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作品:《诸园贵人

    这是一场短暂的昏迷,我因恐惧而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在太医令的针灸下,于一刻钟后睁开了双眼。


    腹部的疼痛消弭了,预料中的死亡也没有降临,我从榻上撑身坐起,脸颊和耳后的泪水尚且湿润,刚迷茫地望向太子,剧烈的胎动又踢醒了我——


    我实在不知这孩子为何这么活跃有力,自五个月开始便时常试图引起我的注意,可毕竟母子连心,我调整呼吸坐直身体,静静等待它自行安静。太子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情况,我的中衣轻薄,隔着肚皮也能辨识出孩子的运动,他缓缓将手掌搭在上头,悉心感受着来自体内的生命讯息。


    “殿下......殿下要赐死妾?”我面色苍白道:“殿下也要杀死您和妾的血脉吗?”


    “卿喝的要是鸩酒,如今早毒发了。”


    “那我喝的是什么?”


    “掺了井水的醴酒而已。”


    我顿时松了口气,定心屏神,转为一派楚楚可怜的泪眼问道:“可殿下要赐死妾的消息明日一定满宫皆知,您要妾和我们的孩子如何自处?殿下既厌烦我们,不如赐杯真鸩酒,喝了倒干净。”


    “......”


    太子挑起嘴角望向我:“禾阳,这般撒娇讨宠的套话,不必再说了。”


    “妾何时撒娇讨宠?”我边擦拭眼泪边反驳:“妾待殿下可曾有过一刻假意?贾孺子乃妾长姐,妾怎敢违背家族期望?殿下平日到阴良娣、姨母和其他孺子那儿去,妾都妒的彻夜难眠。永安宫属妾将您侍奉的舒适快活,旁人不懂,殿下还不懂枕边人吗?若有任何办法,妾怎会情愿把您推到旁的妃嫔身边?”


    他垂眸点头,平静反问:“卿有苦衷,便罔顾夫妻纲常,毫无顾忌的挑衅我?这本是欺君之罪,鸩酒之罚有何不可?若换做旁人,此刻早就抬出永安宫埋了。”


    “换作姨母?换作阴良娣呢?殿下偏爱她们,即便真有过失,恐怕也不肯罚。”


    “她们入宫伴驾多年,从未犯过大错,卿一年内得到的召幸恐怕多于宫内所有嫔妃之和,不与旁人比德行论天性,反胆大包天,擅欺主君,若不施以惩戒,卿将我视作什么?”


    “......”


    此言十分占理,我眼眶通红,却不再哭泣了,委屈地咬唇凑近他身边,诚恳认错道:“殿下,禾阳知错了,求您息怒,求您多疼疼妾。”


    唇齿相依间,太子怀抱的温度传递到我的皮肤之上,我心里很清楚,此事大概告一段落了,只要他还肯饶我一命,不因恼怒而冷处理,我就不会被他厌弃。意乱情迷间,我在他颈间亲吻轻咬,适时讨巧道:“近来胎动激烈,这恐怕是个有力气的孩子。”


    刘庄随口答:“卿好动,怀的孩子也好动。”


    “妾儿时,祖父曾患病......”我绵软地躲开亲吻,靠在他臂弯:“有方士前来问诊,尔后为妾相面,言‘阳者,火焰明旺,怀月似日,黍稷儗儗,当生贵子’。”


    听我所言,刘庄亦喟叹:“想来方士说得不错,“禾阳”之名象征五谷蕃熟,也当怀有贵子,绵延后嗣。”


    我抬起脸:“听闻殿下曾名为‘阳’,后改之。否则若有朝一日您继位,妾的闺名便不能唤禾阳了。”


    “阳字常用,恐怕民间避讳困难,书卷改写也有麻烦,更有甚者,总不能为了避我的名讳而将雒阳易名。”他沉吟道:“改了也好,与人便利。”


    “殿下会是个好皇帝,妾与您说过的,直至两千年后,世人都还记得您。”


    刘庄貌似并没将我的恭维听在心里,却也饶有兴趣问:“是吗?那父皇呢?”


    “陛下乃中兴之君,自然家喻户晓,青史留名,可殿下也有功绩。妾记得您收复西域,建成三雍,而且还盖了一间寺庙。”


    “寺庙?”


    “妾不能确定细节。”我尴尬地挠挠头:“妾儿时家穷,极少四处游玩,但却来过雒阳。只隐约记得有间白马寺是大汉皇帝所建,在寺内的展厅里看过殿下的名字,想来就是您下诏修筑的。”


    他好奇道:“修建寺庙算什么功绩?”


    我急忙摆手辩驳:“白马寺香火旺盛,旅人游客摩肩接踵,很受推崇!寺门前有两座白马雕塑,内里殿宇红墙青瓦,还有清凉台与齐云塔,是一处清净的好地方,售价三十五可进。”


    “......”刘庄皱眉:“清凉台是母后为我儿时修筑的游乐之地,怎会在此处建寺?何为售价三十五?三十五钱?三十五贯?”


    我呆呆摇头:“不知,但就是有,殿下理解为三十五钱也没错。”


    “罢了,愿真如卿所言,能由我收复西域比较要紧。”


    “妾对史学了解很少,只能回忆起这些。”我吻上他的耳后:“不论殿下信或不信,西域有朝必会平定。”


    他点头:“我信。”


    在锲而不舍的纠缠下,太子又与我被翻红浪,缠绵悱恻,帷幄里一片春色令我相信夫妻之间难有隔夜仇。自从太子笃定我待他真挚深爱,许多不大不小的过错很容易便能开解,他甘心饶恕我、宽容我,我也甘心放低姿态侍奉他,令他和他拥有的权力满意。


    今夜的鸩酒由随驾而来的郑众奉上,在从马良娣处离开后,太子便将欲惩戒我之事告知于他,命他兑盏醴酒端来,而我也的确被这碗假酒吓得半死,并诚心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可此事刘庄知、郑众知,然其余常侍、女官却以为太子真的打算赐我一死,还没等我从晕厥中清醒,东殿詹事便领了曹缃的命令,跑去马良娣殿里叩门求情,求她出面,以阻止事态变得更糟。


    中殿的灯很快燃了起来,院内灯火通明,刚卸妆睡下的马良娣又被扰醒,顶着素净的发髻赶到东殿,见一众人无措地在庭院内徘徊,匆忙问过情况。


    在一向谨慎端方的马良娣眼中,我的行为简直离经叛道——随意支配酒后的太子,犯下大不敬的欺君之罪,确实有被赐死的风险。作为姨母,她不愿我以这种方式死去,更何况作为一位身怀六甲的妃嫔,我要是死了,这辛苦怀着的孩子也活不成。


    郑众见惊扰了马良娣,也不敢再欺瞒,速将实情坦白众人,表示我喝下的并非鸩酒,而且太子特意吩咐的兑水醴酒而已。


    曹缃闻过实情,并不意外,但由于刚才还听见我在殿里哭了几声,于是又向郑众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转而对马良娣谢罪道:“东殿詹事鲁莽,无诏惊扰您。但好在贾良娣安然无事,殿下大抵没有为难,奴这就差人送良娣回去,早些歇息。”


    马良娣道:“禾阳确实无事吗?”


    “......”殿内没有留人,加之圣意难测,就算郑众道出实情,曹缃也不敢擅自打这个保票,于是令手下小黄门轻声进屋,绕过漆木屏风瞧一眼。马良娣踱步跟在他身后,听见内殿的帷幄里确有交谈声,很快竟又发出了些难以形容的声响,二人随即退出,这才肯定我仍然活生生的、一如既往的在殿里闹出动静。


    在这之后的二十日内,我再也没惹出任何动静来。


    建武中元二年二月,对永安宫众人而言是个沉痛的月份。陛下的遗诏已经彻底交予太傅保管,一众皇子仍然停驻在雒阳城中,偶尔出入禁省,这样混乱失礼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二月戊戌日,光武皇帝在南宫前殿驾崩。


    永安宫的妃嫔们当日并没有一同进宫侍疾,后主管丧仪的常侍派人前来通报,宫内自此泣声四起。消息很快传遍了雒阳内外,马良娣将一早制好的粗布孝衣分发下去,收拾启程,送刘庄的四个儿子前往南宫东侧的耗门处等待入宫。阴良娣的胎刚坐稳不久,得以留在永安宫休息,而我身体尚好,在经历好赖一通磋磨后,终于获得姨母首肯,和他们一同坐车,前往宫中。


    按诏,百官直到次日清晨才被允许会于南宫前殿广场参加丧仪,所幸我与马良娣身份特殊,又是女眷,有太子的准可,城门卫士令便默许了我们先行进宫的请求。


    和马良娣并肩坐在车内,我心跳如擂,不断掀开辎车的遮挡往外看。南宫貌似一切如常,可一想到陛下逝世,又总觉得这偌大的殿宇广场缺了点什么。对于这个从离乱中新生的王朝而言,开国君主的崩逝犹如山倒,东汉的礼法系统、宗庙社稷尚未完备,好似尚在襁褓的婴孩失去父亲。而此时此刻,它的母亲和兄长正尝试从悲痛中走出,尽快度过危难,好好抚养这个失怙的孩子。


    我们带着孩子下车步行至前殿,见五官中郎、左右虎贲及羽林五将等卫戍屯于殿端左右厢,中黄门冗从仆射持兵陛殿上。


    一代英主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太子、皇后与许美人等皆陪在身边,耿弇、邓禹、臧宫等人也候在殿内陪护。陛下的尸身沐浴如礼,停放在前殿,当日稍晚举办了葬礼仪式,阴皇后与妃嫔哭踊如礼,在场官员换上素白单衣,白帻不冠,为皇帝守灵。


    陛下的尸体被放置在一只巨大的冰盘中,缠以缇缯十二重,口中饭唅珠玉,身着金缕玉衣。静静躺在由东园匠制作巨大的梓木棺椁中,置有圭璋等物,内外绘制图案,装饰着象牙雕刻的日、月、鸟、龟、龙、虎等代表罗盘方位的图腾。


    我与马良娣先拜过阴皇后与许美人,在移步席帘后守灵之前,我以擦拭泪水的动作为掩,侧脸望向了刘庄。


    他跪在众人的最前,右后方是太尉赵憙、司徒李訢和司空张纯,左侧依次跪着东海王刘强、东平王刘仓等一众皇子。前殿四处充斥着哭声,太子面色憔悴,眼睛亦哭肿了,粗布孝服的袖口处一片湿褐,看上去比其余兄弟更加悲痛。他的目光从棺椁移至我身上,我急忙抬手擦擦鼻涕,福至心灵地屈膝行了个礼。


    刘庄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然落寞的眼神中有温和,或许还有点难以察觉的欣慰。


    当然,尽管与在场皇亲妃嫔、功臣百官一样身着素服,头戴白帻,可我高耸的腹部却又显突兀。太子是个机敏的人,他明白我不仅在代表贾氏向朝廷尽忠,更是以太子良娣和皇孙生母的身份向陛下尽孝。贾禾阳身体里的孩子非常坚强,他理应和兄长们一起参加皇祖父的丧仪,因为它即将成为父亲登上帝国皇位后,第一个降生于世的皇嗣。


    我与女眷们跪在席帘之后,阴皇后赐我凭几倚靠,殿内来往的常侍黄门步履匆忙地布置前殿,准备丧仪,频繁来回于太子刘庄和阴皇后之间询问意见,虽人多事繁,但姑且有序。


    直到傍晚,太官左丞与太官甘丞奉来饮食,皇亲官僚们各一盘烙饼、一碗茶羹与一盘芜菁菜菹,妃嫔所食相同,只是特意为阴皇后与我端来了两碗枣粟粥,里头有豆、干枣、栗子和葵菜。这大概是太子的一片心意,我在永安宫时常吃这个,口感类似咸甜的粟米羹。


    除过年岁见长、身体不好的长者之外,包括刘庄在内的其余人皆在大殿上守了整夜,我则在子时后去了厢中睡觉,待次日天色微微泛亮时起床梳洗,参加丧仪。


    丧仪由太尉主持,六百石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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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官员全部出席,哀泣连天,待棺椁合上后,三衽三束。刘庄及各皇子站于东侧,由于王莽乱政导致旧典不存,一开始发生了一些混乱,诸皇子没有按尊卑站位。但太尉赵憙正色,横剑殿阶,使诸皇子按正确顺序站位,太子刘庄站在前列。


    在太常丞与太史令的辅助下,太常亲自供以牛、羊、猪太牢,并洒酒祭祀逝去的陛下,三公奏《尚书·顾命》,请愿按照陛下遗诏,册立皇太子刘庄即皇帝位,刘庄之母阴皇后为皇太后。


    该请愿当然得到百官的一致认可,在当日正午,众人去丧服,着吉服,再次集会,太尉赵憙自东阶而上,当柩御坐北面稽首,宣读继位策书,将传国玺绶东面跪授皇太子。刘庄以皇帝的礼仪,南面居中。


    除太后外,各宫妃嫔们并未出席册立大殿,可听闻太常与三公要向众人展示玉具、随侯珠和高帝当年斩白帝子的宝剑,我立即苦苦哀求马良娣准许我在后殿的屏风处看几眼。太尉用这些宝物告令群臣,其众皆伏称万岁。至此,继位大典顺利完成,重新打开先帝去世后关闭的城门和宫门,太子殿下在有些仓促、略显不完备的仪式下,确立了大汉王朝新皇帝的身份。


    太子继位升职,我与马良娣也要升职,太子的孩子们也要升职。可我这时还没意识到,诸皇子尚在雒阳,没去封地,丧仪上也是随心站位,甚至需要三公为他们重排座次,太子的继位并非这么一劳永逸的事,东汉王朝第一次经历大统和权力的移交,没有严格的礼法约束,各方势力没那么容易安定。


    可此刻,永安宫上到太子少傅,下到太子家令和太子冼马,全都开始忙活起了搬家事宜——殿下和良娣孺子们常用的物件、喜爱的床品和服饰,还有皇子公主们屋里用惯的东西全都开始收整打包,很快,我们就要搬进南宫来了。


    从陛下驾崩的这一刻起,太子就不能再居住于永安宫,为了在紧张的局势下维持稳定,他当夜便要入住南宫玉堂殿。我与马良娣理所应当地进行陪伴,她陪着刘庄用饭议事,我则在临时整理出的榻上敷目沉睡。白日长久的哭泣不仅是触景生情,更是一种必要的表现,为了不出差错,我眼眶哭得通红,夜间肿胀,加之孕中浮肿,可谓沾床就倒。


    陛下的棺椁仍然陈放在殿内,由专人守卫,太史令将尽快为葬礼占卜出吉日。


    在玉堂殿临时休憩的第一个晚上,我梦里出现了一条普通而朴素的道路,那是现代风格的柏油马路,轿车在斑马线前排队等待红灯结束,道路左侧有一座观景塔,随着车辆前进,我看到十字路口东南角有一只歪歪扭扭的方位指示牌,标识东西方向为“开元大道”,南北方向为“光武大道”。


    我呢喃着梦话醒来,这个无厘头的梦因为太子上榻的动静被打断了,他的面色比怀孕六七月的我还要憔悴,胡茬新生,不过方才洗漱时明显修理过。我昨夜姑且睡了,他却在悲痛的情绪下忙碌两日一通宵,纵然铁打也受不住。


    还没等我开口,刘庄忽然问道:“卿所念‘光武’何意?”


    “......”


    我无意在如此敏感的阶段里惹出事端,赶紧胡言:“妾梦里乱说,不知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曲起左腿轻叹几声,沉吟道:“方才马良娣与我提起父皇的庙谥与神主,但父皇尚未下葬,我无心考虑,只待太常拟定后奏请。”


    “桓大人乃经学大儒,又是您的老师,必定会给父皇拟定一个妥当的谥号。”我抬手轻摁刘庄的眉骨,为他宽心:“殿下的眼睛和妾一样红肿,明早大抵会像温明池里的小红鱼那样圆圆鼓鼓。为了不让母后担心,妾要给殿下敷一敷。”


    刘庄躺平在榻上,左手轻抚我的脊背,竟缓缓说:“卿年轻美丽,自然见效更快。”


    “谢殿下夸奖。”我下榻用冰水打湿巾帕,毫不推辞道:“殿下乃一代英主,不论何时,经历何事,都该打起精神。”


    “中宫永巷令特意向我提起,言卿貌美孝悌,不愧是刚侯贾复的孙女。卿一贯揶揄我,我却只是代为转达罢了。”


    我受宠若惊地感叹道:“永巷令?是母后身边的夫人?她夸了妾?”


    刘庄点头,合眼示意自己要入睡,我动手用凉帕为他敷起双目,静静地躺在了一边。


    目前,陛下的丧仪和入葬是国事,按照礼法要求,要持续大约一月有余。可贾禾苗的事情仍在我心头盘旋,每每想起都像石头压胸口,至太子宠幸她已过去二十余日,需要尽快寻求太医令诊脉通报,告知刘庄她怀上身孕的事实。


    贾禾苗腹中孩子的月份本就大一月,所幸她身材丰腴,个头不高,因此丝毫没有显怀,可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待明日回到永安宫,便要尽快将此事提上日程。


    换过两次巾帕后,我侧躺面对太子,手掌轻抚在软枕上,注视着他出神。片刻之后,我的注意力被一阵轻微的鼾声拽回,于是轻手轻脚地摘下帕子,替他掖好被角。


    自我建武三十一年来到此处,至今快满两年。在这数百个日夜里,几近发生了数百桩或大或小、有喜有忧的事,尽管侍君难为,我却逐渐适应了这里安静古朴的日子,适应了有姨母和长姐,还有丈夫孩子陪伴的生活。


    今夜过后,陛下成为先帝,太子即位新皇,我也将卸掉良娣的头衔,进入掖庭,成为妃嫔。


    在蜕变进位的过程中,把握权势的欲望只增不减;在权力的此消彼长之下,将要伴随更多的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