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雪下暗流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第二天清晨,《预言家日报》如约而至。


    猫头鹰群涌入早餐礼堂时,空气中那种节假日的慵懒瞬间被某种紧绷取代。雪白的、印着魔法照片的报纸像一片片不祥的预言,精准地落入每个留校学生的手中。


    Eva低头看着自己那份。


    头版标题刺眼得像一道鞭痕:《霍格沃茨再起波澜:异常魔法现象引关注》。副标题更小,但字字清晰:“尖叫棚屋事件后续,专家呼吁加强教学监督与跨体系魔法适应性评估”。


    她快速浏览正文。文章避开了具体人名,但描述足够精准——“三年级拉文克劳女生”、“月圆之夜”、“阻挡狼人的暗红色火焰”、“燃烧方式违背基础魔法原理”。每句话都像精心打磨的冰锥,看似客观陈述,实则处处埋着质疑的引线。


    最后一段果然提到了马尔福:“当晚在场学生中包括德拉科·马尔福——其父卢修斯·马尔福正因与布莱克案的财务往来接受调查。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尚未揭示的关联?”


    Eva将报纸对折,塞进书包。动作平稳得像在收起一份普通的课后作业。


    “梅林啊!”曼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那份,“这说的不就是……”


    帕德玛迅速碰了碰她的手肘,压低声音:“曼蒂。”


    曼蒂立刻闭嘴,但眼睛还在Eva和报纸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不安。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的低语声明显比平时更密。Eva能感觉到数道目光——同年级的迈克尔·科纳和朋友们正指着报纸低声说着什么,五年级的级长候选人安东尼·戈德斯坦独自研读文章,羽毛笔在边缘快速记录,而稍远处的泰瑞·布特在与朋友交谈中偶尔瞥来一眼,又迅速移开。圣诞舞会那晚的几次邀请,让这些注视里多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微妙。


    “文章里的‘专家’是谁?”帕德玛轻声问,目光扫过文章末尾那个模糊的署名——“本报特邀评论员”。


    “不知道。”Eva小口喝着南瓜汁,“但肯定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斯莱特林那边,气氛更加微妙。


    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长桌中部,面前摊开着那份报纸。他的脸色是一种缺乏休息的灰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这显然不能完全归咎于文章提及的“关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一种刻板的、训练礼仪时用的节拍,但眼神却有些失焦,仿佛视线穿透了报纸上的文字,落在了某个更遥远、更令人烦躁的虚像上。下颌线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当几个低年级斯莱特林投来探究目光时,他猛地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里结着一层冰。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一定是这该死的报纸,还有这礼堂浑浊的空气。


    布雷司·扎比尼坐在稍远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切开烤香肠。他的目光在马尔福和拉文克劳方向之间短暂游移,嘴角挂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但什么也没说。


    西奥多·诺特安静地翻着自己的报纸,仿佛头版文章与他毫无关系。


    早餐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结束。留校的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厅里荡起沉闷的回响。


    Eva和帕德玛、曼蒂一起走向温室——今天庞弗雷夫人允许的户外活动时间照旧。经过门厅时,她们碰到了刚从猫头鹰棚屋回来的秋·张。


    秋的脸色有些凝重。看到Eva,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到报纸了?”


    Eva点头。


    “塞德里克今天早上跟我提了一句。”秋的语速很快,但没有透露具体来源,“他说魔法部内部有些关于‘跨国教育适应性’的讨论,但他觉得只是例行公事的议题。他让我别担心太多。”


    她顿了顿,棕色的眼睛里有关切,也有拉文克劳式的审慎:“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该知道——既然文章已经出来了,总有人会盯着这个方向。”


    这和马尔福的警告隐隐呼应。


    “谢谢你,秋。”Eva轻声说。


    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


    温室里温暖如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温润的玉石表面平静如常。


    “你怎么了?”帕德玛注意到她的动作。


    “没什么。”Eva放下手,“可能有点累。”


    她们在斯普劳特教授的指导下给几株耐寒的草药松土。工作简单重复,Eva的思绪却在那些字句间游走——“异常”、“跨体系”、“适应性评估”……


    爷爷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守心为上。”父亲的警告沉甸甸压在心头:“低调、谨慎、不引发关注。”


    而她自己,在尖叫棚屋那晚选择了施咒。那是本能的决定,现在必须承担后果。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温室。Eva蹲在一盆白鲜旁,小心地松动板结的土壤。指尖传来泥土湿润的触感,带着生命特有的、顽固的生机。


    就在这时,温室的门被推开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袍像一片凝固的夜色。他的目光在温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Eva身上。


    “张小姐。”他的声音像磨过的刀刃,“校长室。现在。”


    空气瞬间凝固了。


    曼蒂手中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帕德玛猛地抬头,脸色发白。斯普劳特教授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喷壶:“西弗勒斯,这是什么意思?张小姐还在恢复期——”


    “邓布利多的要求。”斯内普打断她,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麦格教授也在。”


    Eva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动作平稳,但能感觉到胸前药囊的温热变得更加清晰——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需要我陪你吗?”帕德玛轻声问。


    “不用。”Eva摇头,“你们继续。”


    她跟着斯内普走出温室。苏格兰高地冬日的阳光明亮却冰冷,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从温室到城堡主楼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斯内普的步伐很快,黑袍在身后翻涌。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Eva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审视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背上——不是关切,是评估,像在检查一件可能出问题的魔药材料。


    城堡门厅里空无一人。斯内普径直走向那座巨大的石兽雕像,低声念出口令。石兽跳开,露出后面旋转上升的楼梯。


    校长室里温暖明亮,但气氛凝重。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却锐利。米勒娃·麦格站在窗边,脸色严肃得像要上战场。壁炉里火焰安静地燃烧,墙上那些前任校长的肖像都醒着,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看着走进来的女孩。


    “下午好,张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请坐。”


    Eva在那把面对办公桌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斯内普站到一旁,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


    “我们看到了今天的《预言家日报》。”邓布利多开门见山,语气依旧温和,“文章里的一些描述……引发了一些讨论。”


    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杖身。


    “我需要了解你的看法,张小姐。”邓布利多继续说,“关于那晚发生的事,以及……你施展的那个咒语。”


    问题来了。


    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心跳反而奇异地平稳下来。在走进这间办公室前,她已无数次预演过这一刻。爷爷的“守中持正”、父亲的“低调谨慎”、马尔福那带着利益算计的“只陈述事实”、还有她自己对平静生活的渴望——所有这些线头,在此刻被她冷静地捻成一股。


    她不需要编造谎言,只需要坚守那个最简单、最无从深究的版本。这不仅是妥协,更是她在当下复杂局势中,所能找到的、最能保护自己核心秘密与生活平稳的唯一路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我看到狼人扑向哈利他们,就施了火焰熊熊想挡住它。当时很紧张,咒语的效果和平时练习时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斯内普的声音插进来,冷得像冰。


    “颜色暗一些。”Eva如实回答,“而且……它没有像普通的火焰那样扩散,只是贴着地面燃烧。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斯内普的黑眼睛眯了起来:“一个三年级学生,在紧张状态下,施展出如此……特定的魔法变异——而你‘不清楚原因’?”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警告。


    但斯内普没有理会:“张小姐,你祖父——那位东方修行者——去年在霍格沃茨期间,曾与邓布利多校长有过深入交流。”他的目光转向校长,“我相信那些谈话内容,或许能解释一些……异常。”


    “张老先生是一位极富智慧的长者。”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而深邃,“我们曾深入探讨过不同魔法体系共存的意义。他尤其强调‘守中持正’、‘根基稳固’之道——守护本心,不偏不倚。这听起来,与我们所倡导的‘勇气’、‘忠诚’虽表述不同,其核心却都是对‘正道’的坚守。”


    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过斯内普,又落回Eva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份属于校长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霍格沃茨的城堡千百年来见证过无数形式的魔法光辉,其力量根源之一,正在于对不同传承的包容与引导。我们珍视每一种合乎正道、源于善念的魔法表达——只要它被用于保护生命、对抗不义。”


    他转向斯内普,仿佛在继续一场更久远的讨论:“西弗勒斯,你我都清楚,《预言家日报》近期的某些文章,其意图往往不在于陈述事实,而在于营造某种……氛围,以推动他们想要的议程。将学生的勇敢之举简化为需要被审视的‘异常’,不仅是对个体的不公,更是对霍格沃茨教育理念的曲解。”


    这是在为她背书,但不止于此——更是在陈述霍格沃茨的立场,以及校长与一位东方长者之间的相互理解与尊重。


    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微微松动——原来爷爷和邓布利多教授真的谈过这些。


    “那么那晚的火焰——”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


    “因此,那晚的火焰,在我看来,首先是‘保护’的意志显化。”邓布利多平静地接话,“保护同学,保护自己。在那种极端情境下,任何巫师都可能施展出超越平时的魔法。这不是‘异常’,而是人类——包括巫师——在危急关头的潜能体现。”


    他看着斯内普,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我记得,西弗勒斯,你在学生时代也曾有过类似的……超越预期的表现——在需要守护某些重要之物的时候。”


    斯内普的下颌线骤然绷紧,黑袍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壁炉里的火焰。


    校长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肖像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麦格教授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我们已经联系了《预言家日报》编辑部。他们会刊登一则澄清声明——强调那晚所有学生的勇敢,并将重点放在布莱克案的重审进展上。”


    她看向Eva:“但这需要你的配合,张小姐。在未来任何可能被问及的场合,你只需要坚持最简洁的说法:那是火焰熊熊,你在紧张状态下施放,目的是保护同学。不提细节,不解释原理。”


    和马尔福的建议一模一样。和爷爷教她的“守中持正”也不谋而合。


    “我明白,教授。”Eva点头。


    “很好。”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另外,关于你额外的魔药材料处理工作。”他看了一眼斯内普,“鉴于张小姐目前仍在恢复期,庞弗雷夫人建议推迟到新学期开始后,视身体状况再定。你认为呢,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满——那不仅是对推迟安排的不满,更像是对邓布利多这种明显保护姿态的抗拒。但他最终只是冰冷地点头:“可以。”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邓布利多站起身,这是一个结束谈话的信号,“张小姐,你可以回去了。记住——安心休养,专注恢复。霍格沃茨会处理好外界的声音。”


    Eva站起身,向教授们行礼,转身离开校长室。旋转楼梯缓缓下降,将那片温暖却复杂的空气留在身后。


    走廊里依旧空旷。她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温室,脚步声在石壁上荡起轻微的回响。胸前药囊的温热渐渐平息,恢复成那种温润的、持续的暖意。


    但邓布利多最后那句话在耳边萦绕——“霍格沃茨会处理好外界的声音”。


    处理。怎样处理?用什么方式?文章已经登出来了,质疑的种子已经播下。声明能消除疑虑吗?还是只会引发更多好奇?


    回到温室时,曼蒂立刻冲过来:“怎么样?教授们说什么了?”


    “只是确认情况。”Eva平静地说,“邓布利多教授会处理。”


    帕德玛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确认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下午剩下的时间在平静中度过。她们完成了松土工作,斯普劳特教授给了每人一小包自制的草药茶作为奖励:“安神的,睡前喝。”


    傍晚返回拉文克劳塔楼时,庭院里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暮色中无声飘落,将那只雪鹰渐渐覆盖成模糊的白色轮廓。


    晚餐时,《预言家日报》的文章依然是话题中心。但议论的声音出现了微妙的分化——一部分学生接受了“应激反应”的说法,另一部分则低声猜测着文章背后的“真正用意”。


    “我爸爸说,《预言家日报》最近经常刊登这种含沙射影的文章。”一个赫奇帕奇五年级生对同桌的朋友低声说,“好像是在给魔法部施压,推动什么新法案。”


    “什么法案?”


    “不知道。但肯定跟‘安全’、‘监管’之类的有关。”


    Eva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清蒸鱼肉。她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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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到那些目光——来自拉文克劳内部,来自赫奇帕奇,甚至来自斯莱特林。


    在她斜对面,迈克尔·科纳正与朋友低声争论,声音因认真而忘了控制:“……关键不是火焰颜色,而是第47条的适用前提!它明确要求‘系统性、持续性的非常规教学’,单次事件根本构不成——”


    他的朋友,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指着报纸反驳:“但注释三提到‘包含潜在公共风险的特例可启动初步评估’,这给了他们操作空间……”


    科纳激动地比划着:“那是滥用条款!如果一次保护同学的施法都能被套上‘潜在风险’的帽子,那盔甲护身咒是不是也该被审查?因为理论上它也可能被用来——”


    他突然意识到声音太大,猛地住口,脸颊涨红,慌乱地拿起南瓜汁杯。当发现Eva的目光恰好扫过时,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埋头对付盘子里的土豆,仿佛那堆土豆泥里藏着如尼文的终极答案。


    不远处,安东尼·戈德斯坦与几位高年级同学的讨论则更像一场小型研讨会。他面前摊开着报纸和一本《国际魔法法案例选编》。


    “撇开情感因素,”戈德斯坦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棋盘,“这篇文章真正的危险在于它为‘预防性干预’创造了叙事基础。注意这里,‘多位匿名专家建议’——它没有引用任何具名学者的反对意见,营造了虚假的共识。”


    他对面的女生点头:“而且它混淆了‘教育适应性评估’和‘个案事件调查’的界限。前者是针对教学体系的长期观察,后者是针对特定事件的……”


    戈德斯坦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掠过Eva的方向,又迅速回到报纸上,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一个需要被纳入考量的变量。“所以我们的回应重点,不应该是否认现象,而应该是指出这种叙事建构的不公与越界。这比争论火焰的颜色更有意义。”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但翻动书页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了些。


    泰瑞·布特背对着拉文克劳长桌,但他显然也在参与这场讨论——只不过角度更“实用”。


    “……所以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拉文克劳式的务实,“就算他们真弄出个‘评估指南’,流程走到霍格沃茨至少也要一学期。有这时间担心,不如想想怎么在下周的古代如尼文测验里拿到‘O’,或者,”他顿了顿,朝球场方向扬了扬下巴,“研究一下赫奇帕奇新击球手的战术弱点。那才是我们能影响的事情。”


    他说这话时,旁边的朋友悄悄朝Eva的方向瞥了一眼,布特立刻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盯着看能改变报纸上的字吗?专注点。”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面前的食物依旧没动多少。布雷司·扎比尼试图和他说什么,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对方便识趣地闭嘴。


    马尔福的目光几次扫过拉文克劳长桌,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半秒,快得像错觉。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下,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焦躁。


    晚餐后,Eva独自去了一趟猫头鹰棚屋。


    她需要给家里回信——关于今天的文章,关于校长室的谈话。不是求助,只是告知。爷爷说过,面对问题,首先要做的就是看清全貌。


    素雪落在她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明亮如常。Eva将写好的信系在它腿上,轻声说:“辛苦你了。”


    雪鸮蹭了蹭她的脸颊,振翅飞入夜色。


    返回塔楼的路上,她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窗外,禁林方向的夜空一片漆黑。雪花无声地落着,覆盖了城堡、庭院和所有的足迹。胸前药囊传来稳定的细微的温热。


    Eva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像是某种固执的、不肯停歇的节拍。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时,壁炉的火已经调小。帕德玛和曼蒂正在下巫师棋,看到她回来,都抬起头。


    “信寄了?”帕德玛问。


    “嗯。”Eva在她们旁边的扶手椅坐下。


    曼蒂移动了一枚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Eva,你真的没事吗?今天报纸上那些话……”


    “我没事。”Eva轻声说,“只是有些累。”


    恢复期的疲惫像一层薄雾,总是在傍晚时分悄然笼罩。经脉深处的滞涩感已经消退,但那种深层的、属于“炁”的空乏依旧存在。像一口被汲取得过多的井,需要漫长的时间重新蓄满。


    “那你早点休息。”帕德玛说,“我们这局下完就睡。”


    Eva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女生寝室。


    推开房门时,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她换下校袍,穿上柔软的睡衣,将白色药囊置于枕下。


    清雅的草药气息弥漫开来。她躺下,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炁”的流动——缓慢,但确实在恢复。像冬日冻土下的细流,艰难却固执地向前。


    窗外的雪还在下。


    而在城堡另一端的地窖深处,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


    银绿色的火焰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手里没有报纸——那份《预言家日报》早已化为灰烬——但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国际魔法法案例汇编》,翻到某一页的手指僵在半空。


    父亲今天下午通过双面镜传来的话在耳边回响,冰冷得像刀子:“离那个拉文克劳远点。不管她用的是不是‘东方把戏’,她现在是个麻烦。马尔福家不能和任何‘异常’沾边,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麻烦。


    他盯着壁炉里的火焰,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银绿色光点。然后,他猛地合上书,发出沉闷的“啪”的一声。


    寝室传来克拉布含糊的嘟囔——他提前返校了,说是家里待着无聊。高尔还没回来。


    马尔福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想起那晚储藏室里,她平静地说“配方很好用……你可以试试”时的样子。那语气该死的平静……还有她递回那个米白色纸包时,指尖无意间擦过他掌心的、一瞬即逝的温热触感——他当时立刻收回了手,但现在却莫名清晰地记得。


    麻烦?


    当然是麻烦。父亲说得再清楚不过。


    可为什么……为什么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些该死的画面?露天走廊下那片诡异的暗红火焰,贴地燃烧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还有更早之前,火车隔间里摄魂怪带来的寒意中,那道突然划过的金色轨迹;以及更久远些的、禁林那晚混乱中的强光和被她挡在身后的瞬间。


    甚至……礼堂里她穿着那件月白色袍子、笨拙跟着戈德斯坦跳舞时,侧脸在烛光下泛起的那层微红。


    ——见鬼。


    马尔福猛地掐断思绪,指节用力到发白。他烦躁地意识到,这些画面像顽固的污渍,越是想擦掉,越是清晰。


    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还有这地窖该死的潮湿空气,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