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11章包黑天

作品:《和未婚夫成为死对头同窗后

    江喜在墨朗书邻座放了包裹,瞧了一眼他的座位,笔墨纸砚虽不是上乘,但东西摆放得一丝不苟,案几也是干干净净的。


    她想起来要拿着邀请函去学政堂呈报,起身出了乙字堂。


    蓝子行正与其他同窗说话,这会儿见她出去,忙道:“江祈白!半个时辰后是孟夫子的课!你一定要及时回来!”


    江喜笑道:“好!”


    蓝子行微怔,江祈白虽是男子,但生得很好看,尤其笑起来,明媚得像朵花。


    江喜出了学堂,见墨朗书站在墙外温书,与打闹着的少年们格格不入。


    是在等常礼吗?


    江喜想着,却又觉得和她无关,于是风风火火地跑去学政堂。


    长廊上,是少年们打闹、下棋的身影,远处练武场,也有少年们在射箭、投壶。


    风里都是少年们的吵闹声。


    不用装病弱,大大方方在众人面前奔跑的感觉真好——她生平第一次开始喜欢上学。


    江喜跑进学政堂,瞧见堂里只有一个中年男子,据蓝子行说,姓张。


    江喜走到他面前道:“张夫子,我是新来的,这是我的邀请函。”


    张夫子睨了他一眼。


    百川书院的夫子每年都有一封邀请函,像现代的推荐名额一样。


    靠推荐名额入学的,要么是为寒门有天资的学生准备的,要么是朝廷新贵子弟。


    但这些人一般在这里待不了太久。


    因为书院开设有政课,大多数寒门学子或朝廷新贵之子在别的书院学到的和这里是没法比的。


    于是每年的学业测试常常这一门无法及格,而百川书院是淘汰制,如果一年没有全部及格的话,就会被推荐给其他书院,说是推荐,其实就是开除。


    这些都是百川书院内部才知道的。


    张夫子看着少年一副兴奋的样子,只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知者无畏。


    “把你的邀请函给我吧,我看看。”


    江喜应道:“是。”


    张夫子掀开一看,邀请人一栏赫然写着:百川书院院长上官鹤。


    他几乎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你……是院长推荐的?”


    江喜点点头。


    张夫子仔细瞧了瞧邀请函上的名字,“江…祈…白…”


    院长推荐和夫子推荐可是完全不同的!


    上官鹤何许人也?圣上潜龙时期的太傅,两朝元老,自身也是连中三元,行事最为铁面无私。百川书院开设多年,从来没有动用过一次邀请函。


    如今却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开路!


    张夫子看了又看邀请函上的字迹和印章。


    确实是院长的手笔。


    张夫子想了想又想,瞧了又瞧眼前的少年。


    他实在想不出江家哪里值得上官鹤第一次动用邀请函。


    张夫子便道:“你先坐着,我去禀报院长。”


    江喜不明所以,找了个椅子先坐下。


    好一会儿,张夫子才从外面进来,此时看江喜便正式了许多,“江祈白,院长说两日后亲自见你,你先回书院吧。”


    “好。”


    江喜回道,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


    这个张夫子看她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有点古怪。


    她浑然不知,此刻一帮少年飞快地自学政堂跑到甲乙丙丁字堂。


    一个少年刚入乙字堂,便大呼:


    “惊天大消息!那个江祈白是院长推荐来的!”


    蓝子行等乙字堂其他同窗们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啊?”


    向来只读书不愿与人交流的墨朗书都抬了抬头,眼中愕然,清晰可见。


    此时上课钟声响了。


    乙字堂的人纷纷回座位,蓝子行盯着墨朗书旁边空的案几。


    视线又移到刚刚进来的孟夫子身上。


    这位孟夫子言官出身,出了名的严苛——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许迟到,功课必须一丝不苟地完成,提问也须全然尽会,不然的话,罚站、挨戒尺一个不漏。


    又因其长得很白,但性格又和包青天别无二致,所以乙字堂学子叫他“包白天”。


    蓝子行暗叹:江祈白估计要倒霉了。


    江喜飞奔回乙字堂,一路上悄无人烟。


    她的心便开始狂跳,果然回到乙字堂时,孟夫子已经开始上课。


    开课第一天,迟到了。


    江喜吐出一口气,琢磨着怎么混进去。那厢坐在窗户旁的蓝子行瞧见了江喜,趁着夫子瞧不见的空隙,从窗户里扔出一本书。


    “啪!”


    声音差点扰了夫子,江喜慌忙蹲下把书捡起来。


    里面夹了一张字条。


    “你趁夫子提问混进来,切记不要发出声音。”


    江喜点了点头,忙躲到墙后。


    眼瞧着夫子开始向最里边的同学提问,江喜蹑手蹑脚地从门口进去。


    其他同窗看着她,默不作声,强忍笑意。


    孟夫子正专心致志听着弟子回答,周围却一片细微的动静。


    “安静。”


    孟夫子低头,视线里却出现一张无人的案几——笔墨纸砚却备得好好的。


    坏菜。


    江喜心道。


    孟夫子几步走到案几前问:“此处的人呢?”


    底下无一人回答。


    他扭头,却见一个人出现在他身后,向来不苟言笑的他被吓得直接后退了一步。


    “你是何人?”


    江喜指了指无人的案几,“此处的人。”


    孟夫子一愣,气得说不出话。


    江喜看他这样,从现代人骨子里遗传的怕老师综合症上来了,她忙道:“夫子勿恼!”


    谁知嘴一瓢,说成了:“夫子无脑!”


    “你说什么!”


    孟夫子俨然大惊,“你自己迟到……还当众顶撞!”


    江喜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可惜解释过于苍白。


    江喜眼瞧着孟夫子从“包白天”变成了“包黑天”。


    乙字堂其他同窗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大笑。


    又气又恼的孟夫子攥紧所有力气,发出一阵低吼:


    “出去!”


    不一会儿,江喜出现在乙字堂门外。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想她江喜,自穿书以来,上可学会杀人,下可玩转心机,机关算尽,竟然折在迟到被老师责罚上了!


    江喜抬头,细碎的阳光从指缝照到她脸上。


    “你是江祈白?”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江喜扭头,只见裴川摇着扇子站在门口。


    她这才想起来,甲字堂和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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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挨得很近。瞧见熟人,江喜下意识有些尴尬,但反应过来,自己这副装扮,裴川是没有认出来的。


    她不着痕迹地接话。


    “你怎知我的名讳?”


    裴川笑了笑,“眼下估计全百川书院都知道了。‘太极’那帮人从学政堂得了消息,传到全学院了,说是乙字堂新来那位是院长亲邀。百川书院,你可是第一个。”


    江喜恍然大悟,难怪张夫子听后是那个神色。


    甲字堂和乙字堂离得近,所有人又几乎都是庆阳城贵族圈的,来一个陌生人,裴川能认得出是她也实属正常。


    她接触过几次裴川,印象中也是个蜂窝煤。不过眼下,罚站着也是无聊。


    江喜就与裴川闲聊:“太极那帮人是什么人?”


    “八卦啊,太极——八卦嘛。”


    江喜乐了。


    原来是百川书院情报收集处。外界给百川书院冠了那么多名头,吹得神乎其神。


    其实他们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勾心斗角心眼极多的是少数。


    江喜又瞧着旁边这位——这位例外。


    和裴鹤辞混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是怎么被罚站的?”


    江喜问出了历来罚站遇见队友都会问的问题。


    裴川道:“替人做功课,结果那人字写得太丑,被认了出来。”


    能让裴川做功课的还有谁啊?


    江喜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好奇我怎么被罚站的吗?”


    裴川笑了:“我知道。”


    江喜:“……”


    裴川又道:“你不好奇我的名字?”


    我也知道。


    江喜心道。


    “不好奇,百川书院的同窗向来非富即贵,我若知道你的名字,若你是个侯爷、殿下什么的,恐怕此刻我也不能和你并肩站着说话了。”


    虽然江喜知道裴川的身份,但她这话倒是真心话。


    裴川听罢微怔,接着哈哈大笑。


    “你这人太有意思了!”


    “多谢。”


    江喜礼貌又平静地说道。


    裴川又摇了摇扇子,笑道:“百川书院内不讲地位,只讲同窗。我若这么说,你可愿意和我交个朋友?”


    和裴川做朋友就意味着……和裴鹤辞少不了见面的机会。


    江喜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愿意。”


    裴川:“……”


    裴川在书院里向来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如今他主动结交,江祈白却断然拒绝。


    真是……马有失蹄。


    下课钟声突然响起。


    江喜对着裴川行礼:“告辞。”


    然而未等她走,乙字堂的人却一窝蜂冲了出来。


    “江祈白!你简直就是勇士啊!”


    待众人围到江祈白身边,看见同样罚站的裴川。


    “三殿下。”


    众人齐声道。


    “你们好。”


    书院内不分尊卑,所以礼仪就简单了许多。


    眼见身份暴露,裴川恶趣味地看着江喜,想从对方脸上看到知道自己身份后悔不当初的神情。


    却见那人不卑不亢地对着裴川行礼:“三殿下。”


    一点没有后悔的意思。


    裴川微愣,转而一笑。


    望舒让接近的人……果然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