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入间和阿斯莫德在得到许可之后，充满偷感地推开门，进门就被漫天飞舞的资料扑了一脸。


    工作室的办公区域里，冥冥坐在电脑桌后头也不抬，手下疯狂切换不同的聊天页面。


    看着入间脸上的不安在等待中变成强行压抑的好奇，阿斯莫德思索不消片刻，就放下了一切架子，偷偷用自己的办法看了一眼屏幕，虽然复杂到暂时难以理解，但是可以看明白大概是在争取在短期内迅速挽回这次基金带来的损失。


    “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找渠道卖掉咒灵吗？”冥冥头也不抬，“看在都在一条船上的情况下，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可以考虑卖给学校里的学生——据我调查，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们似乎都很有潜力，其中一个名叫夏油杰的学弟术式是断代近千年的咒灵操使，据说非常缺咒灵。”


    入间：“！！！”


    一想到冥冥和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失踪，所以完全来不及认识学弟学妹，却还能知道学弟的术式，入间顿时肃然起敬，对冥冥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好强的情报收集能力！


    他默默转头，和阿斯莫德对视了一眼，都确定了彼此眼中更深的意动。


    “不，我们是为了别的事情。”入间深吸一口气，“比如说，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并且想要打败总监会，现在在拉拢各种学生组成势力……什么的？”


    听起来真像是什么热血番里的中二发言啊……


    但是他们提出这个也不是无的放矢，冥冥的能力是有口皆碑的，本身也是总监会的眼中钉肉中刺，在入间他们做出决定的时候，或者更早之前，他们就算是一条藤上的蚂蚱了。


    伴随着入间的声音随着底气越来越小，敲击键盘的声音也逐渐安静了下去，办公室呈现出一种凝重的死寂。


    被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解释通了某些疑问的冥冥，正在思考。


    如果她的两位同学确实如他们所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话，那么有些事情确实都能解释通了，比如之前在操场上见到的那个看上去就十分可疑的类咒灵生物好端端站在高专里甚至看上去下手处处留情，甚至给人一种在辅导学生的错觉。


    不，或许那也不是错觉。


    以及他们所展现出的对咒灵体系的陌生和对术式的茫然，还有从未见过的、火焰类的术式，都有了出口。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你们，是想要我拿一份工资干两份工作吗？”


    “不不不！怎么会！”入间被这样一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之前在敲门之前在心里打了许久的腹稿，各种分析、举例统统因为这个问题被抛在脑后，只能非常笨拙地解释，“我们当然是会为了另一份工作再付出一份钱的！”


    说完这话，入间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对哦，想要改变世界、吸收能量、推翻总监会成为魔王的是他，那么不管加入了谁，都得给他们发工资啊！


    第一次当这种带有管理性质的角色，他居然完全忘记了！


    有点僵硬地转过脖子，入间保证：“我们一定会付工资的，如果冥冥同学愿意加入我们的话！”


    “如果钱不够的话，能拿咒灵来抵吗？”


    思索片刻，在金钱面前，入间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比起刚来的时候，气势简直一泻千里。


    “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冥冥甚至真的在考虑，“我的术式并非那种攻击类，虽然咒灵可以想办法卖出去，可是对我来说不算十分安全。”


    “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入间简直恨不得把头沉进地底下，“抱歉，我们的计划实在是不周全，我会努力完善之后再来发出邀请的！”


    “那我拭目以待。”冥冥说道，“不过奉劝你们两点：一，不要太相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或者说，不要那么相信受害者一定不会和加害者联合；二，这个月的工资，记得给我两份，看在共患难的份上，拿咒灵抵押不是不可以。”


    “可我相信冥冥同学是个聪明人，即使不成功也不会说出去的。”入间不假思索，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冥冥小姐的意思是……”


    “嗯，双重合作很让人放心，作为利益共同体，合作愉快。”


    “非常感谢！”


    ·


    虽说拉拢到了新的伙伴，但是冥冥的话确实点醒了入间——成为魔王是他自己的事情，那么学弟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算是因为有趣或者共同的目标而加入的，也不可能让人白白帮忙吧？


    大概是出于阿斯莫德温水煮青蛙的影响和一种有点复杂的原因，总之，入间相当自然地在需要发工资的“亏欠”名单上忽略了阿斯莫德。


    在确定了学弟们在学校里并且似乎还没有什么要紧事之后，入间给夏油杰发去了消息：“夏油学弟，很缺咒灵吗？”


    “嗯，是的。”像是明白了入间话语里的言外之意，夏油杰的回复也十分坦诚，“咒灵操术就是需要不断吸收咒灵，强力的咒灵终究是少数，所以经常只能调伏一些蝇头之类的低等级咒灵。”


    不说入间也清楚，咒灵之间的等级差距可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随便能用棍子之类的东西驱赶的蝇头，和能够开领域的特级比起来，哪怕数量成百上千，也难以望其项背。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入间继续发消息：“那方便让我们去找你吗？我们刚刚带了点东西回来。”


    那边回复得也挺快：“好啊，我和悟就在宿舍。”


    回到宿舍楼，敲了敲门，里面隐约传出来一声模糊的“请进”。


    没等他们抬手开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夏油杰对他们微笑着打招呼：“铃木学长和阿斯莫德学长，请进。”


    听到夏油杰的称呼，入间看了看阿斯莫德，又看了看夏油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学弟，阿斯莫德的姓氏是艾利斯。


    阿斯莫德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入间的视线，对此他只是默默凑过去抓住入间的手，以此表达自己其实不是很在意这种口误。


    进去之后，一眼就能看到五条悟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打游戏，旁边放着另一个游戏手柄，一看就知道是学弟自己购置的矮几上还放着饮料零食之类的东西，看上去相当舒适。


    比起他们摆着魔植的普通房间，学弟们的房间显然更加生活化……或者说更接近于人类的房间。


    五条悟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转头对着夏油杰催促：“杰，快来继续！”


    夏油杰从桌子底下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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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两张椅子，推到入间和阿斯莫德面前，嘴里回答道：“不，再怎么说，把客人放在一边也太没失礼了吧？”


    “哈？把队友放在一边难道就很有礼貌吗？”


    “你可以继续的。”


    “不要，老子不能胜之不武。”


    学弟们你来我往地斗嘴，入间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入间深吸一口气，用不那么尴尬的普通话题开头，然后把手里的玉藻前咒力核心放在了桌子上，“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是要给我的吗？”夏油杰表情有些意外，“谢谢学长们，这是咒物？”


    “哇哦。”五条悟在入间从口袋里掏出核心的那一瞬间就放下了游戏手柄，站在夏油杰身后往桌子上看，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甚至看都没看入间和阿斯莫德，就疯狂怂恿，“杰，是好东西呢，先吃了再说！”


    夏油杰则是轻轻把五条悟的脑袋推开：“还是问问学长比较好吧？况且我只能吃咒灵，不能吃咒物。”


    你们是对咒灵操使的能力有什么奇怪的误解吗？


    夏油杰的脸上就写着这么一句话。


    “我们不太清楚这算不算咒物，但是里面确实封印着一只咒灵。”入间回答夏油杰的问题，“你们大概比我们更清楚它的名字——特级假想咒灵玉藻前。”


    夏油杰：“！！！”


    他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有点怀疑人生地确认：“这个……给我？为什么？”


    完全不亚于楼上熟悉但是关系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的邻居忽然某一天给自己甩了一张天价支票。


    入间抬头，看着夏油杰的眼睛，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夏油君应该知道，我的术式可以把咒灵转化为咒力，咒灵对于我来说也只是一团或多或少的咒力集合体罢了。但是，特级的咒灵对夏油君来说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认为综合来看，特级咒灵交给你，才是利益最大化。”


    “况且，虽然这么说有些狂妄，既然已经立下了想要成为魔王还有推翻总监会的目标，两位学弟也决心加入，那么如果没有什么作为感谢的话，未免太厚颜无耻了。”


    无视掉身后五条悟不爽的关于“那我的谢礼在哪里”的吐槽，夏油杰摇了摇头：“其实那天我做出承诺，就代表我不会动摇。”


    “如果是为了创造更好的世界的话……”夏油杰笑了笑，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辉，“我没有理由不加入吧？”


    被无视的五条悟哼了一声，揽住夏油杰的脖子，或者说其实也很像是勒住脖子表达不满，补充道：“这个家伙‘保护弱小’的正论真该放给你们听听，他帮助别人，是乐在其中的耶！”


    语气中的不可置信，像是快乐咸鱼不能理解以工作为乐的卷王一样。


    夏油杰不管，甚至于相当热情地给入间手里塞了几只低等级咒灵：“特级咒灵对我来说助力真的很大，没有什么作为感谢，这几只咒灵请入间学长务必收下。”


    “这个土豆咒灵是老子的玩具——”


    伴随着五条悟抗议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陌生咒力导致的结界警报。


    入间：“……”


    真是精彩的一天呢。