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作品:《宿敌他总担心我死了

    揣着心事,李平安自上马车到回府里,都是一路无言。


    进了府里,迎面撞见朱贞荣和一个前院小厮正在争论。她的手里拎着一个食匣。


    二人本是横眉竖眼的,一见到李平安走过来,皆敛了火气。朱贞荣眼睛怵地一亮,迎过来行礼。


    李平安看她那期许的神色,不停下问几句是不成了,遂走近前来问:“怎么了?”


    朱贞荣恭敬回答,三言两句说了自己听闻侯爷潜心公事,自昨日起都没吃过东西,紧赶着叫厨房做了饭食,她不便去公衙,便交给外院的人送去,可这小厮却是百般推阻不肯送。


    “夫人明鉴,奴才冤枉!”小厮听到朱嬷嬷话里话外说他的不是,忙上前垂着头辩解:“奴才实在是忙着给主子套马车,不得空,这才和嬷嬷念叨了两句。”


    主子。听朱贞荣说,会这样称呼赵席玉的是府里的旧人。


    李平安问道:“他要去哪儿?”


    “回夫人,侯爷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前往通乾渠,说是要在那边待至少半月。”


    李平安抬了抬眼。她正愁若亲自去寻找叶眠兄妹,如何能瞒过旁人在这府里消失几天,没想到赵席玉不等着那些当官的进京申诉,这么快就要去通乾渠。如此倒不如设法与他同行,也省得太子见赵席玉将她撇下,前来质问。


    “我去送吧。正好去看看侯爷。”她伸手示意朱贞荣将食匣递过来,吩咐豆蔻和朱贞荣一并帮着侯爷准备衣物行囊,自己转身往府外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那小厮道:“你既然这么忙,那便做好。马车最好能做到光洁如新,一应物品草料都备齐全了,你一个人做,我回头好跟侯爷夸你。朱嬷嬷,一会儿劳烦去看着点。”


    朱贞荣忙应承下来,斜了那个霜打茄子似的小厮,笑着往后院走了。


    *


    京兆府衙门和侯府有些距离,马车拐了好几道。


    李平安自马车上下来时,京兆府衙门的守卫警觉地看了过来。为首的那个瞧出这是定国侯府的马车,又看这女子通身的打扮和气度,心里有了猜测,忙换了笑脸迎上来道:“这位夫人可是来此寻人?府衙重地,等闲是不得靠近的。”


    “我找定国侯。”李平安将手里的食匣抬了抬:“听说他忙于公事没有用饭。”


    守卫心领神会,忙引着人从偏门进。早听过两耳朵,说定国侯娶了个夫人之后,甚是看重,为了她毅然决然舍了从前的莺莺燕燕,现下看来,这夫妻二人感情确是好。


    一路上,那守卫殷勤地和李平安攀谈,言语间尽是夸侯爷任堪案御史以来,通宵达旦勤勉公事,再吹捧侯夫人与侯爷恩爱非常,嘴里倒豆子一样没停过。


    李平安被吵的耳朵疼,到了司录厅外,不等人通传,便赶紧跟着外头守着的仆从进了屋子。


    拐过屏风,李平安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海漫漫的书本纸张散落一地,桌案上更是密密麻麻堆叠着卷宗,案旁摞着一堆空的装案卷的壳子。


    赵席玉在这片书海里,蜷在案后,正埋头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李平安看到几簇头发自他的发髻中旁逸斜出,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潦草。


    听到脚步声,那人头也不抬道:“把永隆元年的也给我找来。这烂账今儿不信算不清楚了……”


    许是见没人应答他的话,赵席玉抬头瞥了一眼,正见李平安逆光站在屏风旁边,和他四目相对时,神色微微一变。


    李平安看着这乌青发黄的面色愣了一瞬,这人看来是一夜没睡——她从前彻夜做事时,翌日也是这幅被抽干了的鬼样子。她小心地在一地狼藉里淌着走过去,勉强在桌案上刨出一角将食匣放下。


    “府里给你做的饭。”


    赵席玉惊讶地上下打量来人:“你怎么亲自送来了?”


    李平安破天荒地生出些耐心,打开盖子,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嘴上淡淡回到:“你府上的懒人推托不肯来。”


    “所以,你怕我饿死?”


    “自然不是,我是卖朱嬷嬷一个面子。”李平安将筷子递给人,自己也坐到了一堆书上。


    赵席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忙不迭先将一块酥饼塞进嘴里,含混不清道:“但我怎么总觉得你心怀鬼胎。”


    李平安与他唇枪舌剑多年,自然知道这人心情尚可,没有要开战的架势。遂也没有搭话反击,默默地看着他狼吞虎咽。心里却生出一丝犹疑来。


    她要不要直接求助赵席玉?


    这大半个月来,她和赵席玉对杀余渡那晚以及新婚夜的争吵闭口未谈。但这人又不似她预想的那样,拿着二人尊卑有别的身份对她多加磋磨,或是处处给他使绊子。反而她两次主动靠近,他也并未冷言讥讽或将当场给她难堪,不说报复,反而配合的很不错。


    她自然知道是因为赵席玉正好也需要她这个新夫人来挽回名声,天时人和,各取所需而已。赵席玉甚至不像在十三楼时缠着她给她找不痛快,如今这样的冷淡漠视,说明已然是将她憎恨到头了。


    若没有这些接踵而至的意外,这样的相看两厌本是遂了她的愿的。


    只是如今前环狼后伺虎,她不论如何推演,在无数种的利弊分析之下,还是只有一个结论——


    与赵席玉求和。


    她依旧无法和赵席玉推心置腹,依旧无法同行一路,但她和赵席玉共享了那么多秘密,如今情势下,与他求和,互利互用才是上上之策。赵席玉的防备算计,她的图谋不轨,都已经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各自摸清楚了底细,反而能够坦诚。


    好歹赵席玉不似皇帝太子,不会随时要了她的命。


    只是如今这关系之下,还是得她先做做表示。


    于是赵席玉吃完饭,震惊地看到李平安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碗筷规整进食匣,又拎着匣子起身。


    他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李平安这么反常,里头装的不会是他的断头饭吧?


    李平安倒是没看到他的神色,她眼睛逡巡着有什么地方能将这碍事的食匣暂时放一下。看到窗户底下的立柜,便抬脚往那边走去。


    她心里琢磨着事,脚下没注意,踩到了个什么圆不溜秋的东西,偏那东西滑的很,她身子一歪向一侧倒去。


    那侧放着个精巧的小炭炉。


    李平安正旋腰想要躲过去,腰却被人一把环住了,她用力不及,跌在了地上。


    耳边一阵铜铁砸地的声音,夹杂着炭火滋啦声和一声闷哼。


    赵黎被遣去跟着录事案房找以前年份的档案,这会儿抱着一大摞账本旧档回来,刚一进门便听到这响动,急忙丢下东西跑了进来。


    正见一男一女两个人贴着躺在地上,周遭一阵烟灰缭绕。


    李平安后腰被硬物硌到,骨头的闷痛让她蹙起了眉,但身旁人像是比她还严重,斯哈着闷哼不断。


    她爬起来去看,赵席玉左手捏着右手腕,右手沾满了炭灰,手心一片血色,边缘还泛着焦黑。


    那人像是才从剧痛中缓过神,下一刻却是急忙爬起来,去抢救地上的纸张。


    李平安和赵黎也顾不上多说什么,上前一起将燃烧着的炭踢开,将那些散落纸一张张捡起来。


    赵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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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唤了几个人进来,一口气将地上所有的纸张和乱放的书都整理好才罢休。


    赵席玉这才长长呼出口气,龇牙咧嘴地由着赵黎给他清理伤处。


    “属下去取您随身的药膏来,待会儿上了药酒紧着涂上,免得疼痛难忍。”赵黎说着,起身往外头走去,赵席玉那些瓶瓶罐罐这会儿包在披风里,放在侧堂。


    人一走,室内安静。赵席玉歪靠在案边,皱着眉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手。一抬眼,对面的人却是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真是世风日下,如今舍身救个人,连句谢谢也没有。”


    “谢谢。”


    “……”


    李平安见人面色不虞,忍不住说了句:“其实你若是不救,我们便都无事。”


    赵席玉瞪圆了眼睛,实在不敢相信:“我的错?我的错?你可真是善解人意!好歹我也是一片好心,不说帮我上上药,竟反倒怪起我来了?”


    李平安看了看他已经开始发红肿胀的手——应当是磕到了炉子凸起,磕破了又着了热炭,实在惨烈。饶是这样,微微蜷着的手指也似青葱一般修长笔直,骨节分明。从前在十三楼时,她曾对那双总是切药写字的手很有印象,记得那双手是精雕玉琢一般的好看。也很珍贵。


    罢了,他的确是好心好意,又受了罪。


    她问道:“你真的要我上药?”


    赵席玉看着眼前的人起身向自己走来,左瞧右瞧脸上也没什么温度,还是那般冷硬。


    一些不好的记忆霎时间涌了上来,他不由地向后挪了挪屁股,扭头往门口张望。


    “赵黎!赵黎!哪儿去了,快给我回来!”


    李平安闷笑一声:“你这是做什么,别叫人以为我要害你。”


    赵席玉怔住。


    李平安笑了?不对,他如此惨状,这人还在嘲笑他!


    赵席玉陡然没了声音,抬起下巴咬牙看着她,只是身子还缩着。


    正好赵黎取了药膏回来,李平安顺手接了过来。


    “坐好,伸手。”


    她盘腿坐下,后腰脊骨的钝痛叫她的动作微微一滞。


    调整了一下坐姿,拿棉布沾了药酒,李平安一把拉过赵席玉颤巍巍伸出来的手,毫不犹豫地按了上去。


    “嘶啊!你杀人啊……”


    下一瞬,飘着药香的清凉感在他手上晕开。


    他止住骂人的话,低眉去看,眼前的人正微微眯着眼,手里的竹片裹着膏药,小心翼翼地在他手心涂抹。


    恍惚间,他看到了十三楼课堂上,方才十四岁的女子。


    那时他转头看去,她坐在角落,也如此聚精会神地给手上的人头木偶上妆。披着霞色的一双手轻柔的像是云烟绕梁。


    赵黎虽有些惊奇这夫人的善举,但看二人没什么恶意便退了出去。


    屋内再无人说话。


    李平安动作很快,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便上好了药又给人包扎好。赵席玉抽回手时,方觉整条手臂都僵硬发酸。


    无事可做后,场面便有些僵硬。


    “我想……”


    “我有……”


    良久,二人一起出声。


    李平安接道:“你先讲。”


    赵席玉也不与她客气,道:“我明日要去通乾渠办案,现下已有人去醉江月打听了我素日喜好的红颜歌舞。想来河渠署的人接风洗尘时,必有美人奉上。我想着一是少费些与他们周旋的精力,二来怕他们又背后传出去些什么,让我未上堂先失信。


    所以,我想带你一同去,你无需做什么,只要跟在我身侧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