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石头与猫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第二天早上,赫敏没有来吃早饭。


    Ev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边,慢慢嚼着一片涂了黄油的吐司。她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哈利和罗恩坐在那里,两人都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罗恩的耳朵尖红得发亮,哈利则吃得特别慢,眼睛一直盯着盘子,好像能从那堆炒蛋里看出什么秘密来。


    “赫敏呢?”曼蒂也注意到了,伸长脖子张望,“她从来不会错过早饭的。”


    帕德玛压低声音:“会不会是……病了?最近天气很冷。”


    Eva没说话。她想起昨晚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一幕——抖动的猫耳朵,压抑的呜咽声。面包在嘴里突然变得又干又涩,她赶紧喝了口南瓜汁。


    第一节课是魔药课。


    地下教室里比平时更冷,阴湿的空气像看不见的手,抚过后颈时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玻璃罐里的标本在昏黄的火把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斯内普教授的黑袍在地面拖出轻微的沙沙声,像蛇在爬行。


    “今天,”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像冰面裂开,“熬制肿胀药水。配方在黑板上。任何错误——无论是材料的顺序、火候,还是搅拌次数——都将导致不悦的后果。”


    他顿了顿,黑眼睛缓缓扫过全班:“我希望看到清澈的淡黄色,而不是浑浊的棕褐色。开始。”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翻书声、材料碰撞声和坩埚架到火上时金属的轻微撞击声。Eva和帕德玛一组,两人小心地称量干荨麻和河豚鱼胆粉末。


    斯内普教授开始在教室里踱步。他先停在了一组斯莱特林学生面前——是马尔福和克拉布。克拉布的手在抖,差点把豪猪刺掉进坩埚里。


    “克拉布,”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不高,但能让整个教室都听见,“如果你的手控制不了最基本的材料,我建议你去庞弗雷夫人那里看看,是不是得了某种……神经性疾病。”


    克拉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马尔福在旁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但随即又绷紧了脸——Eva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总在往拉文克劳这边飘,但每次她看过去时,他就立刻移开视线。


    斯内普教授踱到Eva和帕德玛这边。帕德玛的坩埚里,药液正冒出细密的、均匀的气泡,颜色是教科书上描述的淡黄色。Eva握着搅拌棒,手腕平稳地顺时针转动七圈,不多不少。


    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在那锅完美的药水上停留了两秒,又缓缓移向Eva的脸。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下一组。


    下课时,学生们匆匆收拾东西。Eva在教室门口整理书包时,听见马尔福在后面不远处拖长了声音说话——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有些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总想学些不该学的东西。结果呢?自食其果。”


    他在说什么?Eva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把书塞进书包。她不确定马尔福是不是在说赫敏的事——他应该不知道。但那种语气……很像是知道了什么,在幸灾乐祸。


    走出地下教室时,冷空气扑面而来。城堡走廊里,几个学生围在布告栏前,议论着什么。


    “又一个?”一个拉文克劳五年级女生倒吸一口冷气。


    Eva挤过去看。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用大号加粗的字体写着:


    紧急通知


    鉴于近日发生的多起袭击事件,学校决定实施以下安全措施,立即生效:


    1. 所有学生在晚上六点后不得离开公共休息室。


    2. 任何学生如需在宵禁后前往医疗翼或图书馆,必须由级长或教授陪同。


    3. 如发现任何可疑行为或物品,请立即报告最近的教授。


    违反以上规定者,将被关禁闭至本学期结束。


    此通知由副校长米勒娃·麦格签署


    周围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六点后就不能出来了?”


    “那魁地奇训练怎么办?”


    “训练时间会调整的,笨蛋。”


    “可是……”一个一年级新生小声说,“我们真的安全吗?连公共休息室里?”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那天下午,Eva决定去医疗翼看看。


    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最近有点咳嗽,想去要点提神剂。曼蒂本来要陪她去,但Eva说“只是小问题,很快回来”,就独自一人去了。


    医疗翼在三楼,和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不远。长长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Eva的脚步声在回响。越靠近医疗翼,那股消毒水和魔药混合的气味就越浓。


    她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医疗翼里很安静,阳光从高窗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庞弗雷夫人正背对着门,在一个小推车前整理药剂瓶,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巫师摇篮曲。


    Eva的视线扫过那些病床。


    靠窗的第三张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白色的帘子半遮着,但从帘子缝隙里,Eva能看见一缕乱糟糟的、姜黄色的毛发——不是头发,是那种……毛茸茸的、动物才有的毛。床上的人侧躺着,背对着门,身体在被单下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


    是赫敏。


    Eva的喉咙发紧。她站在那里,几秒钟没动。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一只手从被单里伸出来——那只手的手指看起来不太对劲,指甲尖尖的,手背上覆盖着细密的短毛。那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庞弗雷夫人转过身,看见Eva,皱起了眉头。


    “张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最近有点咳嗽,”Eva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想来要点提神剂。”


    庞弗雷夫人仔细看了看她,眼神锐利:“张嘴,说‘啊——’。”


    Eva照做了。庞弗雷夫人用魔杖在她喉咙处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喉咙没有发炎,肺部也正常。”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可能是天气太冷,空气干燥。多喝点热水,晚上睡觉前可以喝一小杯蜂蜜牛奶。”


    她从推车上拿起一个小瓶子,递给Eva:“这是温和的润喉剂,如果觉得喉咙痒就喝一滴,不要多。”


    “谢谢夫人。”Eva接过瓶子。


    她转身离开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帘子被风吹动,露出一角。她看见赫敏的侧脸——虽然大部分被枕头遮住了,但那轮廓……不太像平时的赫敏。下巴的线条,耳朵的形状……


    她快步走出医疗翼,关上门。


    走廊里很冷。她把瓶子塞进袍子口袋,手指碰到温润的玉佩,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赫敏会好起来的。庞弗雷夫人是全校最好的治疗师,她一定有办法。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Eva写完了魔法史论文,又预习了明天草药课要学的曼德拉草。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需要戴耳罩保护——书上这么写。


    “明天一定要小心,”帕德玛翻着《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的彩页,“书上说,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让一个成年巫师昏迷好几个小时。”


    “我们种的还是幼苗,”丽莎试图让大家放松,“哭声应该没那么厉害。”


    但气氛还是很沉重。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但好像驱不散那股寒意。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的生活像被按了慢放键。


    六点后,公共休息室就成了学生们唯一的庇护所。拉文克劳塔楼里,气氛还算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高年级学生在壁炉边低声讨论功课,低年级学生凑在一起下巫师棋或者写作业。但每个人都会时不时看向门口,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破门而入。


    Eva注意到,那些奇怪的水渍出现得更频繁了。


    周二去上魔咒课时,她在三楼走廊的墙角看见一大滩水,清亮亮的,在石板上蔓延开,足有脸盆那么大。费尔奇正跪在那里,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拼命擦拭,嘴里骂骂咧咧。


    “又是水!又是水!哪个小混蛋干的?让我抓到……”


    但那水看起来不像人为泼的。它从墙根渗出来,痕迹很自然,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着墙爬过。


    周五下午,草药课。


    第三温室里温暖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肥沃泥土和奇异植物的气味。斯普劳特教授穿着沾满泥土的围裙,站在一排小花盆前,每个花盆里都有一株小小的、深绿色的植物,叶子皱巴巴的,像婴儿的脸。


    “今天我们要学习曼德拉草的换盆。”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但表情很严肃,“曼德拉草是一种非常有用但也很危险的植物。它们的哭声,在幼苗期就能让一个成年人昏迷数小时,而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是致命的。”


    她举起一对巨大的、毛茸茸的耳罩:“所以,第一步——戴上耳罩。确保它们完全盖住耳朵,没有缝隙。”


    学生们笨拙地戴上耳罩。世界瞬间安静了,只能听见自己沉闷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斯普劳特教授示范了如何小心地拔出曼德拉草——它们挣扎着,发出尖锐的、穿透耳罩的哭泣声。那声音即使被隔绝了大部分,依然让人心里发毛,像指甲刮过石板。


    Eva分到一株曼德拉草幼苗。它在她手里扭动,根须像小小的、苍白的人手。她屏住呼吸,按照教授的指示,小心地把它移栽到更大的花盆里,填上特制的营养土。


    做完后,她抬起头,透过温室的玻璃顶棚看向外面。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低垂。远处禁林的树冠黑沉沉一片。


    她想起赫敏。想起那双可能已经变成猫爪的手。


    有些危险,不是戴上耳罩就能防住的。


    周末,雪停了,但天气更冷了。


    周日下午,Eva在图书馆写完变形术论文后,决定去庭院走走透透气。庭院里积着厚厚的雪,几个学生正在打雪仗,笑声和尖叫声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沿着黑湖边的小路慢慢走。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下深绿色的湖水缓缓流动。巨乌贼的一只触角从冰窟窿里伸出来,懒洋洋地摆动。


    走到一棵光秃秃的山毛榉树下时,她看见了哈利和罗恩。


    两人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低声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哈利的手在空中比划,罗恩则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红头发。


    Eva停下脚步,想悄悄绕开。但就在这时,哈利转过身,看见了她。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先是惊讶,然后是不安,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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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成一种混合着尴尬和焦虑的复杂情绪。


    “Eva。”他走过来,声音有些干涩。


    “哈利。”Eva点点头。罗恩也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嘟囔了一声“嗨”。


    沉默了几秒。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粉。


    “赫敏……”哈利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病了。”


    “我知道。”Eva轻声说,“我去过医疗翼。”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罗恩的脸更红了,他盯着自己的靴子尖,好像那里有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她……会好起来的,”哈利说,语气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庞弗雷夫人说,需要时间。”


    Eva看着他。哈利的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圈下面有深深的黑影。他这几天一定没睡好。


    “你们……”Eva顿了顿,“要小心。”


    这话说出来很苍白,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复方汤剂的灾难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不该那么做”已经没有意义。


    哈利点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罗恩终于抬起头,看了Eva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点点的……求助?


    但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Eva继续沿着湖边往前走,哈利和罗恩留在原地,继续他们被打断的争论。


    走过拐角时,Eva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又恢复了激烈的姿势,哈利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罗恩的脸涨得通红。他们看起来很累,很害怕,但也很……固执。


    就像去年在地下房间面对奇洛和伏地魔时一样固执。


    那天晚上,Eva梦见赫敏。


    在梦里,赫敏坐在图书馆的老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强力药剂》。但她没有在看书,而是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羊皮纸上,晕开了墨迹。


    “我太傻了,”梦里的赫敏说,声音哽咽,“我以为知识能解决所有问题……”


    Eva想安慰她,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赫敏抬起头——她的脸上长满了姜黄色的猫毛,眼睛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猫叫:


    “喵——!”


    紧接着,整个梦境开始溶解。图书馆高大的书架像浸水的糖块般软化、坍塌,变成了冰冷、滑腻的岩石墙壁。脚下不再是木地板,而是漫过脚踝的、清亮刺骨的积水。赫敏不见了,只留下那本被泪水与墨迹毁掉的书,漂浮在水面上,慢慢沉没。


    四面八方传来沉重、湿漉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Eva在彻骨的寒意中猛地惊醒。


    Eva惊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城堡在沉睡。曼蒂在旁边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丽莎在说梦话:“……曼德拉草……要戴耳罩……”


    她躺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周一早上,消息传来了。


    早餐时,一个赫奇帕奇级长跌跌撞撞地冲进礼堂,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对邓布利多教授说了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立刻站起来,表情凝重。他低声对麦格教授交代了几句,然后快步离开了礼堂。


    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


    “又有人被石化了!”


    “谁?是谁?”


    “好像是……克里维?那个总拿着相机的一年级?”


    “科林·克里维?那个麻瓜出身的?”


    “梅林啊……他昨晚违反宵禁了?”


    “听说他想偷偷溜出去拍波特……”


    Eva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燕麦粥溅出来,弄脏了她的袖口。


    科林·克里维。那个总是兴奋地举着相机、眼睛亮晶晶的一年级格兰芬多。她记得他——万圣节晚宴时,他挤过来想给哈利拍照,被珀西严厉地训斥了一顿。


    现在他也被石化了。像洛丽丝夫人一样,像贾斯廷一样。


    早餐在压抑的恐慌中匆匆结束。学生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被赶回各自的塔楼。级长们的声音嘶哑,一遍遍重复着“不要单独行动”、“跟紧队伍”。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佩内洛·克里瓦特站在壁炉前,脸色严肃得吓人。


    “所有人都听好,”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从现在开始,任何拉文克劳学生不得单独离开塔楼。上课、去图书馆、甚至去卫生间——都必须至少两人同行。这是死命令,违反者将面临最严厉的处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我知道大家害怕。我也害怕。但恐慌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拉文克劳崇尚智慧,而现在,智慧告诉我们:遵守规则,保持警惕,相信教授们。”


    但相信真的够吗?


    Eva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玉佩温温地贴着皮肤,没有任何预警——石化不是黑魔法,至少不是伏地魔那种纯粹的黑暗力量。它是一种古老的、危险的魔法生物的能力。


    而她感觉到的那种冰冷的、湿漉漉的“流动”,还在城堡深处。它没有离开,只是在等待,在游荡。


    下一个会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失控。像一辆没有刹车的马车,朝着悬崖狂奔。


    而她们这些坐在车上的人,只能紧紧抓住扶手,等待那个未知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