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陆如年轻佻眉梢，心底冷笑。


    “我不需要朋友。”陆如年扭过头，看向挽着自己的玉荣说道。


    玉荣显然没想到陆如年会拒绝她，而且还拒绝的这么痛快和直接。


    “为什么！”玉荣天真的问道。


    陆如年唇角浅笑，并不打算回答，而是用力的将胳膊从玉荣的怀里抽了出来，然后带着燕儿便离开了，独留玉荣还站在胭脂铺门口，怔怔的看向陆如年离开的方向。


    马车里，燕儿不解，“小姐，刚刚那位小姐我瞧着并没有恶意，为什么小姐不想和她做朋友？”


    小姐要是愿意和其他女孩子交朋友，夫人和老夫人知道了一定会替小姐高兴。


    陆如年手里摩挲着一个胭脂盒，眼眸微垂，唇角浅笑。


    恶毒女配哪里配有朋友？


    与其将来被利用或是被背叛，不如此时便直接当做棋子或是直接远离。


    “朋友？那是顶无用的东西！我要它做什么！”


    燕儿闻言，歪了歪头，显然没有听懂她说的话，不过小姐说了不用，那就是不用！燕儿没有再问。


    陆如年和燕儿乘着马车回到了陆家，才刚进院子，她们二人就瞧着陆老夫人身边的杨妈妈一直低着头，脚步匆匆的往外赶，连陆如年这么大的人都没看见，直接撞到了她的身上。


    “哎呦！”杨妈妈一个踉跄身子就朝着地面栽了下去，还好陆如年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她扶住，才让她没有摔倒。


    “杨妈妈，你没事吧！”陆如年见她站稳，将手收回道。


    杨妈妈一抬头，看着眼前是陆如年，竟一时没忍住红了眼圈。


    “大小姐，不好了，老夫人病倒了!”


    病倒？陆如年刚收回手的指节一僵，不过随即她便想起了昨日老夫人憔悴的样子，觉得似乎也合情合理。


    “可有请大夫？”陆如年面色平静，镇定自若的问道。


    杨妈妈望着眼前淡定自若的大小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要是以往，老夫人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大小姐会比她更着急。


    “请了！可吃了大夫的方子，现在的病情又加重了！”


    “我方才去求见夫人，”杨妈妈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怨愤，“可夫人正为二小姐的婚事忙着，只说......只说抽不开身。”


    “我实在没办法了，想着再去外面多请几个大夫回来，顺便再去老爷捎个信儿。”


    “让老爷回来，我们......我们也好有个主心骨。”


    陆如年闻言，侧身给杨妈妈让出了一个身位，让她离开。


    杨妈妈见状先是一怔，然后才缓缓的迈步向前，一边走一边回头，“大小姐，你现在是会去看看老夫人的吧？”


    陆如年身体顿了一下，笑笑点头。


    “杨妈妈，你放心，祖母有我看着，你快去快回。”


    杨妈妈眼带深意的看了陆如年一眼，来不及再多想，只好脚步匆匆的出去请人。


    而陆如年则带着燕儿，缓步去了禧福堂。


    午时，灿阳当空，却散不开禧福堂院子里笼罩着的阴霾，禧福堂的下人们都低着头，神色凝重来去匆匆。


    陆如年走到内堂，此时的陆老夫人紧闭双眼，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身边围着不少下人，有替老夫人擦拭冷汗的，有温着清粥请老夫人多少用一点的。


    可奈何陆老夫人像是没有任何感知一般，未能给任何人以回应。


    竟这般严重！


    陆如年缓缓走上前，下人们一瞧是大小姐来了，纷纷给陆如年让出了位置。


    陆如年却抿着唇站在原地，迟疑着没有上前。


    说实话，她不觉得自己与陆老夫人是真的亲祖孙，她这般赶着来，也不过是打算走走过场。


    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陆老夫人躺在那里，陆如年的胸口忽然闷闷的。


    这种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冰凉的酥麻感，从四肢一点点的向着她的心脏处侵蚀。


    “大小姐，大小姐，你没事吧。”


    陆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见到陆如年呆站在那里，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出言唤她。


    陆如年强压下心口传来的陌生感觉，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唤她的丫鬟，上前一步扑在了陆老夫人的床边。


    亲人病重，作为孙女，现下这般举动才更让人信服。


    可陆如年却不知不觉的将指尖覆在了祖母的腕间，脉搏虚浮不定，断断续续，竟是将死之兆！


    陆老夫人竟快病死了，而且显然这病不是老夫人口中说的什么‘老毛病’，而是一种急病，一种能要了人的风寒之症。


    陆如年心中冷笑，她就知道，她一个恶毒女配，只要有人对她好，那人恐怕也不会得了什么好下场。


    她静静的看着床榻上的陆老夫人，心中没有再泛起半点波澜。


    很快，杨妈妈带着几位新请来的大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进来，陆如年就急急起身，一把拉住为首大夫的衣袖，让他们给她的祖母看病。


    杨妈妈强装镇定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陆老夫人的方向，紧张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待几位大夫轮流诊断完毕，交换过眼色，陆如年才上前一步，一脸担忧的轻声问道:“各位大夫，我祖母她怎么样了？”


    一位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沉吟片刻，面色凝重的拱了拱手。


    “这位小姐，抱歉，我们恐是无能为力了。”


    大夫的话音一落，杨妈妈和一众下人都慌了神，屋内一片死寂，随即下人们将目光齐刷刷的都聚集在了杨妈妈身上，而杨妈妈也是六神无主，带着绝望和期盼的眼神，看向了陆如年。


    “小姐......”杨妈妈声音颤抖哽咽着说道。


    陆如年紧咬着嘴唇，问：“各位大夫，恳请你们再想想办法，不论是什么办法，只要有，能治好我的祖母，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陆府都愿意。”


    陆如年说完，杨妈妈反应过来，跟着附和。


    “是是是！各位大夫，求求你们，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家老夫人。”


    大夫们又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较为年轻的大夫此时站了出来。


    “要说办法，确实还有一个。”


    陆如年面露惊喜，心中眉梢微挑，这样要命的急症竟还真的有办法治？


    “大夫，快请说。”陆如年急问。


    年轻大夫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老夫人，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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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才再次开口。


    “陆大小姐，不知你可听闻过苏和神医的名头？”


    苏和？这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的大夫们都眼底一亮。那可是有在世华佗，扁鹊转世之名头的神医。


    其中年纪大一点的大夫，看着眼前的后辈，不禁心中暗暗摇头。


    这个办法算是什么办法嘛！


    谁都知道，苏和神医从不轻易给人看病，脾气古怪的很，现在就是让陆家的当家人陆尚书去亲自请，那瞧着也是未必请得到。


    一个说了之后，没有办法做到的办法，只会徒增患者心中的遗憾和怨恨，何必如此。


    可陆如年对这个苏和的名头不算了解。


    “他能治好我的祖母？”陆如年问。


    杨妈妈似乎听闻过苏和这个人，见陆如年这样问，神情更为复杂。


    那年轻人斩钉截铁的点头：“能！我曾听闻，苏和苏老神医，曾经治好过一例类似的病症，只要能找到他，你祖母的病便可以治好。”


    陆如年闻言，欣喜点头，“杨妈妈，那还等什么，快去请苏和苏神医啊！”


    杨妈妈为难的看向她：“大小姐，听闻苏神医这人平日里从不在一处停留太久，这现在他人在哪，我们都不知道，如何请得？”


    “不仅如此，听闻苏神医给人看病全靠缘分，即便我们有幸能找到，那也不见得能请得动他。”


    杨妈妈觉得这年轻大夫给的建议并不靠谱，她家老夫人这是没得救了。


    陆如年此时望向躺在榻上的陆老夫人，心里觉得可惜......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众人见陆如年不再说话，也就知道这位陆大小姐这是听明白杨妈妈刚刚说的话了。


    杨妈妈用手擦了擦眼角，求几位大夫给老夫人再开几味药，就算救不了命，至少让老夫人减少点痛楚。


    大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点头同意，聚头一起研究起了方子。


    方子还没开好，陆念昭在尚书省得了家中报信，便立刻赶了回来。


    一回来，杨妈妈就将刚刚大夫们的话同陆念昭说了一遍。


    陆念昭登时眼圈通红，眼泪从眼角沿着几痕深纹落了下来。


    “大夫，除了找苏神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陆念昭不死心的问。


    几位大夫摇摇头，和刚才表述的意思一样，实在是无能为力，陆念昭重重的叹了口气，让杨妈妈等几位大夫开好方子，多给一些诊钱，将人好好送回去。


    杨妈妈哽咽着，点头领命，带着大夫们离开了禧福堂。


    陆念昭看着陆如年还在站这里，再次轻叹了口气，“你祖母疼你，剩下这些时日，你好好陪陪她吧。”


    陆念昭说完，站起身，看着床榻上的陆老夫人，满眼的幽怨，随即便走出禧福堂，去了柳氏的院子。


    陆如年看着陆念昭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明白，这陆念昭是不希望老夫人有事的。


    老夫人有事，他就要丁忧，三年的时间可不算短。


    就是不知道她的好妹妹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更着急，毕竟她选择嫁给崔皓楠，就意味着放弃了王府这棵大树，只能靠陆家。


    可陆家一旦失势了，陆如月到时你还能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