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个没忍住，桑宁下意识抬首，发现她们这一排桌子都憋笑到震动了。


    不过.....量身定做？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桑宁立马又点回了小鱼的聊天框。


    摘星：你下午去哪个图书馆找书？我陪你。


    午饭后，桑宁特地回宿舍取了软尺，待下午下课后方才去图书馆赴小鱼的约。


    待她赶到时，小鱼已经津津有味地在书桌旁看起了书。


    她的皮肤很白、眸子很亮，是一个和书一样安静的女孩。


    “好看吗？”


    桑宁托腮坐到了她的对面，盯着她白嫩的小脸看个不停。


    “嗯嗯。”


    小鱼乖巧地点点头，两只眼睛像两颗水溜溜的黑葡萄。


    “今天先别急，我给你量一下尺寸，然后送你一件汉服。”


    桑宁说着便坐到了小鱼身侧的位置，拿着软尺边测量、边记录。


    “桑宁姐姐，你还会做衣服？太酷啦！”


    小鱼忍不住低声惊呼。


    “那必须。”


    桑宁笑着昂了昂头，追问道，“喜欢什么颜色的？”


    小鱼垂头想了想，“我最喜欢蓝色，可我已经有了一件蓝色的，那你送我件黄色的吧。”


    她说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桑宁比了个OK的手势。


    之后，两人又像往常见面那样，坐在一起，看起了书。


    现在相熟了，看到激动处，还能时不时小声嘀咕两句。


    然而就在她们全神贯注在图书馆看书的某一刻，江煜成拿着找好的工具书路过错落的书架，正好看到两人脑袋靠着脑袋一同看书的场景。


    他不觉停下脚步，想起上次他想让桑宁多陪陪小鱼，却被她沉默回绝的场景——他好像总是猜不透她的想法。


    明明看似她很想靠近，可一旦他开始允许她靠近，她却一下又跳得很远，乃至于划清界限。


    可当他准备放弃、开始远离，她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似乎都在他未察觉的间隙不自觉地牵动着他的心。


    令他心生惶恐、惴惴不安。


    他就那么站在书架的空隙定定地看着她跟小鱼好一会儿，方才抬步离开——他们之间终究还是不该有多余的情愫的。


    这次来图书馆，令桑宁没想到的是，她还见到了小鱼的母亲，一位发色灰白的妇女，同时也是这座图书馆的后勤人员。


    “你就是小鱼新交的朋友吧，真感谢你。”


    她热络地将桑宁拉到一边，语气满是慈爱。


    “没什么啦，交朋友嘛，双方都获益的事情。”


    桑宁推辞道。


    小鱼妈妈的笑容却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哑然。


    “你当真这么想？”


    桑宁怔愣，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能交到你这个朋友，真是小鱼的福气。”


    小鱼妈妈微微垂眸，悄悄抹了把眼角。


    “阿姨，您这话就着实有些折煞我了。”


    桑宁释然道，却静静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掌又软又粗糙，像极了她前世母亲的手。


    “既是朋友，那你还请你多劝劝小鱼没事就多出去走走，不要老是窝在家里看书或是发呆。”


    小鱼妈妈的目光格外诚挚，却如一道最软最利的箭，洞穿桑宁的心窝。


    突然，她就很感谢自己会缝纫这门技术——她会做好看的汉服，并希望这些好看的汉服能带着这位不愿出门的女孩常出去看看。


    晚饭跟景月她们在约了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啫啫煲，桑宁一边吃饭，一边在手机上下单做汉服需要准备的布料以及配饰。


    邻座的汪恬恬偷瞄了一眼她的爱疯屏幕，顿时喜笑开颜，拉着她的手就是一顿输出。


    “我的好宁宁啊！真打算给我做衣服啊？布料我来买，怎么还好意思让你出钱呢！”


    虽说着，可她一点也没有阻止桑宁付款的意思。


    桌对面的另外两道目光也惊讶了一瞬。


    桑宁淡定回头，用嘴软的语气说着最硬的拒绝。


    “不必感动，不是给你做的。”


    “嘁~~”


    汪恬恬瞬间变脸，抓着她的手也放了。


    “我在做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衣服。”


    桑宁把筷子放下，神情严肃。


    “怎么说？”


    景月也放下手机，变得认真。


    “就像你说的，量体裁衣更能展现身体的妙曼，可若这具躯体不美丽、甚至残缺呢？那就让衣服来弥补这些不足，不漂亮也可以穿得漂亮。”


    桑宁字斟句酌，之后郑重宣布，“这就是我今后想要从事的事业。”


    “很棒的出发点，这才是对普通人来说，衣服该有的功能吧。”


    苏钦扶了下镜框，十分赞赏。


    “话虽这么说，但每个人的身材都各不相同，若是高端定制还说得过去，要是廉价赶工，只怕是要累死你。”


    景月一语中的。


    “没关系，对我来说有意义就行。”


    桑宁拿起筷子，自得其乐。


    “嗯嗯，但没有利益，你又能坚持多久？”


    景月唇角浮笑，“谁都愿意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可从现实出发，只有能持续获得收益的工作才能持久。”


    对于这件事，似乎热爱美妆、cos的景月更有发言权。


    桑宁垂下脑袋，翻弄了下餐盘里的饭粒，若有所思。


    她也很想像江煜成那样为残疾群体贡献自己的力量，但明显如景月所说的，若无切合的利益点，根本无法实现持久。


    “想那么多干嘛！”


    汪恬恬大大咧咧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才大一呢！这种事情，到大四再想也不迟，反正大学生是廉价劳动力早就是公认的事实了。”


    “哎！”


    景月咧着嘴打断了她的武断发言，“姐们我可贵着呢！”


    “行了，谁能跟你景神比呢？”


    汪恬恬十分敷衍地打着哈哈。


    下一瞬，又有些俏皮地咬了下嘴唇，眼珠子滴溜溜转，“景神——神经，神经病....哈哈哈。”


    “闭嘴吧！”


    景月越过桌子，伸手使劲儿拍了下她。


    “这么不经逗...”


    汪恬恬揉了揉被拍痛的胳膊。


    “幼稚！下次再这么逗，还挨揍！”


    景月举起了汤匙示威。


    “行，我错了还不行吗？”


    汪恬恬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可下一瞬却冲景月做了个鬼脸，“下次还逗！”


    说罢，一个翻身直接站起，与桌对面的景月对峙，一副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打不着我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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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你....”


    景月也站起来，两人开始围着桌子跑圈......


    静静地看着室友打闹，桑宁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终于，就在两人折腾不动，休战坐下来吃饭时，食堂外放的歌曲换了。


    音乐清朗哀婉、韵味十足，歌词是闽南语，虽然听不懂，但一下就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汪恬恬甚至摇头晃脑地跟着哼起了歌，桑宁越听越觉得耳熟，但一时就想不起歌名，直到唱到歌曲中普通话的部分。


    “谁说女人心难猜/欠个人来爱~~~”


    桑宁猛地抬头，记忆的回旋镖正中她的眉心。


    下车时，江煜成那句莫名其妙的“你别多想”；她吐槽他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她躲在墙后，亲耳听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他该不会是误会她以为他喜欢的人是她吧？


    桑宁突然想笑，她自己都没误会，他起个什么劲儿啊？


    “是陶喆的《望春风》。”


    突然，景月托腮道。


    “嗯嗯，我曾经有段时间也很喜欢听。”


    桑宁附和。


    “我很喜欢里面一句歌词——自己买花自己戴，爱恨多自在。”


    景月低头补充道。


    桑宁眼眸抬眸，倒很像景月的风格。


    就在此时歌曲又唱到那句，“谁说女人心难猜/欠个人来爱。”


    无数的回忆在桑宁眼前打马走过，所有细节都凝结成一个指向——江煜成不会其实喜欢她吧？


    ***


    一周的时间又一晃而过。


    自从得出那个江煜成可能喜欢她的结论，她连实验室都去得少了，学习阵地转移到了图书馆，然后定期与陈莫莫碰头，解决学习疑难。


    也说不清她为什么这样做，只是觉得减少接触对两人都好吧，他们本就是书中不该产生交集的两个人。


    可话虽这么说，今天上午的线性代数，她仍是走神了好几次。


    其实也不止今天，从昨天，也就是周四下午，桑宁就开始紧张了。


    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江煜成差不多就会询问她周五下午的安排，像是从一开始就约定好的默契，他们只会在这天下午单独共处。


    在无数次查看微信信息后，她发现心中糅杂着两种情绪——怕他约她，又怕他不约她。


    像是两个小人，一直在她心里打着架。


    就在这时，江煜成的信息还是到了。


    桑宁一秒点开。


    成：这几天有自己锻炼腿部的lotion吗？


    摘星：当然，不仅如此，还有睁眼点鼻和闭眼点鼻，每日晨起必打卡项目。


    摘星：努力-秀肌肉.jpg


    桑宁飞快地回复着，以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心情。


    成：点赞.jpg


    成：持续锻炼一段时间就可以尝试骑小电驴了


    摘星：收到


    回复完，桑宁仍一直盯着屏幕，总感觉他们的对话还没结束，在期待着下一句，可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却很快消失。


    所以，这是不约了吗？


    桑宁叹了口气，她望着教室前方硕大的四块黑板上被密密麻麻码满数字与符号，只觉这间教室跟她一样压抑地透不过气来。


    不行，她急需一个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又打开了与江煜成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