红着眼尾,冲郁明汤低哑地说道:“酒尽。”


    郁明汤看着她通红的眼尾,玩味地笑了声,冲曹管事冷道:“给她。”


    曹管事这才叫来小厮,将贺不醉的身契拿来,递到倪天娇手中,他眼神中尽是一片不可思议。


    倪天娇看着写着贺不醉名字的身契,努力看清那底部鲜红的官印,这才慎重的折好塞进腰间。她强撑着精神冲三皇子福了福身子,道:“多谢公子,就不打扰公子雅致了。”


    她捏紧了拳头,拉回落在横躺在地面上,醉死过去女子身上的视线,忽略五皇子如蛇蝎般阴冷的视线,扭头快步离开此地。


    千人府门外,她强撑着精神翻身上马,视线中的街道都开始朦胧起来。酒劲极烈,她木然的手指甚至握不住手中的缰绳,只得拼尽最后的力气,双腿一夹马肚,朝着来时的路奔去。


    ......


    “啊——”失声尖叫突然在厢房响起,尧鹿立刻紧张地闯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倪天娇那骇人的侧脸,方才幂篱摘下,还有纱帕遮挡,是以三人都未曾发现她侧脸的问题,只当她是为了重振凌楼去酒肆品酒不胜酒力。


    尧鹿此刻顾不得男女之防,俯身细细端详倪天娇的侧脸,甚至伸出指尖在她脸上摸了摸,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是绣球花的味道?


    尧鹿抬起倪天娇的一只手,将指尖的粉末在她手背上抹了抹,果然那白净的手背很快就起了一片红肿的疙瘩,同她面上的疙瘩极为相似。


    青衣女子眼中诧异万分道:“这是过敏了?可怎生如此的严重?”


    尧鹿严重闪过一抹凝重,若只是醉酒倒问题不大,但是再加上过敏之症,严重起来怕是能要人命!


    他转身提笔在纸上写着些什么,头也不回地冲门外的贺不醉交待道:“马上拿着方子去不尧人药馆拿药!就说凌楼主子要的。”


    尧鹿看着坡脚的贺不醉,想起倪天娇回来时带回的身契,以及满屋内浓郁的酒香令他脑子灵光一现。


    这酒是皇宫的半步醉!


    “我问你贺不醉的身契落在何处?”尧鹿咄咄逼人的视线盯着坐在床边照顾着倪天娇的女子。


    “在......在千人府。”女子有些畏惧他的目光。


    千人府,是曹岁那个杂碎的地盘,这半步醉怕是今日三皇子也在,怪不得......若不是天娇妹妹想出这么个法子,怕是很难全身而退。恐怕她这醉酒并不是去品酒了,而是被三皇子给灌了酒!那个叫贺不醉的人难道就如此的重要?


    他要赶紧将此事报给逍哥,这其间的错综复杂怕是他这简单的脑子是想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