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音脚底一颤,浑身冷汗地惊醒。


    床头新燃了支安神香,也许是刘姨,但效果微乎其微,她依然做了噩梦。


    梦里爸妈激烈地争吵,别墅里所有的玻璃陶瓷制品全被摔得粉碎,她光着脚冲过去劝架,爸妈的身影却不断拉远,无论如何也碰不到,只留她一个人踩着碎片渣,不停奔跑,直到鲜血染红房子的每一块地板。


    耿音醒来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似乎感觉不到脚底板的存在。


    她抱住双膝,将脑袋埋进去。


    曾经自诩清高的本钱——真心交换的朋友和和睦友爱的家庭,原来都只是幻梦一场。


    是不是她早一点像那些挥金如土的纨绔一样没心没肺一些,现在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耿音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翻出手机,打开微信。


    上下滑动着朋友圈,微弱的光线照亮她无精打采的脸。


    耿音看到了单野的头像,手指在上方停留了几秒,她抿着唇顿了顿。


    片刻后,继续向下,点进圈内一个富二代妹妹陶蓓蓓的聊天框。


    耿音根据手机上传来的定位找到宜市一家鲜为人知的会员制地下酒吧。


    酒吧外的装潢并不显眼,黑白简约风格,然而跟着一身貂皮大衣出来接人的小桃子走进去后,里面的富丽堂皇令耿音瞠目结舌。


    小桃子把她带到几个稍微熟一点的朋友那桌,便去了别的地方勾搭新□□。


    耿音原以为出来玩一趟找找刺激能放松许多,可在卡座里坐了一会儿后心情依旧烦闷。


    周围有人组织猜拳游戏,耿音没主动参加,其他人碍于耿家的地位也不好强迫。


    耿音玩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聊,便坐起来围观。


    具体游戏规则她不是很懂,但是几轮下来,耿音大致看出猜拳失败方的惩罚。


    ——现场撒钱


    酒吧里总有跟着过来的普通人,每轮的金额都很大,那些富二代富一代们就随意坐着,细数那些为了捡钱大打出手的狰狞面孔。


    也有人输掉了游戏,没钱可撒,便只能不要命地喝酒。


    这一轮便有个耿音从没见过的男人连喝了好几杯。


    耿音出席这种场合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些家庭资产相差没那么大的富二代们认识她。


    那年轻男人喝完了酒,有些无力地顺势扑到了耿音身旁的座位。


    几个女孩子嫌恶地躲开他。


    有人刚想出声提醒赵鞍浩不要不知好歹,傍大款至少得看清对方是谁,然而兴许是对耿音一向不愿同他们来往的报复,最终反对声都淡了下去。


    耿音本来也没什么架子,酒气熏的她晕乎乎的,也没关注旁边坐了个什么人。


    又过了一会儿。


    赵鞍浩主动和耿音搭起讪来:“听说你也是宜大的?”


    耿音本不想搭理,但男人又提了几嘴有关宜大的事情,平时那些喜欢装逼的二代嘴里念叨的都是各种国外名校和水校,在这里听到宜大让她觉得很亲切。


    于是耿音终于给了点面子:“你也是?”


    “对。”赵鞍浩凑近她的耳朵,“明年六月毕业。”


    耿音点点头,往旁边挪了一点。


    赵鞍浩又试图牵起几个话题,但耿音基本都是敷衍过去。


    能和这群人玩到一起,除了钱就是颜,赵鞍浩自知自己的颜值没有九分也有八分,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冷漠的女人。


    自尊心严重受挫。


    后半场,赵鞍浩观察到一直没什么人主动勾搭耿音,心下估计她也是跟着谁混进来的。


    他眼眸一闪。


    捞钱是一方面,没钱捞能和美女睡一觉也值。


    从吧台那拿了杯颜色绚丽的特调酒,赵鞍浩侧过身,将口袋里的卡其色正方形纸片翻开。


    几粒粉红色小药丸沉入杯底,泡沫翻滚。


    他晃动酒杯,阴恻恻笑起来。


    再回座位的时候,耿音看起来已经有些犯困,她十分注重睡眠质量,很少熬夜,虽然先前已经睡过一觉,但这时还是扛不住。


    赵鞍浩见她的状态,面上笑意更浓。


    “刚从吧台拿的新品,尝尝?”


    耿音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我又不害人,给个面子吧,美女。”


    耿音来了点小兴致,翘起二郎腿,撑住下颌看他。


    她笑得妩媚,拈着兰花指拿过高脚杯。


    杯身在她手中旋转,几秒后,耿音手腕向下弯,满杯的酒水倾泻而出,尽数被倒在了地面。


    赵鞍浩面露惊愕。


    砰的一声,耿音松开手。


    耿音装作不小心的表情,对他道:“哎呀,没拿稳。”


    赵鞍浩只能应:“没事没事。”


    “那就麻烦你打扫干净,好吗?”


    耿音依然笑着。


    明明只是很小的动静,但周围已经有很多目光投向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帮他解围。


    这时有人悄声说:“搭讪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耿音怎么可能看上他啊。”


    “笑了,我都追不上,就他?”


    “普信男。”


    “快捡吧,再不捡今晚就走不出这家酒吧咯。”


    “哈哈哈哈哈哈!”


    “……”


    “嗯?”耿音催促着嗯了声。


    赵鞍浩这才意识到身旁的女人身份可能不一般,他握紧拳,慢慢蹲下身,将玻璃碎片小心翼翼捡起。


    捡到最后一片时,耿音踩着高跟鞋的脚压住他的手背,她微微俯身,语音调笑。


    “下次还请我喝酒么?”


    赶走了猥琐男,耿音抽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顺便补妆。


    她还是不太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无序感。


    洗手间的暖气也很足,耿音穿着平时不常穿的高开叉超短裙,还觉得有点热。


    空气闷闷的,耿音呼了几口气,从包里找气垫时口红不慎被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耿音懒得弯腰,干脆不要了。


    她刚拍了拍脸,从外面走进个素颜的小姑娘,好心帮耿音捡起口红。


    “谢谢。”耿音客套了句,没当回事。


    小姑娘拧开口红盖子,里头的口红已经断成两截,她顿了顿,拿出自己的杂牌口红。


    遗憾地叹了声,又对耿音说:“姐姐,你用我的吧,这支是新买的。”


    耿音从面前的镜子里打量了一眼这姑娘,浑身上下都写着兼职打工的勤俭贫困学生几个字。


    本想婉拒,但耿音不知想起什么,盯着一直举着口红的女孩,象征性地用她的口红在唇周涂了一小圈。


    “姐姐,你真好看!”


    耿音微微弯唇。


    今天背的包实在太小了,没带什么东西,但耿音意外从里面扯出了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忘在里面的金项链。


    拿出来挂在食指间晃了晃,耿音说:“送你。”


    小姑娘的眼神从项链移到耿音脸上,语气不可置信。


    “送给我?”


    “不喜欢?”


    “喜欢!谢谢姐姐。”


    小姑娘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


    坐在女士洗手间外围专属化妆镜前的沙发躺椅上,耿音能明显看出那姑娘离开时雀跃的背影。


    一条金项链而已,就能让她如此快乐,耿音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有钱了,所以没办法体会到这种世俗的情感?


    想是这么想,但耿音没太沉溺。


    酒吧的卫生间很大,灯光给的也很足,像是为了防止不法事情发生。


    耿音刷着手机,和sales订了几个包,下意识抿了抿唇。


    -


    洗手间外的走廊。


    小姑娘将金项链藏好,左顾右盼确认没人之后才和刚才的男人接头。


    几分钟前,她正在拖地,远处走来一个很帅的男人,出价500让她帮个忙。


    不过几秒钟送个口红就能赚500?


    比一天的工资都还要多?


    她十分心动。


    可没想到,卫生间里的美女姐姐一出手就是一条金项链,克重还不低,够她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她这时才有些后怕。


    “这只口红,没问题吧?”


    男人呵了一声。


    “能有什么问题?”


    小姑娘低下眼,没说话。


    “她涂了吗?”男人又问。


    她声音很低地嗯了声。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男人神情略显急躁,视线瞥向女卫生间门口。


    “懂我意思吗?”


    小姑娘咬紧牙,只要不说就没人知道。


    大不了等会就去和主管提离职,兼职没有合同约束,来去自由,从今以后她都不再回来。


    她点了点头,攥着钱毫不犹豫地离开。


    -


    耿音感觉肩膀被拍了两下。


    她懵懵地抬起眼,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身旁的女人嘴唇张合,说了很长一串话,耿音却感觉什么都没听清,幸好对方手指也比划了一通,耿音猜测她大概需要这个位置。


    手机屏幕显示已过凌晨五点。


    是时候要回家了,不能被妈妈发现她在外面浑身酒气地鬼混了一晚。


    耿音站起身。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身体似乎在左右摇晃。


    她被人扶住了。


    刚刚的女人又开始说话,耿音尽力扯出个笑,很勉强地说“我没事”。


    尽管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耿音靠着墙壁,慢慢悠悠往出口蠕动。


    哎,走廊怎么这么长呢?


    她有些走不动了,便低着头,呆呆地盯住自己的脚尖,她怎么穿着高跟鞋?怎么穿着黑丝袜?


    耿音看着看着,痴痴地笑起来。


    丝袜里的脚好白,才不是她自恋,她心想,就是很白,脚型也很好看,嘿嘿嘿哈哈。


    她又笑了半天,才想起正事。


    还要回家呢。


    耿音又收住笑,假装很严肃。


    很快,她晃荡到了出口,脚痛得要死,耿音就地抬起小腿,脱掉高跟鞋扔远。


    马赛克般的视线里,有个男人的影子在向她靠近,耿音胳膊向前抓了抓那团黑影,无论如何也抓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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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了闭眼,靠着墙的身体无力地向下滑。


    黑影好像变了,耿音不知道,但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有些熟悉的气味。


    她费力掀起眼皮。


    太模糊了。


    然而,耿音的潜意识越过她的自主思维,带着一丝确信问:“单野?”


    黑影没有作答。


    “嘿嘿嘿嘿嘿。”耿音没有气馁,她又开始痴笑,“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又跟着我呀?”


    “……”


    单野对她这种状态还能认出自己似乎并不惊讶,他插兜站在耿音面前,仍然不置一词,神色像是观察。


    她这痴态有点像单氏在美团队研发的一种威力巨大的助情春/药,但这东西在华国根本不流通,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家地下酒吧是单昀的产业。


    单野心中隐隐出现几种猜测。


    在他身后,黑衣保镖单手压着在女洗手间门口鬼鬼祟祟徘徊了半天的男人。


    而赵鞍浩,差一点得手却被这么个在宜市从没见过的人打断,此刻恨地呲牙咧嘴咆哮怒骂。


    单野啧了声,脑袋稍侧,保镖点点头,直接将人拖走。


    这下,他终于能听见面前这个被下药还不自知的傻子说话了。


    “还说你不是喜欢我?”


    耿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笑得上半身都在颤动。


    “不喜欢还一直跟着我。”


    “嘿嘿嘿嘿。”


    “我知道的,你喜欢掐脖,才一直掐我……你好变态哦!”


    单野眉头一皱。


    “抱抱我。”耿音伸手抓住他的裤腿。


    她够不到单野的衣服,表情变得有些委屈。


    “起不来。”


    那就在这冻死。


    单野注意到她的着装,目光从上至下扫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法察觉的不满。


    穿的什么东西?


    耿音眼睛重新闭上,手也没什么力气,从单野身上慢慢滑了下去,她好热,身子控制不住往墙跟蹭了蹭。


    单野面色一凛,蹲下身扯紧她身上的大衣,在耿音超短裙庇护不住的臀部露出来前成功避免她走光。


    这傻女人又开始傻笑了。


    单野愣在原地几秒,掰了掰左手食指。


    能约在这种地方和他谈生意的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没必要继续。


    他稍微蹲下。


    “起来。”


    耿音还残存一丁点意识。


    她摇了摇头,鼻音很重,像是要哭了。


    “说了起不来呀。”


    单野真是怕了,立马正声接话:“不许哭!”


    耿音一怔,吸了吸鼻子。


    “哦。”还真忍住了。


    四周安静了会儿,耿音咬住下唇,身体似乎更热了,血液像音符在体内跳动。


    “我听话了。”耿音迷迷糊糊说,“抱我吗?”


    她不想躺在地上,太硬了,睡不舒服。


    单野没有回答。


    -


    走廊的尽头有一架专属电梯,直通楼顶的私人套房。


    越往里走,酒吧销魂震耳的音乐越小。


    电梯四周光滑的镜面映出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他的双手向前,一左一右托住怀中女人的后背和腿弯。


    耿音正不省人事,瘫软无力地靠在单野胸前,鼻尖却敏锐捕捉到了一缕绿茶香。


    她什么都看不清,但抬头的瞬间耿音感觉到那很好闻的味道还在更上方,在一个模糊不清的脑袋上。


    电梯到了,单野快步往前走。


    把她扔到床上就不用管了。


    顶楼除了他和单昀没人能上来,而单昀这会正在法国度蜜月。


    醒了就他妈自己滚回家。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


    刚打开门,还未走到房间。


    耿音被这高频的步伐颠得有点想吐,更迫切想闻到那股令人安心的清香。


    她敛着眉,嘴里嘟嘟囔囔,向下拽单野身前的衬衫。


    单野没有低头,忍了忍,走到床边,俯身放她下去。


    正欲离开的那一秒,耿音不知从何而来一股蛮力,顺着单野向下的动作将他拉向自己。


    她凭着本能寻到了那股气味的来源。


    触感竟然是软软的,中间还有一条凹陷,耿音用舌尖去钻,有点费劲,十分费劲。


    她皱起眉头,一举一动都被单野尽收眼底,努力过后她还是成功了。


    那里面的绿茶味更浓。


    灵活的舌头在陌生领地横冲直撞,不讲章法不讲道理,耿音的身体在亲吻中变得无比酥软。


    单野睁着眼,目睹这个性/欲大发的女人,技巧高超地强吻了自己,夺走了他的初吻。


    她怎么敢?


    可渐渐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胳膊无端卸了力,莫名放松下来,只一处不同。


    单野全然无法忽视这异样的快感。


    正当他的眼睛慢慢合上时,耿音突然离开他一丝距离,她嘟着红润的嘴,唇珠擦过单野的唇,声音埋怨地很:


    “单野,你为什么用枪顶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