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像断了网一样整整卡了十多秒。


    藤原佑一突然捶胸顿足,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单野因为他的反应眯起眸子。


    片刻后,藤原佑一勉强停下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他反问道:“谁和你说的这个词?”


    这句话用的蹩脚的中文。


    单野眉尾微挑,目光落在地上的耿音。


    但他不可能把耿音的存在告诉藤原佑一,可对面却似乎是猜到了,藤原佑一边吃边说:“让我猜猜,是个女孩和你说的?”


    以他表哥藤原燎野的性格,要是个男人这样说他,他不把人整死也得把人弄残。


    但要是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小姑娘……


    这点绅士风度,燎野说不定还是有的。


    然而单野没心情和他东扯西扯,他耐心告罄,嗓音偏沉。


    “什么意思?”


    藤原佑一知道他问的是那个词的意思,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道:“顾名思义,就是说你是个gay。”


    ……


    ……


    ……


    听了这回答,单野舌尖抵住脸颊,表情十分耐人寻味,他站起来的瞬间,藤原佑一感觉有一股火从视频那头冒出来,连忙再见挂断。


    手机被随意扔在地上。


    单野双手插兜,冷静几秒后走到耿音身前。


    用脚踢了踢她抱着膝盖的胳膊。


    因为用了几分力,耿音像是被打扰一般蹙起眉动了动身子。


    单野没有说话,等她醒来。


    然而,几分钟过去。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耿音眉头又舒展开来,曲起的双腿慢慢伸直,手指往前一摸,抓住了单野的裤腿。


    丝质居家服面料滑腻,耿音绵软无力的手抓不稳,她急急忙忙的,摸到了单野的脚踝。


    单野往后退了半步,她也跟着过来,他不再动,冷眼瞧着她的动作。


    耿音还在朝他挪动,脑袋也跟着动。


    最后竟将头枕在了他的右脚上。


    单野有严重到病态的洁癖,酒店每天都会按时更换所有起居用品,包括冬季家居拖鞋,鞋面细小的绒毛正随着耿音的呼吸飘动。


    比起这间屋子内的一切物品。


    耿音才是那个不干净的外来者。


    单野愣在原地几秒,不留情面地抽出脚离开书房。


    躺在诺大的卧室床上,单野闭上眼,却比以往更加难以入眠,脑中一而再再而三地浮现出耿音对他说的那一长串没有营养的话。


    她说,她和那个丑男人分手,是因为他不干净。


    当然,单野毫不怀疑,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更爱干净的男人。


    ……?


    单野突然烦闷地坐起来。


    他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比?


    这个世界上任何男人都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夜已深,单野很清楚,失眠的原因在于这间套房多了个不属于这里的女人。


    他下了床,没开灯,在黑暗中轻车熟路走进书房。


    半跪在耿音身体两侧,单野伸出手从上至下抚摸她的脸,手指一寸一寸向下移动,掐在她纤细而脆弱的脖颈。


    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女人在他手中呼吸,脉搏清晰而柔韧地跳动。


    ……


    耿音睡醒已是第二日中午。


    缓了好半天,她才意识到自已在地上躺了一夜!


    她虽然不是豌豆公主,但也从没睡过这么硬的地方。


    耿音腰酸背痛。


    她只记得昨晚单野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她跟着他进了书房,再之后的事情,全然没有印象。


    不管怎样,看来是她把结论下早了。


    单野完全不适合做助理!


    看到老板在地上睡着了,居然不把她转移到温暖柔软的床上!


    对了,单野人呢?


    耿音顾不上僵硬的四肢无声抗议,一个激灵爬起来,走到书房外左顾右盼,卧室的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


    或者说,整间套房都没有人。


    该死的单野不会退房跑路了吧?


    真该死啊!


    幸好还没到下午两点,耿音虽然有很多零花钱,但不是傻子,要是因为睡过头续一天房多花十万,她绝对不会放过单野。


    在卫生间稍微收拾了下,耿音坐电梯下楼,没想到,在酒店门口碰到了车郡和樊蓉。


    樊蓉依依不舍地钻进车郡怀里,旁若无人地说尽暧昧话语。


    耿音不自觉握紧了手。


    说是让樊蓉在这里好好休养,实际上每天都过来看她?她是断手还是断脚了?


    搂搂抱抱恶心死了!


    耿音冷着脸从他们身旁经过。


    她没和车郡对视,但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清楚地感受到他正看向自己,与此同时,更让她清晰感受到的,是空气里飘浮着的浓重腥味。


    那种还有些许愤怒的表情顷刻间化成了难以置信的无措。


    耿音的脚步越来越虚。


    虽然没实操过,但她知道这股事后的味道。


    她没回头看车郡一眼,不知道他此时一边压着胸前樊蓉的头,一边神色复杂地朝后望她。


    所以,车郡不是大中午过来照看樊容。


    而是和她在酒店待了一整夜。


    做了一整夜。


    耿音走进小区大门,冷风很干燥,吹得她眼底发涩,她突然低头哼笑了一声。


    男人变心的速度原来这么快。


    前一秒还在诚恳地对她求复合,下一秒也能若无其事地和别的女人上床。


    不应该因为狗男人难过的,可耿音控制不住自己低到谷底的心情。


    也许她心里还对车郡抱有那么一点期待。


    在一起那段日子,他的行为堪称无微不至,耿音体验到了正常的校园恋爱是什么感觉。


    也许她就差一点就要打破自己的底线了。


    可耿音知道,从车郡和樊蓉再续前缘那一刻开始,一切都不能回头了。


    浴室水雾弥漫,耿音仰头,仍凭热水浇在脸上,低低的啜泣声被水流覆盖。


    这是她最后一次因为车郡流泪。


    耿音对自己说。


    -


    新的一周照常要上课。


    耿音告诉邓与雪她和车郡分手的消息,只说他不是处男,自己因为撞见他和别的女人开房而痛哭这种丢脸的事情没说。


    邓与雪在感情这方面比她豁达很多。


    看对眼了就谈,喜欢就上床,不喜欢了就分,出了人就不可能出钱。


    耿音做不到如此。


    心里闷闷的情绪不知道该和谁说。


    她下载了泊帖,这个小众app功能类似于微博,可以在自己的主页发布碎碎念,不同于微博的是,这里没有网红和营销号,不存在通过流量赚钱的机制,大家都是普通人,氛围很友好。


    耿音注册好账号,也懒得取名。


    干脆盯着原始头像和网名发了第一条动态。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耿音感觉气都顺了。


    过了一会儿。


    耿音又打开这个软件,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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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条。


    「爸爸除外。」


    “你在干嘛?”邓与雪用胳膊肘戳了戳耿音。


    耿音熄灭屏幕,“没什么。”


    还是那堂水墨画选修课。


    耿音这次终于主动注意到了角落的单野,他面前立着块笔记本电脑,很明显在干自己的事儿。


    除了偶尔心血来潮喊几个人回答下问题外,老教授一般不管学生们有没有听课。


    邓与雪察觉到她的出神,贼兮兮问:“你不会真喜欢单野吧?”


    “谁说的!”耿音收回视线,闷闷生气。


    单野放任她在地板睡了一夜,一大早又不见人影,留她一个人在天价总统套房里。


    还装清高不要自己给的报酬。


    到现在都没主动加她的微信。


    她喜欢这种人干嘛!


    邓与雪抬了抬眉毛,像是看穿一切地微笑起来。


    一节课很快结束。


    耿音和邓与雪一起去了靠近这栋教学楼的食堂,自助选餐区域,耿音拿了自己想吃的食物后便先去占座,邓与雪看着机器上显示的价格,有些肉疼地刷卡。


    她很少来吃这里的自助餐。


    就算过来,也会精打细算选一些重量更轻的,而不是像耿音一样,特意将青菜沾满浓稠的汤汁。


    人和人的差距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邓与雪呼了口气,换上笑脸,端着餐盘去找耿音。


    刚坐下,耿音没有丝毫掩饰地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邓与雪。


    “我看到你的微博了,小雪你是不是傻瓜啊,那些博主抽奖都有内幕的。”


    耿音双手撑着下颌,模样俏皮。


    即使知道耿音从不会让自己吃亏,邓与雪还是震惊了一秒,首饰盒里是她随手在微博转发的一条抽奖博,梵克雅宝的五花手链。


    今天这顿饭五十块。


    耿音却送了她五万块的礼物。


    邓与雪知道,耿音花五万块和她花五十块没什么区别,但这不代表耿音就应该给她花这么多钱。


    “你还想吃上海青吗?”邓与雪低着头问。


    耿音嘿嘿笑着:“超级想的!”


    邓与雪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心情转好,也笑着说:“你等我!”


    她转身就往自助餐区奔去,人流量越来越大,耿音很快就看不见邓与雪的背影了。


    等人期间,她没有动筷子。


    玩了会手机,实在无聊,耿音东张张西望望,意外瞥见了座位斜对面的车郡。


    他正和朋友们谈笑。


    樊蓉坐在他身旁,很亲密的样子。


    哭过一场后,耿音内心对这样的场景没什么波澜,当车郡和她对上视线时,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车郡的笑容暂停,轻轻皱了眉。


    邓与雪端着一盘上海青回来的时候,耿音的手机很突然地响了几声。


    车郡:[你什么意思?]


    车郡:[有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车郡:[只准你这么快移情别恋,订十万一夜的酒店和穷鬼开房?]


    车郡:[你不是和我一样待到下午才走?]


    耿音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原来车郡以为她和单野……


    她下意识打字[我们没]


    又忽觉没有解释的必要,发生过的事情再也不可能转圜,耿音又把字删掉,抬头望向车郡那边,他表情严肃,不满地做了个嘴形。


    耿音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是表情淡定地删掉了车郡的微信,连同其他一切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