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平静下的裂隙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雨一直没有停。


    开学第二周,霍格沃茨依然浸在绵密的秋雨里。湿气像看不见的蛛网,黏在城堡的每个角落。从拉文克劳塔楼望出去,黑湖水面被雨点砸出无数细密的涟漪,远处的禁林在雨幕中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墨绿。


    周三下午,黑魔法防御术课前。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Eva正查阅资料完成魔法史论文。阳光艰难地穿透布满雨痕的窗玻璃,在摊开的《中世纪巫师集会考》上投下微弱光斑。她抄录着一段关于“地脉节点与防护魔法叠加效应”的论述,笔尖在羊皮纸上留下清秀工整的字迹。


    斜对面书架间,一个淡金色的身影一晃而过。


    德拉科·马尔福独自站在两排书架后,手指心不在焉地划过书脊,灰蓝色眼睛却没什么焦点。开学这几周,他常是这副模样——在礼堂,当斯莱特林长桌低声议论《预言家日报》上关于他父亲被调查的传言时,他挺直的背脊和刻意抬高的下巴,总藏着某种紧绷的东西。


    Eva没有抬眼。这与她无关。她将注意力拉回羊皮纸,继续梳理集会选址与魔法脉络的关联——这是她擅长的,就像爷爷教她辨认草药时,要看根须走向、枝叶脉络。万物皆有联系,只看你能否看清。


    黑魔法防御术课,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一起上。Eva和曼蒂、帕德玛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吉德罗·洛哈特正站在讲台前,笑容灿烂得像七月的太阳,穿着那身勿忘我花蓝色的长袍——在灰蒙蒙的雨天里亮得扎眼。


    “坐下,坐下!”他热情地招手,牙齿白得晃眼,“今天我们将开始一段激动人心的冒险!”


    Eva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味——大概是什么昂贵的男用香水。她看向格兰芬多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第三排。罗恩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依然有些苍白。赫敏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紧握着羽毛笔,面前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首先,”洛哈特清了清嗓子,挥动魔杖,“让我们来做个小测试!看看你们读了我那些精彩的著作后,记住了多少!”


    他挥动魔杖,一叠试卷从讲台上飞起,准确地落在每个学生面前。


    Eva拿起试卷。第一题:“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第二题:“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第三题:“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整整三页纸,五十四道题,全都是关于洛哈特本人的。


    曼蒂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梅林啊……这算什么?”


    “写吧,”帕德玛小声说,“总比真的考试简单。”


    Eva看着试卷,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羽毛笔。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有些话听着好听,不一定真好。有些人看着不好,不一定真坏。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更要……用这里。”他指了指心口。


    她开始写。不是按照真实想法——那样太冒犯——而是尽量回忆洛哈特书里提到的内容。答案都很官方,很安全。


    第一题,她写:“勿忘我花蓝色,象征忠诚与智慧。”第二题,她写:“致力于消除世界上的邪恶,并分享他的知识。”第三题,她写:“著有七本畅销书,将宝贵的防御知识传播给大众。”


    写完后,她检查了一遍。答案都很官方,很安全。虽然不完全是她想的,但至少不会得罪人。


    半小时后,试卷收了上去。洛哈特快速翻阅着,一边看一边发出满意的“嗯嗯”声。


    “不错……不错……格兰杰小姐得了满分!太棒了!格兰芬多加十分!”


    赫敏的脸红了,但下巴骄傲地抬起。


    “让我看看……”洛哈特继续翻阅,目光在Eva的试卷上停顿了一下,嘴角勾了勾,“张小姐的答案……非常准确,看得出认真阅读了。”洛哈特把Eva的试卷放到一边,嘴角勾了勾——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不是纯粹的赞许,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Eva垂下眼。她知道洛哈特在确认什么——确认她是个“好学生”,会按照他期望的方式回应。就像外交场合,有些人也总在确认你是否会按他们的剧本走。


    “那么,让我们进入今天的重头戏!”


    他从讲台下拿出一个蒙着布的大笼子,放在讲台上。


    “小心!”他戏剧性地压低声音,“这里面……是康沃尔郡小精灵!”


    笼子里关着一群铁青色的小生物,大约八英寸高,长着尖尖的脸,嗓门却大得出奇。它们吱吱叫着,在笼子里乱窜。


    “别看它们小,”洛哈特得意地说,“这些小恶魔可难对付了!现在,让我们看看你们怎么应付——”


    他打开了笼门。


    灾难立刻发生了。


    小精灵们像火箭一样从笼子里冲出来,四处乱飞。两只抓住天花板上的吊灯,用力摇晃,灰尘和蜘蛛网簌簌落下。另外几只扯下墙上的地图和图表,撕成碎片。还有几只抓起学生的羽毛笔和书本,扔得到处都是。


    “来,抓住它们!”洛哈特喊道,拔出魔杖,“皮斯克——皮斯克——佩斯特诺米!”


    咒语打偏了,击中了一个书架。书本哗啦啦倒下来,砸在地上。


    小精灵们更疯狂了。一只抓起纳威·隆巴顿的耳朵,把他吊到半空。另一只扯下了西莫·斐尼甘的领带。教室里一片混乱,学生们尖叫着躲避,书本和纸张在空中飞舞。


    “救命!”拉文德·布朗尖叫着躲到桌子底下。


    洛哈特挥舞着魔杖,又念了几个咒语,但全都打偏了。他的笑容终于僵住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赫敏站起来,举起魔杖:“定身!”


    一道银光从她杖尖射出,击中最靠近的一只小精灵。那只小精灵僵在半空,然后啪嗒掉在地上。但还有几十只在乱飞。


    Eva看见一只小精灵正要去抓曼蒂的头发,立刻举起魔杖:“速速禁锢!”


    绳索从杖尖飞出,精准地缠住那只小精灵,把它捆成一团。她没停手,转身又瞄准另一只正要去撕帕德玛课本的小精灵:“束缚!”


    第二只小精灵也被捆住了。


    “干得好,Eva!”曼蒂喊道,自己也抽出魔杖,“我也试试——统统石化!”


    她的咒语打偏了,但打中了墙壁,溅起一片石灰。


    哈利和罗恩合作,用漂浮咒把几只小精灵困在墙角。但还有更多在空中乱窜。


    “我们需要配合!”赫敏喊道,“Eva,你用束缚咒捆住它们,我用定身咒定住!其他人保护自己和周围同学!”


    Eva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让体内的“炁”平稳流转,集中精神。爷爷教过她,在混乱中更要保持冷静。


    “束缚!”“束缚!”“束缚!”


    她的咒语一个接一个,又快又准。每道咒语都精准地命中目标,绳索像有生命一样缠住小精灵。赫敏紧跟其后,用定身咒将捆住的小精灵彻底制服。


    其他学生也加入进来。西莫·斐尼甘用爆炸咒吓退了几只小精灵(虽然差点炸到自己的桌子),迪安·托马斯用变形术把几张纸变成网,罩住了另外几只。


    教室后门处,不知何时站了几个路过的斯莱特林学生——他们的教室在隔壁,刚上完魔药课,被这边的巨大动静吸引,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德拉科·马尔福也在其中。他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教室,目光掠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最后落在Eva身上。看着她冷静而迅捷地施咒,绳索从杖尖飞出,一个接一个地捆住那些疯狂乱窜的小精灵,动作稳定得不像个二年级生。他嘴角习惯性地下撇,想挂上点讥诮,但那弧度有些僵硬。这女孩……从一年级那些事开始,她就总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镇定,还有那手又快又准的束缚咒。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烦躁。


    十分钟后,所有小精灵都被制服了。教室里一片狼藉:书本散落,纸张飞舞,墨水泼得到处都是。学生们气喘吁吁,头发凌乱,袍子上沾着灰尘。


    洛哈特站在讲台上,脸色有些发白,但很快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


    “很好!很好!”他拍着手,“实践教学总是最有效的!看看你们,已经学会了团队配合!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家庭作业,阅读《与食尸鬼同游》的前三章,写一篇关于我如何制服那帮食尸鬼的读后感,不少于三英尺!下周交。”


    他匆匆收拾东西,几乎是逃出了教室。


    看热闹的斯莱特林们发出几声嗤笑,也转身离开了。马尔福在离开前,目光又在正弯腰捡起一本掉落的书的Eva身上停留了一瞬。她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稳当。他皱了皱眉,转身跟上同伴的脚步,袍角甩得有些用力。


    “你的束缚咒真厉害,”赫敏走过来,棕色的眼睛里闪着钦佩和好奇的光,“又快又准,我都没看清你念了几次咒语。”


    “你的定身咒也很棒,”Eva轻声说,把最后几支羽毛笔捡起来,“配合得很好。”


    哈利和罗恩也凑过来。罗恩的袍子被扯破了一个口子,但他看起来比刚才精神多了,甚至有点兴奋。“至少我们制服了那些小怪物,”他说,“虽然洛哈特……”他做了个鬼脸,没说完。


    他们一起走出教室,融入走廊里下课的人流。哈利和罗恩准备回格兰芬多塔楼,Eva她们则要回拉文克劳塔楼。刚走到三楼走廊,前面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拖着长腔的说话声,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整天把‘纯血统’、‘古老家族’挂在嘴边,结果呢?自己家先被魔法部查了个底朝天。我爸爸说,这次可不是小事,说不定有人要去阿兹卡班观光了。”


    说话的是两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Eva不认识,但看他们袍子的颜色和那副腔调就知道学院。他们显然在议论最近《预言家日报》上关于卢修斯·马尔福被调查的新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


    几个路过的学生皱起眉头,快步绕开了。


    罗恩低声对哈利说:“瞧他们那副嘴脸,马尔福家倒霉,他们倒是高兴得很。”


    哈利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任何斯莱特林都没好感。


    Eva本不想理会。但其中一个斯莱特林接下来的话,让她的脚步顿住了。


    那人大概是觉得光说马尔福家不够,又想显示自己的“消息灵通”和“高人一等”,故意提高了音量,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感慨”道:“所以说,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家里穷得连像样的袍子都买不起,还敢惹是生非,弄条龙差点把学校炸了。要我说,这种家庭出来的,能有什么教养?不过是靠着点可怜的关系才没被扫地出门罢了。”


    他的话锋直指韦斯莱家,尤其是罗恩。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看就要冲上去。哈利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低吼道:“罗恩!别上当!他是故意的!”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不少学生停下脚步,看向这边。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面露不赞同,但没敢出声。


    Eva看着罗恩因为愤怒涨红的脸,又看看那两个洋洋得意的高年级,目光在那两张写满刻薄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走到罗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抬起头,看向那两个高年级学生,声音清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冷泉滴落在石头上:


    “你们很害怕吗?”


    那两个斯莱特林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Eva继续说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不是害怕自己也会遇到麻烦,为什么要急着踩别人?”


    她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地望过去,平静地看着他们,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心虚才会这样。”


    走廊里一片寂静。


    所有旁观的学生都愣住了,包括哈利和赫敏。那几个原本只是路过的赫奇帕奇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微微点了点头。拉文克劳的几个学生也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那两个六年级斯莱特林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变得一阵红一阵白。Eva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们精心维持的优越感,露出了底下某种更不堪的东西——那不仅仅是对马尔福家失势的幸灾乐祸,更是一种隐隐的、对自己地位可能不保的恐慌。被当众这样平静地戳穿,比直接辱骂更让他们难堪。


    “你……你一个二年级生,懂什么!”其中一个色厉内荏地喝道,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眼神有些闪烁。他旁边的同伴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似乎是想让他别再说了。


    Eva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平静的目光反而让他们更加无所适从。她轻轻拉了一下还在发愣的罗恩的袖子,对哈利和赫敏点了点头,示意离开。


    而这一幕,被刚从楼下上来、准备去图书馆的德拉科·马尔福,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中。


    家族受挫,父亲被调查,往日里那些附庸家族、甚至同学院的人背地里幸灾乐祸的议论……这些天压在他心头的烦躁、愤怒和难以言说的耻辱感,在看到那两个高年级肆无忌惮地踩踏他家并顺便羞辱韦斯莱时,达到了顶点。他感到一阵反胃般的恶心和暴怒,手指在袖子里捏紧了。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他甚至还没想好是该用恶毒的咒骂回敬,还是装作高傲地无视——那个拉文克劳的Eva Zhang,用几句平静到极点、却又锋利无比的话,像外科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解剖了那两个蠢货的行为。


    “心虚才会这样。”


    这句话清晰地钻进他耳朵。他看着那两个高年级涨红着脸、哑口无言的窘态,看着周围其他学院学生脸上恍然或认同的表情,看着Eva平静转身离开的背影……


    德拉科站在原地,脸白得像新浆过的衬衫领子。他想嗤笑,想讽刺,想说“谁需要你多管闲事”,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她说话时那种该死的平静和确信。那不是格兰芬多式的热血冲撞,也不是拉文克劳式的辩才无碍,而是一种……仿佛在陈述“水往下流”般自然事实的笃定。这种全然不以此为傲、也不以此压人的态度,比他熟悉的任何炫耀或攻击都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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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所适从。


    他厌恶这种失控感,却又像被磁石吸引般,无法移开注意力。最后,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场面和周围投来的目光,用力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而尖刻的冷笑,声音大得突兀,仿佛要盖过心里翻腾的混乱。然后他猛地转身,袍子甩得呼呼作响,几乎是撞开还在发愣的克拉布和高尔,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走在回塔楼的路上,雨后的冷空气让呼吸都带着白气。曼蒂在旁边小声说着刚才那两个斯莱特林吃瘪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钦佩。“Eva,你刚才太厉害了!他们脸都绿了!”


    Eva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校袍袖口的扣子——妈妈送她上车时,特意把这里熨得平平整整的。她没再想刚才的事,只是觉得,有些话该说的时候,说了也就说了。


    那天傍晚,雨终于有了片刻停歇。灰云裂开缝隙,漏下几缕稀薄夕照。


    “直接去图书馆吧,”赫敏从后面快步追上她们,怀里抱着厚厚的《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但脸上是跃跃欲试的表情,“我想查点东西,关于古代魔法遗迹的保护咒——洛哈特书上提到他在埃及见过一种,但描述得太模糊了。”


    图书馆里弥漫着旧羊皮纸、皮革封面和灰尘混合的宁静气味。平斯夫人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安静的学生们。她们在靠窗的熟悉位置坐下,窗外是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黑湖深灰色的水面。


    赫敏很快沉浸在一本《国际魔法遗迹与古代防护咒语考》中,不时在羊皮纸上记下什么。曼蒂和帕德玛凑在一起研究黑魔法防御术的论文——关于识别和驱逐低等黑暗生物的“基本”方法(“洛哈特说这是‘基本’?!”曼蒂小声哀叹)。


    Eva摊开自己的魔法史论文,继续梳理中世纪巫师集会与地脉节点的关联。她写得很专注,笔尖在羊皮纸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对面的赫敏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她从厚重的《国际魔法家族概览·东亚卷》中抬起头,手指还按在某一页上——那里有一小段关于“张”姓的记录。


    “Eva,你的姓氏……在中国魔法界常见吗?”赫敏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好奇,“我刚刚读到……这本书里说,‘张’在中国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姓氏,在魔法记载中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公元前2070年之前……哇哦。”她推了推眼镜,“而且这里提到,有些‘张’姓家族传承的魔法体系非常特殊,强调‘心法’和‘炁’的修行,和欧洲的咒语体系完全不同。”


    “而且这里还提到,东亚的魔法传承体系非常古老,但记载大多语焉不详,而且和欧洲以家族血脉为核心的传承方式似乎不太一样。它用了‘源流深远,支脉繁多,多以师徒心法相承’这样的描述。”


    Eva从古代如尼文的符号中抬起头,想了想。赫敏的敏锐和好学总是让她印象深刻。“张是一个很常见的姓氏,”她轻声回答,斟酌着用词,“就像史密斯或者琼斯。不过,在我爷爷所属的那个……嗯,传统里,我们一般不叫‘魔法界’,更多是说‘修行’或者‘道’。有很多不同的流派,叫‘门派’或‘宗门’。”


    “门派?宗门?”赫敏立刻抓住了这个中文词,眼睛更亮了,“类似于……学院?但更加古老和封闭?”


    “有点像,但也不完全一样。”Eva试着解释,“他们更看重传承的‘法’和‘道’,还有个人的修行和心性。血脉……不是最重要的。”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很多门派的历史确实非常久远。我爷爷那一派,据说最古老的‘开山祖师’,也就是创始人,就姓张,但那已经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几乎成了口耳相传的传说,具体年代早就湮没了。现在的传承,更看重的是当下修行者是否走在了正确的‘道’上。”


    “创始人?!比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的时代还要早吗?”赫敏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稍微提高了一点,随即立刻警觉地看了一眼平斯夫人的方向,压低声音,“有具体的文献或者魔法器物佐证吗?那种古老程度的传承,其魔法原理和现代魔咒学体系会不会有根本性的差异?”


    Eva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赫敏难以完全理解的、属于另一种悠久文化的淡然。“可能……要早很多。爷爷是这么说的,但具体早多少,我也说不清。都是一些很老的故事和心法了,更多是靠着师徒之间一代代口传心授,有些东西很难用文字完全记录,也不像这里的魔法有那么清晰的咒语和效果。”她想起爷爷磨墨时说的话,“我爷爷常讲,历史太长,有时候是财富,有时候也是包袱。与其总是回头丈量过去有多远,不如脚踏实地,看清自己脚下的路,修好自己的心。”


    赫敏听得入神,羽毛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动,显然Eva描述的这套截然不同的魔法(或者说“修行”)体系,极大地刺激了她的求知欲。“口传心授……强调心性和道路……这真是太不同的思路了。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国际魔法社会对东亚,尤其是中国的魔法体系了解如此之少,记载也这么模糊。不是封闭,而是根本建立在不同的认知基础上……”她喃喃自语,已经陷入了学术思考。


    而在不远处,两排高大书架后的阴影里,德拉科·马尔福正假装在查找一本《高级魔药制作》——实际上他早就把这本书的内容背熟了。他是跟着几个斯莱特林同学来的,但刻意落在了后面。此刻,他灰蓝色的眼睛没有聚焦在书脊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捕捉到的、从书架缝隙隐约传来的对话上。


    “创始人……比霍格沃茨创始人还早……”


    “久到成了传说……”


    “血脉不是最重要的……”


    “口传心授……不同的认知基础……”


    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轻轻敲打在他固有的认知上。父亲卢修斯含糊其辞的警告(“不要轻易招惹那个女孩,她背后的水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深”),此刻似乎有了模糊的轮廓。不是明确的权势,而是一种难以衡量的“古老”。不是他熟悉的纯血二十八家的那种“古老”,而是另一种更悠远、更厚重,甚至可能完全不在同一套衡量体系里的“古老”。这种未知,比明确的强大更让人心生忌惮,也让他之前那种混杂着恼怒、轻视和些许不甘的复杂情绪,变得更加难以厘清。


    他原本绷着的、准备维持冷漠高傲表情的下颌线,在阴影中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又立刻重新绷紧。最终,他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手里那本根本无心阅读的书轻轻塞回书架,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区域,淡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掠过一道微光。平斯夫人抬头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头继续整理她的索引卡。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终于被夜幕吞没。霍格沃茨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在黑湖幽深的水面上。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只余下书页翻动和羽毛笔书写的细微声响。但某些信息的涟漪,已经悄然扩散开去。


    Eva不知道这场小小的交谈落入了谁的耳中。她回答赫敏,只是出于对朋友真诚提问的回应。她收拾起书本和羊皮纸,准备和朋友们一起返回拉文克劳塔楼。城堡的夜晚似乎和往常一样宁静,但在这宁静的表层之下,一些更加晦暗的波动,正在渐渐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