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城全片区域都在山中，酒店附近稍微平些，周围是老城区里新开发出来的小商圈，到处都是吵闹的广场舞巨大音响震出来的声音，烧烤炒饭等移动摊位围堵得水泄不通，只是经过、也要被迫沾染上味道。


    天气预报不准，纪念到时，这里只是有种倒春寒式的透冷，但没有雨的、连雾都没有，晚上山高天也远，清晰可见满月独悬，黑得纯粹毫无杂质的夜有一种静谧感，格格不入。


    “秀秀”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她和黑夜一样，与这里格格不入。


    纪念默了默明天要和俞之行对的那场戏，起身想洗个澡，经过阳台正抱着手机劈哩叭啦坐在吊篮里打字的俞之行，不是故意，但瞥见顶头，界面里，有“张捷”两个字。


    又在和公司的奸细谈判什么？


    纪念想看，但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重了，因此并没有停留。


    俞之行：“b登，转我一百万，再给我要两套新房子来，不用别墅，上海市中心的就行。”


    张捷那边反复在输入中，给不出回复，已然气得浑身发抖：


    ？


    俞之行又说，“掏不出来，身上总有点还算健康的小零件吧。”


    ？？？


    要他卖血还是出肾，他请问呢？！


    张捷：“俞之行你别太过分了！我到底怎么惹你了？”


    “难道我和纪念因为要回避说了几句话你也要发疯？！”


    简直没有道理！欺人太甚！


    张捷飞快输出，满口粗话、咒骂俞之行的语句，俞之行一个电话闪了过去，吓得他手抖、猛地摔了手机，发出尖细的尖叫。


    “卧槽！你个狗日的！”


    足足两分钟后，俞之行才勉强放过他，放弃拨出，退出去甩给张捷一个竖起大大中指的表情包，解了今天张捷冲上来碰见了纪念的火。


    张捷那边扣不出来什么，因为最近俞之行才刚刚要过，俞之行知道，所以，这一番只是单纯对他实施惩戒折磨。


    张捷捡起手机，真的对这个坏到恶心的人、对俞之行起来杀心！恨不得能亲手剐了他！


    ...


    月亮移沉，响彻天际的嘈杂土歌们终于渐渐消失，广场舞退去。


    纪念从酒店的浴室出来，用毛巾先吸去头发的大部分水分，看见俞之行还在原处，只不过微信联系的人变了一个。


    “钟律师”。


    他手机顶头写着。


    什么事，需要找律师？


    纪念走过，在卧室耽误了一会儿，做好身体和头发的护理，返回去用吹风机，又看见俞之行这回联系的人变成了王志新，一个流量男演员，之前俞之行和他合作过。


    和对家培养感情吗？


    纪念内心的狐疑更重了，直到最后一次离开浴室、出来看见俞之行跳转去了某宝，在买一些考公资料。


    “...哥？”纪念实在没办法不凑过去问了。


    俞之行十分坦然，晃了晃腿，在吊篮里扭来扭去，又撒娇，“喔，怎么了？”


    “你要考公？”


    “对啊，有个编制多好，而且到时候真上岸了，一个亿算什么？欠多少债都没事！”


    “你知不知道最近考公的年龄限制又放宽了，38岁之前都可以，这样，你也来一份儿。”俞之行笑，接着，真打算把他刚刚购入的链接分享给纪念一样。


    律师是为对付高层还有那个协议做准备，之后，俞之行又联系了这些年打过交道的人脉们，无所不用其极，提前让大家帮忙宣传电影，先给《秀秀》造势；和前公司联系、想办法搞来了现在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甚至考公。


    所有能支持和为纪念兜底的，俞之行能想到的，都去做了。


    纪念瞳孔涣散两秒，之后抿了抿唇，点头，“好，我看看题。”


    “...那报班吗？咱俩一起的话，大概两万块。”


    “嘶，可以报一个吧，才两万块，反正我们有的是钱。”俞之行琢磨。


    别管是支出去的钱、还是收入的钱，反正有的是。确实有的是，一个亿呢。


    两个人一本正经地讨论。


    考公是为了解决欠债问题的话，说到这个，纪念还想到一个赚钱的方法。


    就是像“秀秀”一样，先买个保险，然后再想办法坑人一笔，怎么样呢？


    俞之行对剧本也很熟了，投去赞许的目光，“哦？好像不错？”


    “问题是，保险赔偿到手，到时候人却没了，咋办？”


    “...”纪念若有其事，踌躇到：“这样吗，...人死不能复生？”


    “...”


    俞之行差点没憋住笑，纪念表演认真思考的模样太呆了，四处都很木，演技差得简直令人发指。


    “那当然了，你是笨蛋？连生死的问题都掂量不清！”俞之行继续抛出他的神经病，纪念从来开团秒跟，虽然演技致命，但总能和俞之行奇怪的“疯”接轨、稳稳地、有来有回。


    某种程度上来说，纪念毕竟是俞之行带大的，所以懂得她哥。


    纪念认为，这是俞之行做演员的天赋表现，无需大惊小怪，随时随地进入一个莫名其妙的“俞之行设定的奇怪小剧场”里，挺有意思。


    剧本里，秀秀从始至终都在算计着要坑害一个人，制造自己的死亡，让对方入狱、赔偿，可惜到最后也没能完成这个目标。


    纪念再次认真，“噢噢”两下，拙劣地有一番“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她还以为死没什么呢，重新开机就好，俞之行这才彻底不憋了、笑得肩膀耸动，纪念看在眼里，也勾起嘴角。


    胡闹到此为止，不过，这“小剧场”意外勾出了“秀秀”的事，纪念想到什么，提出建议，给俞之行看了看明天他们要对戏那一场、她画的简单的分镜草稿。


    俞之行当然乐意，陪纪念进屋、讨论工作。


    纪念：“我觉得剧本还不算好，离正式开机还有时间。”


    “我去找编剧、要求他改，能行吗？”


    “改！不改就弄死他！不听话的都去刁难一遍！”


    “...”


    “那听话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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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话的也要刁难！”


    “哥...”


    纪念和俞之行相视一眼，然后埋头、笑得一模一样。


    分镜不过十几页，占那个空白A4画图本不到三分之一的内容，纪念紧挨着俞之行，和俞之行从规矩坐着好好聊天到歪七八扭趴在床边，翻书、玩手机、时不时动笔...


    不知不觉，时间就很快过去了，纪念的签字笔笔尖最后抵在空白画纸，是和摄像组沟通机位。


    本子一晚上就用完了，因为只是试试、对戏，没有妆造团队、灯光等跟着，纪念、俞之行，加上小肚们的其中一个助理、三个摄像组成员，总共才六个人，显得现场有点寒酸？


    不气派、小作坊的网剧拍摄，都不至于这么点儿人吧。


    “秀秀”找到她要坑害的目标人的车，趁夜半，到停车场，想给对方的车做一些手脚，过程当中非常恐惧被对方抓包，在折腾车的四个轮胎、蹲久了之后，出现幻觉，转眼和“李成京”到了车里。


    “李成京”坐后座左边，“秀秀”坐他腿上、在他怀里。


    纪念坐上去，俞之行揽住她的腰凑近、鼻尖往她的颈窝里钻，吸氧一样汲取着她的气息和身体，纪念的正面、背面和车座底也就是脚下，分别有三个镜头。


    “白天光线很好，现在镜头里看不出来，但到时候半夜实拍，会糊成一团，服装组不允许为了突出人物给女主穿鲜亮的奇装异服，”纪念扫了一眼周围，提出要求，主要是说给投资人的助理听。


    “剧本的正坐也改掉，像我现在这样，侧坐。”纪念又说。


    这样，脚底下的镜头就不是从下往上仰拍女主的隐私部位了。


    小肚助理不置可否，隔着车窗车门，在外背手，挑了挑眉尾。


    “还有，俞之行，你...”纪念继续吩咐，说这话时，原本是要上手指挥示意一下俞之行该怎么做，结果视线刚往下，发现他的胳膊，就马上作罢，一向冷淡的语音也急转，突然暖了许多。


    “...你没问题，就这样，很好。”


    “嗯？”俞之行离开他的“氧气罩”，后仰了仰头，露出脸。


    纪念昨晚没提起过，她也是刚刚才想到。


    俞之行一手揽着她腰，一手环抱在她前面，宽大的衣袖刚好遮去她在正面镜头里的小腹下位，早早就周到地帮她抹去了被凝视的危险。


    “没事，接着说台词吧。”纪念活动两下脚腕儿，难掩雀跃，面上却依然没什么表情，严肃正经。


    “你湿了，流出来了。”俞之行讲。


    纪念代替女主要回应的台词，是：“什么？...”


    “我没有，你胡说，放开我！”


    然后开始挣扎，当然，挣扎无果，俞之行放倒了她，把纪念压到了身下。


    “你想要。”俞之行十分肯定，纪念一时语塞，被说中心事，但依然抗拒，在接受沉溺和反抗拒绝的拉扯中感到痛苦。


    接着，俞之行就要吻她了，并且逐渐掌控纪念，开始在后座狭窄的空间里和纪念亲热、不戴，内.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