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分别见过宋芙芙和俞之行后，被她爸派过来的人接走了，临走前哭诉说她还没有看见她cp同框呢，她不要走，可惜她爸说什么都不愿再让她胡闹了，态度坚决。


    俞之行在休息室，和小姑娘见时，小姑娘也问了他，“幸福cp”到底是不是真的，俞之行巧妙地回避过去，待到她先行一步，跑去找宋芙芙了，才回答：


    当然是假。


    ——他对着纪念说的。


    “......”


    彼时，纪念低头躲了她哥的视线，想的是，俞之行有没有听见她亲口说的：“很行哥和芙芙是真的”，这句话。俞之行刚好在纪念答不上小姑娘问题那一秒进来。


    以她哥对她的态度，纪念要是给俞之行牵红绳、当红娘，她哥大概会从了她，接受纪念的“指婚”。


    顶多中途俞之行闹点脾气，但最终结果，大概就是那样。


    俞之行真做得出来，毕竟这个人很看重妹妹，只不过因为纪念刚好是那种不希望他走入自己新家庭的妹妹，所以俞之行目前也表现得不怎么对婚姻感兴趣。


    “结婚会被私生砍成臊子”这种话，本来就只是开玩笑。


    哥哥和妹妹两个人，本来就注定会互相受制于对方、互相影响。


    所以纪念低头躲了。要是俞之行听见了，纪念不知道她该怎么解释，她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妹妹，该假意承认然后调侃俞之行，再然后，有一天真的尝试介绍谁给她哥认识。


    但纪念不正常，她不会去做撮合俞之行和别的女生的事，但如果这样，纪念又要怎么解释她不正常的原因？


    纪念也不想去解释她不正常的原因。


    事已至此，


    那就先拍戏吧。


    先忙。


    纪念九曲十八弯地想了很多，低头不过两秒，只是刚好够她错过俞之行视线的短短两秒，一瞬间，就又面无表情抬起了头，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偶然抓到的小孩儿，看在她爸的关系上顺着她的意思、哄了一会儿。”纪念抬头说。


    俞之行不管，重复了一遍，“是假的。”


    “不是，我以为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宋芙芙单独出去了之后我就拒绝她了，”俞之行重复、解释


    说到一半，俞之行又顿了顿，把进度条往前继续拨，调到更早的时候，带着一丝怀疑，“念念！你知道宋芙芙喜欢我的吧？那天她约我出去是跟我表白这件事也知道吧？”


    纪念一动不动。


    “到底知不知道！”俞之行气得用胳膊卡住纪念脖子假意用力收紧了两下，锁住纪念的喉后撒娇耍混什么都来，大有今天纪念不跟他弄清楚，他就不从纪念身上下去了的趋势。


    休息室门开着，纪念正对着门口呢，俞之行和宋芙芙的cp粉跑出去几米，远远的纪念还能看到她越变越小、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背影，没人能保证俞之行再多抱一会儿会不会有人路过看见。


    纪念拍拍俞之行，严肃道：


    “哥！”


    “怎么了！”俞之行凶回去，埋头贴近纪念、嘴凑到她耳边，只是俞之行想和纪念演出来一百分里至少五十分的生气，实际上再怎么加大了音量，语调也是甜的。


    “...问题很严重，”纪念挣脱开俞之行面对他，对着俞之行竖起两根手指：


    “哥，一加一等于二。”


    “我就是利用宋芙芙喜欢你这件事把她骗来打白工的。”


    “看来你有些痴呆了，晚上我买药给你吃。”纪念正色。


    俞之行一阵沉默，要笑不笑的，纪念又教他：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妈妈的妈妈叫奶奶，若有其事般，俞之行这才憋不住了。


    -


    “我去看着点儿老板的女儿，”纪念调整呼吸，把问题敷衍糊弄过去之后就丢下俞之行走了，显得她很不在乎一样，只是日常的和俞之行玩闹扯皮几句。


    俞之行嘴上闹着不愿意，实际根本也没拦着，看着纪念擦肩过去，一脱离他的范围，就立刻收起那些怪幼稚和轻率的贴贴示好，只是默默盯着纪念抬脚。


    纪念到时，老板的女儿已经被带走了，徒留宋芙芙一个人懵懵地待在原地。听见动静宋芙芙猛地回头，纪念和她之间距离太近，差点被宋芙芙怼到脸上，紧急回避，后退半步之后眨眼，再把另一条腿也退回去并好，最后瞳孔放大两秒直直看向宋芙芙、抿唇。


    “哎呀！对不起导演！”宋芙芙抱头惊恐，纪念站定、平复了一下。


    “嗯。”


    没关系。


    尽管都快和她亲上了，但只是个意外，纪念没放在心上，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正要问宋芙芙老板女儿，没想到宋芙芙顿了顿，盯着她思考一会儿，接着又刻意“故技重施”、毫无预兆地冲纪念的脸贴了过去。


    ？？


    纪念紧急回避，后退半步之后眨眼，再把另一条腿也退回去并好，最后瞳孔放大两秒直直看向宋芙芙。


    宋芙芙合掌：“就是这个动作！天呐，导演！你和之行哥一模一样，你知道吗！”


    之前宋芙芙吓俞之行，俞之行也是这样一套连招，宋芙芙新奇地把这个发现告诉纪念，之后，彻底被这个命题勾起兴趣了，总是把纪念和俞之行联想起来做对比。


    纪念有几分意外，因为她和她哥不是亲生的，就算相处的时间长，也不代表他们就会像对方吧？


    而且宋芙芙的描述、显然是指向俞之行，是俞之行像她。


    从七八岁的年纪开始，纪念被吓到，就一直是这样呆呆的样子了。


    “...”


    “你见到岑锦心了吗。”纪念撇开那些，平静下来问。


    今天收工，俞之行和宋芙芙一起请全剧组喝奶茶，《秀秀》拍到快一半了，随着电影里的时间也一样流逝，“秀秀”慢慢的会改变观念，走出痛苦。


    这不仅是她自己努力调节接受的成果，也是他人、环境对她的改造。


    网上对她的指责中，辱骂连续发酵、影响扩大后，更多人看见了她，偶尔，也有出现支持她、为她发声的言论，虽然那个人往往也因此同样被攻击，伪善的群体说她写的为“秀秀”辩护的言论太长了、大家根本懒得看，应该怎么样怎么样，还说标题一定要刺激、擦边...但“秀秀”看到了。


    她看到了有人给她不一样的答案，更接近正确，那个人直接拓宽了“秀秀”的视野，让她知道，原来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一条路。


    这个片段，顺带讽刺现在流量为神的网络世界，编剧钱越星很喜欢这样埋下一些小暗示、等观众之后去解读。


    纪念因为真的没有去接钱越星，被找上门骂了一顿。


    钱越星：“你什么意思？我帮你写剧本一分钱不收，你连对我好一点都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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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帮我写剧本，不是想借我这一部电影打《圆圈》的脸吗，互相利用，我以为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纪念淡淡回。


    钱越星是纪念研究生时导师的女儿，和纪念差不多大，外表看起来萌萌的，娇小可爱又软萌，但是实际脾气可大，而且她这个人很记仇。


    钱越星以为纪念说不管她只是开玩笑，恨得牙痒痒，扑上去摇晃纪念：“什么？！你等着！我现在就把秀秀写死，把你哥的角色也写死！全都死！”


    之前，《圆圈》本来是要给钱越星署名负责的，结果不知道哪儿半路杀出一个男的把这电影抢走了，还把电影编写得乱七八糟，钱越星怨气很大，一直气着。


    “正愁没有出气口呢！你死定了！”钱越星呲牙。


    反正她力气也不大，一阵输出像挠痒痒一样的，纪念便只是稳稳坐着，任由她，把钱越星气得快爆炸了：


    “靠！你一个人去编下一部电影的剧本吧！跟你哥一样讨人厌！”


    纪念扬了扬眉毛，一顿，“他怎么会讨人厌。”


    钱越星真的无语了，无语得不想说话！


    哪里不会？俞之行整天板着个脸，看着就不讨喜，看着就生气，“跟你一样！”


    钱越星放手，自己找位置坐下，气鼓鼓地踹了一脚空气。


    总是听见宋芙芙说自己和她哥很像，现在又被钱越星说，纪念忍不住静下心来去想，是吗？到底为什么，纪念就还没觉得他们哪里像过。


    暂时的。


    连续拍了这么久，纪念准备明天给大家放一天假，她则和钱越星去商讨下个电影的剧本，钱越星住在离他们不远的酒店，纪念本来打算当晚就和她一起住一晚开始做设定的、核心部分纪念已经思考过。


    但俞之行不让。


    纪念被抓回家，俞之行笑着掏出来一个礼盒送给她，打开，里面是一个新相机。


    纪念疑问，俞之行就帮她把相机拿出来，当着她的面，把相机，放在了之前她放置过的位置，在电视机台前转头、看向她，和纪念无声对峙。


    “......”纪念头皮发麻。


    “哥？”


    “怎么啦？”俞之行依旧弯着眼睛。


    纪念呆愣滞空的时间里，他又保持笑容、去找出了酒，给自己和纪念分别倒上，在纪念更加疑问的目光下泰然当着她的面喝下，跟灌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


    “不是你之前找我喝酒吗？”俞之行看着纪念、看着她越来越慌张和无措的神情，善念大方，好心给了纪念一个解释。


    一个很合理的解释，放在之前，纪念会高兴，但现在不太一样了，可纪念又不能拒绝...


    “喝呀，念念！”俞之行催促。


    “不是你想喝吗？”


    虽然，喝完肯定又会出事儿，但纪念要做什么，俞之行都会答应，她想做做不到，俞之行就帮她做。


    纪念心跳发狂似的乱了起来...害怕和急促地举着酒杯，犹豫着要不要喝下去，俞之行又一口气喝下两杯后见她不动，直接伸手覆了上去。


    指尖相触时，纪念猛地莫名幻痛了一下，像被他们之间类似于静电后产生的火花炸了两秒一样，怔怔地看向她哥。


    俞之行面无表情，和她平时那副状态很形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兄妹两人，本来就注定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