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漫画大触(12)

作品:《疯犬止咬病历[快穿]

    他抬头,许鲸早就摘下了口罩,低着头看他。


    口罩戴久了,她的脸上被勒出了红色的痕,她的眼底依然晕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很疲惫。


    “你怎么……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问什么?”她歪了歪头,目光却很温柔。


    他一下子安心了许多,就好像他知道了,她心里其实还有他,方才被一样对待的陌生人郁郁一下子就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为什么一下子走了,又一下子到我面前了?还有,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出现在别人面前?”


    他说话有点语无伦次,语气很急,很气,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


    她身上秘密好多,他一直没问。


    “你不开心。”她一下子就道明了他的情绪。


    “我就是不开心,我讨厌你出现在他们面前,我讨厌你给他们糖,我讨厌你对别人说话——”


    他一下子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这种赤裸裸的占有欲,会让人变得这么丑陋。


    “你喜欢我。”她说。


    “不,我不喜欢你。”


    他了解自己,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除非对方非常非常喜欢他,喜欢他到了他也觉得自己非要喜欢她不可。


    他对喜欢的逻辑很奇怪,他觉得许鲸还没有做到特别特别喜欢他,她还要再做些什么……他还感受不到……


    他好奇怪,他也好奇怪……


    他貌似有个坏毛病,当对方表达爱意时,他喜欢不断试探感情。


    许鲸,她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吗?


    他所要做到的勾引,究竟是要让对方到什么程度的喜欢?


    许鲸坐在了他旁边,她的手原本撑在木椅上,过了一会儿,她将靠近他那一侧的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确定没有被拒绝后,她将手覆盖住了他的手,握紧。


    他缭乱的思绪一下子被安抚。


    “小崔。”


    “嗯?”


    她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下周还继续当我的助手吗?”


    她尽量斟酌着字句,她从来就没弄明白过面前这个人的小脑瓜。


    她现在的目的,只是想让两个人离得近一些,所以她折返了。


    她愿意再给一次机会。


    可是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生疏了。


    想当一切没发生过继续暧昧吗?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不要。”


    又是不要。


    她皱眉:“你就这么不想回家吗?”


    “我有家——”


    他指的是他现在住的酒店。


    可是许鲸她理所当然想到了别处,这句话理所当然就刺痛到她了——


    她说的家,和他的家不一样。


    她的语气变冷了,却还勉强装作轻松:“那我跟你回家?”


    回那个二十年都没有回应的家。


    眼神甚至还有淡淡的嘲讽。


    小崔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可当许鲸联想到那一层之后,他就已经无法挽回。


    他只能说:“不行。”


    意料之中的回答。


    “至少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可是小崔根本无法承受他们相认的后果,他不想接近那个不可控的未来,亲女儿,和没有血缘的儿子,他们会怎么样?


    如果许鲸知道他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怎么样?


    她的喜欢到底是能承受得了多少的喜欢。


    他声音变得偏激:“你还是要见他们吗?你还要给他们发邮件吗?你发的邮件,有得到回应吗?你喜欢我,你敢和他们说吗?”


    “可以,我们可以做姐弟。”她面无表情地说,“有没有可能,我对你的喜欢,只是因为血缘的误会?”


    她的话像当头一棒。


    所以她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这层关系,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喜欢他,所以如果真正的真相被她知道了,她会理所当然地讨厌他吧……


    一个没有血缘的人,白占了便宜这么多年。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他确实也没办法接近许鲸。


    “只是因为血缘?你会亲我?”可他依然很享受这层刺激,恨不得他们是一母同胎,“你说话啊,姐姐。”


    “我们现在回家,之前的一切都可以当成误会。”


    她当然也可以,不喜欢他。


    只要能待得更近一点,她们当然可以只是血缘关系。


    而且,姐姐和弟弟能做的亲密事情,总比他们现在的情况要多。


    “不要去见他们——”


    “凭什么?”


    “你到底凭什么就确定,他们是你的父母?你发了这么多条消息,只有我真的去找了,你确定,他们真的会需要你吗?”


    “怎么不需要?之前不回应,是因为没有证据,我们现在就去做亲缘鉴定,证据放他们面前,他们还会不接受我吗?”


    亲缘鉴定给了他重重一击,他心虚,立马反驳似地说:“我不会和你一起做鉴定的。”


    许鲸气笑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我夺走他们的喜欢吗?你觉得我很稀罕吗?我不喜欢你吗?多一个人喜欢你不好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喜欢远远比不上他们?”


    “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


    “很重要吗?”她头一次这么大费口舌,她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我说不止,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两个人一起沉默。


    树林外的落日西下,晚风越来越凉,很冷,却减淡了二人间的剑拔弩张。


    “你……是什么时候给他发消息的……”


    他终于好好和她说话。


    “他?你是说你爸吗?”


    “……嗯。”


    他觉得她说的话有两个字非常刺耳。


    许鲸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将口中的糖咬得咔嚓碎,视线落在天边最后的橘黄:“忘了具体的时间,但确实是挺早了。”


    回忆童年是件痛苦的事,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的院长有打过电话,打不通。”


    “院长?”


    “孤儿院的。”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她看了他一眼,说:“她八年前死了。”


    小崔避开这个话题,继续说;“可他当年找你的阵仗很大。”


    据说十八年前的大街小巷,关于许鲸的寻人启事多得能当厕纸。


    还有人专门从墙上摘下来拿来当草稿。


    城里来的人到了乡下,将贴满她大头黑白照的纸张不要钱地到处发。


    乡下的贫苦人家便专门候着他们,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拣,白的干净的,给家里孩子做笔记,脏的沾了灰的,留在灶台烧柴火。


    他们分发得大方,只需跟着短短一路,便能捡到厚厚一沓。


    许鲸冷笑:“可能在他眼里,我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吧,那些阵仗不过是作秀——他可能觉得,找上他的都是要坑他钱的诈骗犯。”


    的确,可以想象,他找人的范围这么大,总有几个相貌相似年龄相似的小孩可以上去冒领。


    小崔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失踪后,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碰到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她又不说话了,她的目光放空,气息沉了下来,眼睫动了动,最后默默道:“我忘了。”


    是假话。


    “你的记忆力很好。”


    好到她都能记得两岁时,弟弟在妈妈的肚子里隔着肚皮踢她。


    他探究似地看向她——


    半晌,她说:“不告诉你。”


    她避开他的目光,说:“你知道的,我是个怪物。”


    小崔算是她遇到的最特别的一个人,他在直面她的怪异之处时,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惊讶,其他人,要不就是吓尿了,要不就是腿软得跑都懒得跑了,胆子更小的,直接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也可能,是她面对他的时候太温柔了。


    又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她是他的姐姐……


    他能知道什么呢?他不该成为她承受过去的发泄品。


    现在再次回想到两人刚开始的时候,她早就分不清究竟是对方的蓄意勾引,还是她这个恶心的缺爱的家伙,自甘堕落的沦陷。


    “姐姐。”


    “嗯。”


    “所以——在我第一次见你的路上,那根钢筋,是你砸的?”


    她爽快承认:“是啊。”


    他懊恼般地皱了皱眉:“还没见面,就这么讨厌我?”


    “我嫉恨你。”


    她的嫉妒也直白得丑陋。


    凭什么,他就能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一帆风顺地顺遂长大,而她,明明也是一个子宫里出来的,却要在外面流浪,还不被人承认。


    其实许鲸没有说的事很多,比如她曾在很小的时候,远远望见过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父慈子孝,比如,她曾经就站在他爸面前,但是结果,是被嘲笑是个梦想攀高枝的乞丐。


    他说,他的女儿早就死了。


    可另一边,他却依然在社交媒体上假惺惺哭着寻找她。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她一直在看着他们。


    她越期待,便越恨。


    她曾以为,他的名字是为了她产生,相逢相逢,难道不是希望她再次回到他们身边吗?


    可事实是,那个所谓的父亲更像是个作秀的伪装者。


    他从来都不在乎。


    许鲸有时候痛恨自己的记忆力,偏偏记住了那个没有缘分的家庭,让她后来生出了这么多怨气。


    她当初,确实是快死了——


    每每她望向崔相逢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幻想——那是原本她该过的人生。


    又或者,是她该和他一起过的——正常的人生。


    小崔望向许鲸的眼睛,她的神色似乎回到他们未见面的模样,乌黑的瞳仁里满是不甘与嫉妒,她身上的气息全变成了负面,装满了怨怼,愤懑。


    他试探地说出:“我,是不是抢了你原本的生活……”


    他记得,领养证上好像有写,他是在某个孤儿院被领养的。


    而许鲸,刚好又进了孤儿院。


    命运怎么就这样阴差阳错。


    许鲸听到他的话,身上的气息慢慢变得平和,她只道:“我后来想开了,所以只是吓一吓你,不然,你的脖子早就被我扎穿了。”


    两个人好像都说开了,又好像没说开。


    其实她搞的小动作远远不止他看到的……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你要回我家吗?”她又问。


    她这次给家做了个界定。


    不知不觉,天上的星子都出来了。


    小崔不禁想到了那晚摩天轮上的烟花。


    “那栋公寓楼都是你的吧。”


    “是。”


    所以她的手上才会有万能房卡,但其实,她想进他的房间,根本就用不上这玩意。


    只是刚开始她还愿意装,后来就懒得装了。


    小崔默默在心里说了句好富。


    “回你家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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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他又问。


    她似乎觉得两人的关系又有了希望,语气愉悦了起来:“和以前一样。”


    他侧过脑袋,又与她对视:“继续当可以亲的姐弟吗?”


    她被他的话堵住了。


    他继续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发生的事,真的可以当没发生,看不见?”


    如果那次没亲,是不是就可以当作没发生,继续暧昧?


    许鲸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越界。


    他绝对喜欢她。


    “我不在意这层关系,你喜欢,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去——抢夺你的父母。”


    能将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她真觉得,自己已经将姿态放得够低了。


    但是还不够。


    他觉得还不够


    “不要。”


    两个字说出口,他立马就感觉到后腰抵到了一把尖刀。


    但是没办法,许鲸在认为他是她亲弟弟的情况下都能下得去手,他无法保证他们的未来,许鲸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小崔终究是没什么安全感。


    他也知道他最近很伤人了。


    他终究还是一个谎言,一个定时炸弹。


    “你不要逼我。”


    “你要杀掉我了?”


    腰后的刀是哪里来的,他不知道。


    “可是姐姐,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腰后的力道最后松了,他察觉到那个刀片离开了他的衣料——


    她的身体离得更近了,她的唇贴向了他的耳朵,姿态极其暧昧,她说:“你知道吗?”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我敢保证,你今后一定会来找我,我要你跪着求我。”


    “我会欢迎你的,亲爱的。”


    血缘关系算什么,既然有人可以不认,她也可以不认,正好,他们还可以不要孩子。


    她最讨厌小孩了。


    离开时,她在小崔的耳朵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恶狠狠的牙印。


    后来,崔相逢的生活就一直平静地继续,许鲸又和他断了消息。


    崔相逢了解她只能通过微博工作室和漫画。


    漫画连载到后期,小崔的名字已经渐渐消失了,因为他画的存稿已经用完,许鲸再次恢复了两周一更。


    已经有人发现,没了小崔更新进度就变慢。


    读者们哀嚎一片,微博的催更评论下变成了小崔魂兮归来,甚至学校的校园墙,有人半夜追到高潮处发帖,让什么小什么崔赶紧滚回去当助理。


    小什么崔:暂时有点困难。


    《魇之都》现在的剧情发展,已经让读者们磕起了小道士和魇女的cp,cp一起来,漫画的热度又上涨了一个度。


    小崔一直在等,他还记得她上次说的话,要让他跪着求她。


    她不像是会食言的人,他很期待她的报复,可是,过了一两月,她就像是要把他彻底丢下一样,不理他了。


    有的时候,他会故意路过许鲸的公寓,看看地会不会再次开裂,灯泡会不会再炸开,她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可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她是想一直冷暴力逼他找她?


    自从在他们学校开了讲座之后,许鲸再没有露过面,但是她超话里的颜粉依然活跃,利用着当初不多的直播镜头进行各种二创。


    再过不久,他就要放寒假,回家了。


    直到某天,以往一直准时发放的生活费没发下来,小崔没忍住提醒了一下她妈,结果,她妈立马给他打了个电话,支支吾吾地问:“孩子啊,你以前的压岁钱还有吗?先将就着用吧……”


    “到底怎么了?”


    他妈怎么突然说到他的压岁钱?他的压岁钱原主从来不存,根本没剩多少了。


    “孩子,你看新闻吗?”他妈妈似乎并不好意思说这件事,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有哽咽声。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他爸的名字,结果搜出了个晴天霹雳。


    与此同时,他妈妈似乎调整好了情绪,说:


    “孩子,我们家,破产了。”


    他们公司似乎是被人针对,不仅资金链断了,连以往一直合作的供应链也断了。他老爹即时止损,宣告破产,却也仅仅是将债务控制在几百万。


    几百万已经算是损失最小了。


    业内几乎没有人对他们施以援手。


    其实他们公司的经济危机在一两个月前就浮现,只是当时,他们夫妻都觉得只是小事。


    他们公司是一代代继承,作为老牌企业已经经营了几十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毁在他这一代里。


    结果,他们卖了好几套车房,到最后几乎没什么东西可卖了,才告诉了那个还在读大学的儿子。


    他老妈这次打电话,其实还有指望小崔压岁钱救济的意思,但没办法,救不了一点。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谁在刻意地针对,原本他们两夫妻就算啥都不干,吃老本都够晚年衣食无忧,破产这件事,他们做噩梦都不稀罕做。


    小崔知道,许鲸来履行她的诺言了。


    破产,这是报复全家的吧……


    许久未收到邮件的邮箱再次收到了消息。


    一个句号。


    他已读,却不知如何回复。


    “收到惊喜了吗?”


    ……


    “好像有点晚了。”


    ……


    对方发信息的时候总是故意停顿几秒,像是刻意等他读完。


    下一条的停顿时间尤其地长——


    “回来。”


    他关闭了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